曹心清的召喚,人事處祕書朱林心裡就算一百個不願意,也要硬著頭皮過來,到了曹心清的辦公室門前,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一下複雜的情緒,輕輕叩了幾下。
得到曹心清允許後,朱林推門走了進去,平靜的說道:“曹院長,你找我?”
曹心清點點頭,示意他坐下,朱林也就不再客氣往曹心清的面前坐了下來,並不著急的說話,等著曹心清先開口。
“聽說秦少游的通報批評是人事處所發,是你一手辦的?”曹心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問道。
朱林咯噔了一下,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不過,既然已經到曹心清的面前,他也不敢玩花樣,點頭道:“這事情是中醫科周主任通報給人事處,然後,經過相關人員核實後,我才按照醫院的規定辦的。”
前段時間跟朱林打過交道,曹心清就發現這小子是個滑頭,剛才聽他說話,更加的確認了這一點兒,把責任推了個乾淨,還多少聽出他很無奈的樣子。
明白歸明白,曹心清還是不動聲色道:“為了這事,我還特地瞭解了一下,並不怪秦少游,所以,我想麻煩你把這個通告撤消,一個剛醫院的年輕人第一天就掛了個通告,不利於他今後的發展……”
“臥槽,這是赤果果的護犢子。”朱林畢竟在人事處工作,臉色變了幾變,很快還是穩定下來,他不敢得罪曹心清,但又不想辦,一時之是讓他感到左右為難。
朱林還是頭腦靈活,隨機應變能力還是很出色的,靈光一閃,他便有了主意道:“曹院長,你也知道,這事兒並不是我一個人做主,而且,關院長他也知道,我要是隨隨便便撤消,他會不高興的。”
曹心清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無波無瀾的樣子讓朱林越看越有點害怕,不過,在沒得到曹心清允許前,他又不敢走,只好硬著頭皮坐曹心清的面前如坐鍼氈。
“聽說你是關院長一手提拔上來的?”曹心清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朱林知道否認也沒用,只好承認道:“關院長對我很好,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我也會好好的幹。”
曹心清笑了,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看得朱林心裡直發毛,暗自思忖道:“都說關德海是個笑面虎,怎麼看著曹心清的樣子,笑得那麼瘮人呢?”
笑了一陣,斂去笑容的曹心清揮手道:“你可以走了,走的時候順便把門帶上。”
朱林尷尬的站起身來,衝著曹心清笑了笑,轉身離開,心中忐忑不安,走出辦公室的門,他就已經清楚,已經算是徹底的得罪了曹心清,畢竟,曹心清的那一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問他是不是關德海的人,結果得到了他肯定的答覆。
醫院都傳關德海與曹心清為了院長的寶座鬥得不可開交,明面上大家有說有笑,暗地裡不是你捅我一刀,就是我放你一槍。
他當著曹心清的面前承認自己是關德海,也就是等於他就是曹心清的敵人,如果,曹心清上位了,首先他就是被清理的物件,所以,他一定要牢牢的抱著關德海的粗腿才行,想到這裡,朱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打起了電話。
朱林當著曹心清表明自己是關德海的嫡系,這一點兒並沒有讓曹心清的意外,畢竟,人事處是關德海所管,不安排個自己人沒辦法開展工作。
本來曹心清找朱林沒打算讓他解決這件事情,也知道他沒權力解決,曹心清這麼的真正的原因,其目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敲山震虎。
也就是透過朱林的口告訴關德海,秦少游是他的人,如果想掰一掰手腕的話,大可以一試。
不急不忙又在辦公室裡坐了半個小時,估計朱林已經把事情向關德海做了彙報,便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放在藍色的資料夾裡出了辦公室。
關德海的辦公室與曹心清的辦公室同為三樓,只不過,一個在最東面,一個在最西面,兩人平時雖說在一個樓層,都是各走各的樓梯道下樓,很少有碰面的機會。
這次,曹心清專程去找他,關德海也早就做好了準備,畢竟已經接到了朱林的電話,估猜著曹心清會為秦少游出頭找他聊一聊。
關德海雖說並不知道秦少游和曹心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從非要力保不惜找他談話來看,秦少游對曹心清很重要,而且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獨自盤算了一會兒,聽到外面有人響門,知道肯定是曹心清殺上門來,穩了穩神,臉上露出習慣性的笑容,沉聲道:“請進。”
曹心清推門走了進來,關德海一見果然是他,揣著明白裝糊塗起身相迎,滿面堆笑很是熱情道:“今天是什麼風把曹哥你吹到了我的辦公室來了?”
