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確定這皇帝不光是小心眼、吃軟不吃硬,還是個腹黑!嶽敏有些悻悻,轉臉一看,鳴琴以及留香和荷月早已笑作一團了。“你們!”嶽敏抑鬱了,她的演技明明是奧斯卡影后級別的!
這樣笑笑鬧鬧到了傍晚,在這時代,晚上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哪像現代,燈紅酒綠,到處是招搖的霓虹燈和不會關閉的店鋪。嶽敏早早的回房洗漱,跟幾人說要看看書再睡,讓幾人先去睡覺。鳴琴等人自是不願,就在門口守著。沒多過久,嶽敏房裡的燈就熄了。鳴琴三人放心的回了房間睡覺。
等門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嶽敏才走到了窗前,輕輕推開木窗。木窗並沒像木門那樣“嘎吱”作響,寂靜無聲的將夜色透進了房間。
就著月色,嶽敏在衣櫃翻找著暗色的衣服,本來是打算在方才將衣服換好,卻又怕燭光將她的影子投到窗上,做什麼被鳴琴等人看個一清二楚,這樣就瞞不了她們了。幸好這光明帝國以黑色為尊貴,也幸好嶽敏品級不低,翻了許久,終於在衣櫃裡翻到一件黑色的衣褲,上面有什麼暗紋圖案,可惜月色太暗嶽敏實在無法看清。嶽敏綁好了袖口和褲腳,感覺穿著這衣服還是有些彆扭,不過可是比衣櫃裡那些紗裙好太多了。倚在牆上等了片刻,嶽敏踩著靠窗的桌子翻出了窗臺。
輕輕落到地上,嶽敏慶幸這古代都是獨門獨院的單層建築,如果放到現在幾十層高的建築,沒有吊環沒有安全繩,甚至沒有人接應,估計這麼一下也就活不成了。
走到梅香園偏僻處,嶽敏略微活動了一下手腳,這次她可記得不去北廂房那一塊兒了。感覺右手的傷口有些礙事,不過應該不算太大問題。冷宮就在梅香園的斜對面,站在園門幾乎就能看到,但嶽敏沒有貿然直接去冷宮那邊。
嶽敏默默地等待著,終於一隊夜間巡邏的侍衛拿著宮燈走了過來,但直到一行人走遠了,嶽敏還是沒有動。待第二隊巡邏到了梅香園這邊,在心裡算了算兩隊交換大概的時間,嶽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等待。
似乎有種出任務的感覺,嶽敏在心裡暗笑。不知道之前的搭檔們,現在是否安好。
也許是因為這邊地處偏僻,加上也沒有妃子被打入冷宮,所以每隊人交接的時間稍微有點長。等已經走過了三四隊人後,嶽敏勉強確定了間隔時間。
梅香園正門是有人守著的,嶽敏沒有一次這麼真心的感謝自己不受重視。若是如坤寧宮一樣走到哪兒都是人,那真是那裡都別去了。找個了低矮的地方,嶽敏輕鬆的翻了過去,向著冷宮的方向行去,不一會兒,嶽敏的身影就融進了夜色之中。
這是個破敗的院子,不過夠大,算下來差不多有五六個梅香園的大小了,大概是怕被貶的妃子太多?所謂有備無患嘛。有個院落跟其他幾個比,算是有些人氣兒。嶽敏趁黑躡手躡腳的摸了過去,有間屋子有微微的燭光,嶽敏找了個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悄眼往裡面望去。
沒人。
如果是長時間外出,大抵是不會讓蠟燭就這麼點著的,這人要麼還在這間院子,要麼是暫時外出,很快就回來。得出了這個結論後,嶽敏反倒不著急了,站在一個能看到整個院子的角落,她開始默默計算起時間來。
巡查侍衛的燈火已經過來晃了好幾回了,好容易,這院中才有了動靜。望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比對了一下荷月說的廂房,嶽敏覺得應該是同一個地方,那人似乎剛剛從暗房出來。腳步聲越來越重,嶽敏微微張望,只見一個老嫗從遠處漸漸走了過來。那老嫗頭髮烏黑,面色紅潤,似乎精神頭很好,但那背駝得幾乎將頭伸到了胸前。
“不知是哪位大駕光臨?”走到近處,那老嫗突然這麼問道。
這話如若平地裡的一聲驚雷,嶽敏聽聞此言,大驚失色。難道是自己弄出了什麼動靜?不可能,嶽敏對自己很有自信,而且荷月也說過了,這個老嬤嬤耳聾。難道自己站的地方不夠隱蔽?不可能,嶽敏環顧四周,如若這地方不隱蔽,那可真就沒有隱蔽的地方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地方露出了馬腳呢?
