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就看到了亭臺樓閣,白雪皚皚,玉牆碧瓦,瑰麗多姿,近處更見鮮花異果,珍鳥走獸不知凡幾,只當中一樹七色梅花亦是從貴妃宮裡那一樹尋了種派了靈植師日夜辛苦,雖才二十年光影,卻是盤根糾結,三四十米高,七彩梅花交相映雪,比得上二百年的古木。
大宮女平綠帶著一群美貌良家子站在那裡迎客,見到慕容家諸女笑道:“可算來了,大小姐這一身可真是夠仙氣兒的,整個帝都的美人怕也沒有幾個能和你相比肩了!“
木流觴:”呵呵……“真是拉的一手好仇恨!
平綠對著木流觴似是十分的親熱,上前拉著手道:“我送妹妹過去,再回來迎客吧。”
木流觴順著她道:“不必麻煩,叫人帶路即可。”
平綠招手,那些女孩子紛紛上前侍候。對於其它慕容諸女,平綠十分冷淡,她錯過身去迎下一批客人:“原郡主,你終於來了,讓我好等。”
那少女穿著一件橄欖綠撒花葫蘆的通袖暗紋襖子,下面系一條蜜合色掐牙織金纏枝紋木蘭裙,挽著一條碧色鏤花薄煙紗,飛雲鬢裡插著堆珠蜻蜓赤金笄,腕上絞絲鐲,腰繫如意蘇,容貌姣好,只是帶著些病態的蒼白,突顯了劍眉間的跋扈戾氣。
站在平綠面前寒暄幾句,兩個倒是顯得親熱,平綠眼角一掃,木流觴一行早就走遠了。
沿著甬道繞過幾叢花樹就看到二皇子一身紅色袍服,長袖飄飄,黑曜石寶帶束腰,氣度雍容,看到木流觴,微微一仰頭,臉上掛著三分笑,七分冷意,等著少女拜見。
他的對面三皇子一身玄色戰衣,揹負黑色長劍,眉頭微鎖,眼角掃到木流觴,卻是背轉身子皺了眉頭,象是十分不爽,不過等他看到少女從自己身前經過,衣袂飄飄,似乎真沒看到自己的時候,臉就更黑了!
這是少女的羞澀還是欲擒故縱……
無視壽星也就算了,反正二哥也不是個東西!但無視自己的未婚夫,這是什麼意思!
一定是她的計謀!想著不動聲色觀察他的羞怒,好留著洞房花燭夜笑話她!
哼!
本皇子已經看穿了一切!絕對不會上當的!
沒有三皇子這樣複雜心思的一群客人們前院子裡賞了一會兒花,就進了屋子裡擺宴。
屋角有四隻烈火狐狸不時的噴著碧色火焰,屋子裡倒是極溫暖,姑娘們便解了披風隨手放進萬物格里。
粗大的玉柱盤著一條條金色噴火的蛇龍獸,巨大的青靈木雕破圖風前放著寬大的寶座,兩側擺著兩溜青靈木雕花靠背椅,玉磚如鏡,能照出人影來。
一株二尺高樹冠卻有四五米的碧桃樹已結了青澀小果,裝飾華美的屋內俱鋪了一層猩紅色雪絨獸毛織成的地毯,石椅上裹了碧色軟墊,今天設的不是跪席,而是八仙桌的團席,圍著這碧桃樹幾圈,等級沒那麼明顯。
世子夫人和一眾貴婦坐一桌,木流觴就和一眾世家貴女坐一桌,慕容家的姐妹就八個一桌,不過遠遠的擺在後面了。
桌上一色的碧玉碟子,放著些仙花靈果。一邊有美貌的良家子執玉壺,清澈的茶水緩緩傾倒出來,一室的清香。
當李斯年被安排在木流觴身邊的時候,木流觴抬抬眼皮子,似笑非笑撩了二皇子一眼,眼神清澈,表情平靜,脣邊打趣的笑容很明顯。
二皇子心裡一堵。
前天就聽到宮人傳言慕容大小姐豔壓群芳,把一眾妃嬪襯得灰頭土臉,連慕容貴妃當年也比不上她一指尖兒,卻是三皇子好命得到這麼個絕代佳人,縱是天賦差了,也是男人的幸事。
雖然這話是在刺激三皇子,但二皇子卻是不信。
今天一看,卻是大吃一驚。
明明還是那張臉,那鼻子,那眼睛,可是,竟是有一些變了。
面板變得粉嫩白宣,這倒能理解,引氣入體後,身體裡濁氣排除,肌膚本就會好一些。可那神態,氣度,竟是也大不一樣了。
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同,只是她含著笑看人的時候,總是讓人心裡一陣陣兒的發冷。
那種豔麗容貌下陰戾的神情,只在極少數殺氣極重的男人身上看過,哦對了……她的親生父親軒轅戰天,好似就是這般的神情。
看到二皇子專注的眸光,一側的原郡主輕輕一撇嘴,白了木流觴一眼,問:“這誰啊?”
