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他與凌天耀感情深厚,知道這樣容易被鞏依依誤解,原本應該替他打算擔憂,自己居然看好戲起來,真是有些古怪……
秦霜顏抿著馬奶酒並不開口,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天耀身上。
凌天耀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抬起眉尾,似乎對現在的情況不大滿意。換成之前凌天耀剛跟鞏依依說要地久天長那段時間的話,如果有女人在跟前這麼惦記凌天耀,鞏依依早就跳起來鬧了。
可是現在她雖然對凌天耀已經不覺得那麼火大了,但還算是在留校察看階段,不準備讓他那麼輕鬆過關。
所以眼下看到尼雅這麼眼巴巴地追上來,她也不動聲色,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哼哼,美人送上門來咯!看你凌天耀要怎麼辦。
鞏依依還不忘一邊想一邊塞烤肉,只有坐在正對面的秦霜顏可以看到她賊眼忒忒地不時瞄著凌天耀的表情。
木格圖見舒河圖不接棒,心道果然看來是個麻煩事兒,於是只好對凌天耀很有禮貌地道:“大皇子殿下,雖然我這女兒是有些衝動調皮,不過作為養兒育女的人,自然希望她能夠開心。老夫也就腆著臉跟您問個意思,不知小女尼雅是否有資格侍奉大殿下。”
木格圖見過鞏依依,而且知道鞏依依救了自己的族人,凌天耀把鞏依依抱進馬車的事他也看到了。
他可以判斷得出來,凌天耀對鞏依依不但有感情而且感情肯定不淺,所以他也很精明的只說是侍奉凌天耀,根本沒有提到尼雅嫁過去的位分問題。
凌天耀原本心中不快,雖然他長得很好,也不是沒有被對他有興趣的女子明示暗示過,不過他都一一拒絕就沒有了後話。
畢竟中原女子都比較有分寸,也比較介意貞潔。雖然說女追男隔層紗,但是畢竟祁康姑娘還是好面子的。
到現在為止因為喜歡凌天耀而不擇手段的,一個是他那師姐尉遲明珠,一個是師妹納蘭素,這兩人都不是祁康血統,還都從草原來,又都對自己和鞏依依有害。哪怕凌天耀心胸寬大,對草原女子也沒有什麼好感。
這個尼雅看起來天真無邪大方可愛,但是身為部落首領的愛女,還出來獻舞,難道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想清楚之後才會這樣當面表白嗎?
想要利用兩國和談的時機,以為祁康非得和談不可?那可是弄錯了關鍵,祁康和東陵之間可是東陵弱祁康強,要逼對方答應什麼的話,那也是祁康開口,輪不到東陵。
想到這裡,凌天耀看著行禮的木格圖的目光變得略略陰沉了一些,固然舒河圖跟他之間關係好,東陵皇族跟他母家那邊又有關係,但兩國對談,一動一靜之間都是各種試探較量,難說在場的這位東陵太子舒炎修打著什麼主意。
木格圖感覺到凌天耀頗具威壓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顫,尼雅見氣氛冷場,畢竟年紀小有些心急,便開口道:“尼雅是真心喜歡大皇子殿下,我們東陵雖是草原,但尼雅從小敬仰祁康人文風采,泱泱大國的氣度。大皇子殿下又如此陽剛英武,我只要能夠隨侍左右,就心滿意足。”
“你從哪兒知道我陽剛英武?”凌天耀目光微轉,投注到尼雅身上,尼雅頓時感受到了方才自己父親身上的那股威壓感。
“我……我……”尼雅扭著胸前垂落的辮梢,鼓起勇氣道,“我聽阿媽說,你救了居圖部的牧民,我見大殿下你身姿非凡,就這麼猜測了。”
“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若非依依聽見有人呼救,又不顧自己安全地潛入放開牧民,就算我們趕到,哪些馬賊也有時間把他們都殺了。你猜測我是陽剛英武,那麼依依就應該是秀美勇敢。你聽說我救了他們,你阿媽難道不會說起這位依依姑娘?”
凌天耀對這個女人喜歡自己的事到沒有太多反感,但聽她把好事都堆在自己身上,頗覺不公。
鞏依依沒料到凌天耀這麼直接的誇自己,聽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又給自己嘴裡多塞了兩塊烤羊肉。
尼雅被凌天耀這麼訓斥,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刻意忽略的鞏依依在他心中的地位?再看鞏依依正毫無形象的鼓著臉嚼肉,心中更是鄙夷。
於是尼雅大膽道:“這位依依姑娘看著不會武,若不是大殿下和大殿下的侍衛在場,只怕光憑著她也不能救人。若是換了尼雅就不同了,尼雅的箭技在部中是數一數二的。”
尼雅這完全是對鞏依依的挑釁了,不僅如此,也是對凌天耀的挑釁。秦霜顏淺笑,凌天耀剛誇了鞏依依,尼雅就下他的面子,恐怕這個姑娘要倒黴囉!