“想必是從哪位娘娘的宮裡來的吧?”那嬤嬤慢慢走近。
看來她並不知道我是誰,但她如何在聽不見的情況下辨認這些呢?嶽敏突然想到了什麼,使勁嗅了嗅自己身上
,果然有一點淡淡幽香。環顧四周,這冷宮裡煞是荒涼,也沒有什麼香花,若問到香味,的確是件很不對頭的事情。而宮裡供香有嚴格規定,不同品級的妃嬪拿到的香都是不一樣的,這老嬤嬤也算成了人精,這樣都能嗅出來。
聽說在五感方面有一處殘疾的人,他的剩下的器官會更加靈敏,嶽敏佩服的點了點頭。
“還是不願意出來嗎?”那老嬤嬤笑著說,“既然如此,老婆子就來找你罷!”正是酷夏,老嬤嬤的衣衫比較輕薄,此時老嬤嬤已經走得有些近了,在輕薄的衣衫下,嶽敏似乎能看到老嬤嬤緊繃的肌肉線條。
用黑巾把臉蒙上,嶽敏一個箭步先發制人,伸拳就往老嬤嬤的面上打去。老嬤嬤反應很快,一點都不像一個老人,她立時轉身,駝背狠狠將嶽敏一頂,右肘擊向嶽敏,嶽敏不得不變拳為格擋,意圖攔住嬤嬤的攻擊。卻被那狡猾的嬤嬤擺了一道,她本就不欲直接攻擊嶽敏,如今見嶽敏忙著格擋,伸出左手想要抓下嶽敏的面巾。嶽敏大驚之下,只能狠狠推了這嬤嬤一把,利用一點反作用力跳開幾步遠,和那嬤嬤保持距離。
姜果然是老的辣!嶽敏一點便宜沒站到,情急之下使用了右手,估計現在傷口又是要裂開了。想到自己準備的東西,嶽敏暗自舒了口氣。不過,那些電視劇簡直都是坑爹好嗎!什麼做事只要蒙好臉就行了,真實的情況是,你蒙了臉別人更想看看你是誰。沒個遮遮掩掩,誰蒙臉?如果不是怕人認識,誰會蒙臉?嶽敏鬱卒的發現,似乎蒙臉是個餿主意,用濃妝弄一下也好過蒙著臉,蒙臉的人都是怕人認出,這樣也就變相承認了很多人認識她。
“姑娘好身手啊,果然是後生可畏。”不等嶽敏回答,反正就算嶽敏回答,這嬤嬤也聽不見,沒留給嶽敏喘息的時間,那嬤嬤又抄著手抓了過來,目標就是嶽敏的面巾!
還來?嶽敏微微苦笑,看來蒙這玩意兒真的是個錯誤。嶽敏沉身後退,在嬤嬤衝過來的同時繞到了嬤嬤身後,一個手刀砸了下去。那嬤嬤正在衝過來的身形凝固了一下,但又極快的穩住了身子往旁邊躲開。不過由於躲得倉促,那嬤嬤身形有些不穩,一個尖利的東西從嬤嬤脖頸劃過,留了道口子。
“姑娘這指甲倒是留得尖利,感覺是不做事的呢。”那嬤嬤摸了摸頸上的血,笑著說。
這嬤嬤以為是指甲?不過反正解釋也聽不見,嶽敏就懶得浪費脣舌了。不過歪打正著,嶽敏頂著個宸妃的名頭,可不就是不做事的主兒嗎?
這老嬤嬤功夫確實是不錯,若嶽敏右手沒受傷,可能還能跟這老嬤嬤來幾個回合。如今嶽敏右手的傷頗為嚴重,自顧不暇,那還能和這老嬤嬤硬碰硬?
兵不厭詐嘛!“對不住了。”嶽敏狡黠的笑了笑。
那老嬤嬤聽不到嶽敏的聲音,也看不到嶽敏面巾下的表情,但她很快就覺出不對來了,人影明明還在眼前,但卻趕緊漸漸遠了,眼前一黑,嬤嬤重重摔到了地上。
“試驗成功,效果……”嶽敏可惜的聳了聳肩膀,“未知。”畢竟她不能一直留在這裡看這會麻醉多久。嶽敏拋了拋手上的東西,是一對鉤子,木製。這對鉤子被藥物浸泡過,木頭雖不如金屬尖利,但打磨之後也不差,而且能吸收藥物,可是十分好用。
這是嶽敏得知紅萼被囚禁之後一直在摸索的東西。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麻醉針可是十分好用的,但如果嶽敏沒記錯,針管針筒可是十九世紀才出現的東西,雖然她也努力做出類似的東西,但沒有工具,實在是辦不到。後來想到用別的東西代替,思路才廣了起來。至於麻醉劑,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失傳的那麻沸散可是比西方研製出麻醉劑足足早了一千六百多年,嶽敏完全有理由相信麻醉劑在這裡已經發明出來了。
在張院使給嶽敏清洗傷口的時候,嶽敏故意裝作忍不了疼痛,旁敲側擊有沒有讓傷口不疼的藥物,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嶽敏更是軟硬皆施迫使張院使答應給她用。不過這時候張院使心裡也在犯著嘀咕,這妃嬪人人都是把自己最嬌弱的一面展現給皇帝,怎麼到嶽敏這兒反倒反了過來?嶽敏在皇帝在場時換紗布可是一聲不吭,如今揹著皇帝倒是怕疼起來。不過想歸想,張院使還是對嶽敏使用了麻醉劑。不過張院使用麻醉劑的時候很小心,只是用類似於滴
管的東西沾了一滴,讓嶽敏判斷出這個麻醉劑濃度很大。之後嶽敏打發張院使幫她拿個東西,趁機將麻醉劑偷藏了一部分,待張院使回來,嶽敏故意摔破了裝麻醉劑的罐子,然後一臉歉意的開始演戲,而張院使雖然一臉肉痛到底是不能說什麼。罐子打碎在地,麻醉劑潑得到處都是,這樣也就看不出來它實際還剩多少了。
不過這是第一次試驗,也不知能不能麻醉很久,若是這老嬤嬤突然醒過來就壞事了。嶽敏想了想,將嬤嬤夾了起來,往有暗門的那個廂房走去。
這老嬤嬤,看著瘦骨伶仃,其實還蠻重的,嶽敏露出個苦笑。
荷月只說明瞭廂房,具體暗門在哪裡還需要自己摸索。這間屋子如同這件院子一般凋敝,四處都是灰塵,不過這不能讓嶽敏喪氣,倒是讓她高興了好一會兒。仔細檢視著灰塵,有一處牆壁前有拖曳的痕跡,嶽敏屈指敲了敲牆壁,牆壁沒有發出沉悶的聲音,而是有些迴音的清脆的聲音,看來這裡面就是暗房了,可開啟暗門的機關呢?