曹心清看他滿面的虛情假意,也不動聲色的迴應道:“我有件小事,要找你幫忙,所以,就特地過來找你聊一聊。”
其實,曹心清不用說,關德海都知道他所為何事,但是,他還是裝著一頭霧水狀道:“曹哥,有事找我?還用親自來?一個電話不就解決了嘛!”
看這貨扮傻充愣的樣子,曹心清真是暗自佩服他,也幸虧這貨當了醫生,要是他去當演員,金雞百花那還跟鬧著玩似的往家拿。
關德海裝糊塗,曹心清也不生氣。
既來之,則安之,如果生氣就發火就解決問題,曹心清也不繞這麼大一個彎,到這貨的辦公室來了,他輕描淡寫的笑道:“謝謝,關老弟的好意,我想這件事,還是我們當面談比較好,這樣一來,溝通起來,也很方便,不會出任何的岔子。”
聽他話裡有話,關德海也不著急,給曹心清泡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畢竟,再如何不對路,場面上的事情還是要做的,關德海可不想讓人在背後說自己的閒話。
熱騰騰的茶放在曹心清面前的茶几上,他正坐在辦公室的長條形真皮沙發,以最舒適的姿勢靠著靠墊,眯著眼也不說話,目光卻落在對面的牆上掛的大展鴻圖的匾額上。
關德海知道他這是在拿架子,心裡雖說不高興,但是,他倒也不著急,畢竟,以智馭人者才是最高階,整天逞勇鬥狠,拍桌子,實在低階的很。
抱定了無論曹心清說什麼,他都不會答應,當然,拒絕的話也不會說死,只是,繞著彎子拒絕,不讓曹心清抓到話柄,又不辦事。
“你求我啊!求我也不辦。”關德海一想到曹心清接下來可能會開口相求,心裡就暗自的得意。
曹心清當然不會如他所願,如果沒有八成把握,他才不會跑來自討沒趣,眯著眼像是小睡的他,歇了一會兒,扭頭對關德海道:“關老弟的匾額上字是何人所寫,真的很有名家風範。”
關德海先是一愣,沒想到,曹心清來了磨蹭了半天,也不直奔主題反而扯起掛在牆上的字畫,很不高興的敷衍一句道:“找了個朋友寫的,不值幾個錢。”
曹心清哦了一句,便沒了下文。
看他又沒了反應,關德海有點著急了,曹心清老坐在他辦公室不走,這讓他沒辦法工作不說,還影響他辦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在沉默片刻後,關德海下逐客令道:“曹哥要是沒什麼事,我手頭上事情還比較多,請你先回去,等晚上有空,我請你到風雅軒小酌一杯,如何?”
曹心清笑呵呵,擺手道:“我請你辦事怎麼能讓你請吃飯?還是我請你吧!”
“你到底為了什麼事找我啊?”關德海假裝糊塗道。
曹心清笑道:“你真不知道?”
關德海搖頭,表示無辜道:“我真不知道。”
“那好,那我就幫你恢復記憶力吧!”曹心清把手裡的資料夾往他面前一放,笑道:“你看完之後,一定會想起來的。”
關德海聽他的話說得奇怪,但也不好發作,接過資料夾仔細一瞧,臉色大變,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的反應在曹心清的意料之中,所以,曹心清反客為主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著杯中茶,等著關德海表態。
“你到底想幹嘛?”關德海怒了,把資料夾往桌一摜,撕破臉道:“姓曹的,你可別逼我。”
曹心清見他動怒,一點兒也沒有害怕的意思,平靜的說:“似乎是你先逼我的吧?”
關德海的目光回到資料夾上,這次曹心清拿來的都是報銷單據,而這些報銷單據都是與他有關,這些單據都是醫院在進口裝置時,他負責的專案。
很明顯,細心的曹心清從單據看出,關德海在上面做得手腳,當曹心清把單據往他面前一放,關德海的腦袋嗡得一聲炸了開來。
“沒必要把事情做那麼絕吧?”關德海這時候實在笑不出來,拉長著臉,不陰不陽的說:“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老哥來看待。”
曹心清笑了笑,說:“你做事太不小心了,不就是錢嘛,拿幾個就行了,別太貪了。”
關德海又看了一眼單據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算是栽了,他也棍氣,說道:“廢話少說,我們談條件吧!”
“你肯談,那就好辦了。”曹心清笑盈盈的往身旁的沙發一拍道:“來,坐我這裡來,我們好好的聊一聊。”
關德海看到曹心清得意的笑臉,真想上去給他兩耳光,不過,他也知道,是絕對不能動手的,在心裡早把曹心清家的女性都問候了個遍,也不得不順從的坐他的旁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你說吧,能辦的我儘量辦吧!”
曹心清眸子一亮,他等得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