果然,凌天耀淡淡一笑,也說不上冷,卻生出一股高傲涼薄的滋味。
只聽他對尼雅道:“聽姑娘這麼說,姑娘真是傲氣十足。不知你如此崇尚我祁康風貌,你阿媽和阿爹有沒有告訴過你,祁康男人不像你們東陵男子,娶的都是妻子,我是大殿下,但我的大皇子妃也只能有那麼一位。哪怕是側皇子妃,那也就是半個主子,在我的皇子妃面前,只是個奴才。”
凌天耀一下把事實捅出來,尼雅也是心驚膽戰,她當然知道自己過去最多也就是個皇子側妃,以後也就是側王妃,可是她沒有想到,在凌天耀的眼中,側妃都只是奴才而已。
尼雅心中一下子複雜起來,她雖然喜歡凌天耀,但從小也算是居圖部的小公主,什麼時候伺候過別人,更別提是當奴才了,於是小臉變得黯淡無光起來。
凌天耀又雪上加霜道:“我身為大皇子,每次選秀女,必有分配賞賜給我的,將來皇子府中姐妹眾多,如你這般,勾連兩國關係送來的女子更是多不勝數。你當真覺得喜歡我是件好事?”
尼雅面色發白,青春勃發的身子竟是有些搖搖欲墜。其實凌天耀不是故意要欺負尼雅,他也看得出這個姑娘就是有些驕縱罷了。只是他不好直接說不要她嫁來,於是拿實際的情況來讓她知難而退會比較好。
鞏依依平時被凌天耀欺負,難得見凌天耀欺負女人,看得很是津津有味,況且凌天耀會這麼直接,也很有一些因為她被尼雅小看給她出氣的意思在,她自然樂得看戲。
尼雅不說話了,凌天耀便對木格圖道:“族長疼愛女兒,自然願意順著她的心意,但是若知道結果未必會好還要放縱,屆時難說是愛她還是害了他,還望您多想想清楚。”
木格圖被凌天耀教訓了一頓,老臉有些抹不開,但是凌天耀說得也是實情。見這位祁康大皇子對自家女兒似乎真的沒那個意思,木格圖連忙道:“我這女兒任性了些,既然大皇子這麼說了,我會私下勸勸她的。”
凌天耀見木格圖把事情扯過去了,也就點點頭,算給他個臺階下。
尼雅見父親也服軟,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捂著臉跑開了去。這個事也不過只是個小小插曲,除了幾個跟尼雅要好的姑娘跟著去了之外,在場的男人們都沒有受到影響一樣,照常喝酒吃肉。
鞏依依很是爽了一把,一高興吃得有點撐了,於是提前告退回去自己的帳篷休息。
紅雲給鞏依依弄來熱水,鞏依依泡澡泡得舒舒服服地,紅雲在一旁笑道:“主子瞧著心情挺好,似乎也不覺得怎麼累著了呢!要不是紅雲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今兒主子做了這麼多事。”
鞏依依得意道:“幫人的好事多做一些也無妨呀!反正讓人心頭舒服。”一下又鬼祟地捉著紅雲的衣袖問道,“好像凌天耀以前都沒有這麼誇過我?”
紅雲覺得她這樣在乎凌天耀十分好玩,順著她的話說:“主子聰明果敢,以前是大皇子殿下不曾發現這一點,如今知道了,他的性子是不會當做沒看見的。”
紅雲說完卻又道:“不過主子,紅雲倒是想起當初在三皇子那的事來,其實那時候主子也沒嶄露頭角,三皇子對主子卻是情有獨鍾呢!如此說來,到不知三皇子和大皇子哪一個好。”
鞏依依許久沒想起凌天齊,紅雲這麼一說,眼前到浮現出凌天齊的臉來。
其實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什麼都不會,一直到最近才對這個世界有些適應。凌天齊跟凌天耀要她,又突然跑去找皇上下旨求娶她的事,雖然是凌天耀自作主張,但是這個三皇子大約也不過是生出了興趣,也沒有對她不好。
這個時代呆久了,鞏依依也知道,在這裡女子大多就是男人的附屬品,如果不是正妻,談不上有什麼身份地位。男人們與其說是丈夫,到不如說更像是主子,連把自己的妾侍送人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當初凌天齊這樣要人,她雖然覺得討厭,但也不能說凌天齊就是故意要做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