嶽敏仔細打量了一下房間,冷宮裡的廂房,嶽敏本也沒有指望它多麼華麗。粗粗看下來,跟剛剛一路走來經過的廂房佈局是差不多的,只是……這房間似乎多了些什麼。
是一幅畫,這房間多了一副畫,一副觀音坐蓮圖。畫上的觀世音神情微微含笑,雙眼微閉,單手結印坐在蓮花上面,說不出的聖潔。奈何這屋子太久無人打掃,畫上結了蛛網,還附著一層灰,顯得髒兮兮的。雙手合十向著觀音拜了拜,嶽敏突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是手印。大概是因為穿越前幾個老頭的緣故,嶽敏對這些知識也算有一定了解。人們平時看到佛菩薩本尊等的影象、塑像,一般就是以他們身上的持物或手印來判定其尊名的。而聖觀音,就是被成為正觀音、大聖觀自在、大悲聖者、大精進觀世自在等,即是人們一般所說的觀自在菩薩,她在與救度六道配合時,就是度化餓鬼道眾生的主尊,一般在影象、塑像上的結印是蓮花部心印以及觀自在菩薩手印,在特殊場合下,也有一部分畫像和塑像上的觀世音結的是金剛寶菩薩之三昧耶會印、金剛法菩薩手印之成身會印或者金剛法菩薩手印之四印會印,這是因為聖觀音在胎藏、金剛界二界中,她分屬在不同地方。
而這手印,嶽敏看了好一陣子也看不懂是個什麼。說是手印,這更像是一個指示性的手勢。雖然有另外的可能,那就是異世界裡的觀音和嶽敏穿越前的世界的觀音不盡相同,但試試總還是不壞。順著觀音像上指尖指示的方向,嶽敏走到一排花架前,花架上一格一格的擺著些花瓶、擺件之類的玩意兒。這次不用多想,嶽敏就找到了想找的東西。畢竟,在一堆灰濛濛的擺件裡,一個因經常摩擦而顯得鋥亮光潔的瓷瓶實在是太顯眼了。吐槽了一下這怎麼跟拍電視劇似的,嶽敏輕輕撥動了一下瓷瓶,拿不起來。嘗試左右轉動,忽然聽到“轟隆”一聲,一整塊牆壁就這麼移開了。
嶽敏愣了愣,然後眼睛開始發光,這真是太酷了!所幸她還記得被她扔到一旁的老嬤嬤,費力的架起了她,想了想,把廂房的大門關上,兩人就這麼進了暗門。跨進暗門裡,嶽敏還是忍不住往那面牆背後看看,卻看到那牆壁背後鑲著鋼筋鋼軸,下面還有用於滑動的鐵輪。
差不多就是槓桿原理吧?可惜不能拆開看看,嶽敏惋惜的想,架著嬤嬤往下走。左手架著嬤嬤,右手拿著燭臺,兩人走下一條長長的甬道。
嶽敏將甬道兩旁的燭臺點燃,總算是能看得清楚一些了。周圍有著一股刺鼻的黴味,不過現在可沒有多餘的手讓嶽敏捂住鼻子了,也就只能受著。走了許久也聽不到動靜,嶽敏估計這裡只有這老嬤嬤一個人看守。反正這些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加上老嬤嬤的武力值也夠,嶽敏後怕的看了一眼自己似乎又裂開的右手,還好做了些準備,不然紅萼還沒救出來,自己就搭進去了。
又走了一會兒,總覺得這長長的甬道似乎走不到頭。嶽敏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來,不由得又是想見到紅萼,又是怕見到紅萼。不過已看到前方有微微的燭光,紅萼估計就在前面。嶽敏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前面會是什麼?紅萼會不會如夢中一樣,被嚴刑逼供?猶豫之下,嶽敏的腳步越來越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