一位笑容明豔的少女笑著答,“原郡主,這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您不是上個月在丹王城才見過。”
單薄而又高傲的原郡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地道:“不記得。”
席中少女立刻噤若寒蟬,看著兩人,卻不作聲。
只要聽到別人欺負姐姐她的心情就好,李斯年脣角上揚:“原郡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那天您的座次就在我們下面隔了二排。”
原郡主本就是挑釁,抓住這話頭罵了起來:“家奴之女,怎麼也配坐在這個席位上,誰排的座次。來人把這奴女給我趕出去!”
李斯年頓時委屈起來,兩眼含淚看向木流觴。她難得的為姐姐出一次頭,希望姐姐不要辜負她才好。
原郡主挑釁的看著木流觴,揚起一分可惡的笑容:“難不成慕容大小姐要為這家奴之女出頭,哦,我想起來了,她是你的親妹妹呢。”
木流觴被羞辱之後,神態平和,淡淡微笑道,“半夏二錢、化橘紅八分、雲茯神三錢、麩炒枳實七分、加龍膽草一錢同煎,外加三階凶獸膽汁少許和服。此方專於瀉膽,使邪祟不能寧居,連進四帖,保你神志如常,再不會無視禮節,當眾吠吠。
“你!”原郡主怒火中燒,她還沒見過這樣會氣人的女子。難不成這個廢物被罵了之後不應該羞愧無比的含淚轉身退避麼?
李斯年眼睛裡劃過一次意外,卻還是笑道:“姐姐,這方子果然能治瘋症嗎?”
木流觴道:“能治。”
當眾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夫人失態站起:“這是丹王府裡的方子麼?”
木流觴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淺淺一笑:“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個上古的方子。只在綠染兔子身上用過,喝下之後,本來**不安的兔子果然平和多了。要是有機會,買幾個奴隸回去再試一試,就更有信心了。”
那夫人道:“明日小女及芨,不知道能否邀請大小姐為小女贊者。”
木流觴笑了笑:“謝謝夫人厚愛。”
李斯年眼底劃過一絲忌妒,輕聲道:“這位夫人就是肖將軍的母親。肖將軍是奴族的傳奇人物,未到五十已經是五星戰將了,等級比大舅二舅還要高得多,不過肖將軍前些年晉級時發生了點意外,在前線突然間瘋狂,變成殺戮者,好在同行中有軒轅世子,將他救回,聽說現在鎖在噬靈獸籠中,難得有清醒的時候。”
木流觴同情的點了點頭道:“這個方子到後,我就想過,如果能幫助那些為國而戰,晉級失敗成為殺戮者的英雄們,那就再好不過了。”
少女們互相看了看,原郡主罵道:“胡吹大氣,要是你治不好,那便怎樣?要是你治壞了,你能陪夫人一個肖將軍麼?不過是譁眾取寵!”
肖老夫人皺了下眉頭,沒說話。
木流觴神態安逸,“雖然未必能治好將軍,但卻是一定對你有效果的,今個兒我善心大發,就免費贈你一劑藥,保管你吃了之後,再不會象現在這樣狂性大發,見誰咬誰了。”
“你!”原郡主臉上肌肉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著,整個人就象一個人形抖肉機似的,讓人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慕容大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原郡主身邊的圓臉少女笑道:“你若真如嘴上說的這般歷害,不如我們打個賭吧,讓你醫好將軍大人太難太不現實,可你若能讓將軍大人清醒個一個時辰,便算你贏了,你看如何。”
靈戰們消耗大,胃口也大,如果辟穀丹不夠,吃了太多汙穢食物或者磕多了丹藥,體內會充滿了毒性和雜質,如果行經大腦,就會淪為失去神智的殺戮者,以殺戮為本能,六親不認,一直到死,十分的可怕。
但殺戮者也會有清醒的時候,只是那段清醒如同迴光返照,隔不了多久,就會死亡。
這姑娘的提議絕對沒有安好心。
“和你打賭?你是誰啊?”木流觴挑眉,帶著氣死不償命的笑,反問。
那女孩子也不氣:“我叫軒轅流光,如果,二叔沒有拋棄你的母親的話,你應該有可能算是我的妹妹吧。”
她拉長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弄意味,周圍的人瞭然的眼神,帶著鄙視看著木流觴,好象看著一件髒東西。甚至左邊的女孩往一邊讓了讓身子,覺得和木流觴這樣身份的人坐在一起,都有失身份。
木流觴卟的一聲笑了。
軒轅流光見到她不怒反笑,雖然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卻還是追問:“你笑什麼?”
木流觴道:“我一聽你這名字,就突然間有了聯想,軒轅流光,輸得精光!和你打賭萬利無一害,行了,我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