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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三國豪傑-----第三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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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節

官渡之戰曹cāo名義上是奉皇帝的命令出征,所以戰後他對皇帝、對朝廷都要有個交代。《獻帝起居注》記載了官渡之戰後曹cāo給獻帝上的表,其中提到了此役的戰果:“斬紹大將淳于瓊等八人首”、“凡斬首七萬餘級,輜重財物巨億”。由此可見,戰果頗為輝煌。請注意曹cāo自己認可的殺敵數字是“七萬”,而不是史書記載的“八萬”,而且曹cāo明智地迴避了一個問題:這七萬人究竟是戰場上的戰士還是受ri內瓦公約保護的戰俘?

官渡之戰是中國歷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一次經典戰例,也是一次關係重大的戰役,說它決定了歷史的走向也毫不過分。此役的獲勝,為曹cāori後統一北方、逐鹿中原奠定了基礎,作為戰敗一方的袁氏集團則逐漸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官渡之戰曹cāo勝得很險也很僥倖。說勝得險,是袁紹在整個戰役中90%的時間佔據優勢,關鍵時刻的一點疏忽導致大敗。袁紹敗了,曹cāo也撐到了極限,用他自己在上表裡的話說“及紹破敗,臣糧亦盡”,袁紹敗了曹cāo的軍糧也耗盡了。如果袁紹能再多撐一兩天,誰勝誰敗,還真未可知。

說勝得僥倖,是指曹cāo的勝利是在袁紹犯了一系列錯誤、拒絕了一大堆正確意見的前提下獲得的。如果田豐、沮授、許攸等人的建議能被採納,哪怕只有一次,那此戰的結果就可能大不相同了,歷史要改寫了。

袁紹的失敗看似偶然,實際也有一定的必然。陳壽總結袁紹的xing格特點是:“外寬內忌,好謀無決,有才而不能用,聞善而不能納”,《後漢書》的作者范曄也評價袁紹是“短於從善”,正是這樣的個xing決定了他不會採納正確的建議,從而導致最後的兵敗。當然了,天助自助者,無論老天怎樣幫忙,如果曹cāo不肯拼命抵抗、冒險反擊,那他還是不可能贏得官渡之戰的。

袁紹戰敗,只帶了很少的親信逃走。能被他挑選一起逃命的一定是親信裡的親信,像沮授這樣已經失寵的謀臣是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所以和大部隊一起被扔在了河南岸。袁軍全線潰敗,沮授僥倖不死,卻也被抓了俘虜。他被抓時大聲叫喊:“沮授不降也!”“沮授”這個名字確實響亮,不但袁軍,就連曹軍也有耳聞,於是沮授立刻被層層上報,最後報告到曹cāo那裡。

曹cāo聞報,立刻“請”沮授相見。曹cāo與沮授是舊相識,而且一直很欣賞他的才華,另外沮授還是河北士族的代表,確切點說,是不得志計程車族代表,在河北“士”和高階官員中頗具影響力,因此曹cāo立刻就有了招納之心。兩人見面嘮了幾句,曹cāo就直奔主題,他說:“本初無謀,不相用計。今喪亂過紀,國家未定,方當與君圖之。”你在袁紹那裡不受重用,不如到我這裡打工吧!

曹cāo的邀請情真意切,可沮授不為所動。他回答說:“叔父、母、弟懸命袁氏,若蒙公靈,速死為福!”其實沮授說的也是實情,他的家屬都在袁紹的手裡,確實比較難辦。古時講究連坐,一人犯罪能坐上一大群親戚、朋友,如果沮授投降曹cāo,那他的家屬就成了叛徒的家屬,一定會受到懲罰;但是如果沮授被殺了,那他的家屬就成了烈屬,應該會受到優待,所以沮授才會說“速死為福”。看來沮授是準備犧牲自己為家人謀一條活路了。

沮授這樣說了,曹cāo也不好硬勸,他總不能說“你就投降吧,別管那些親屬了”。曹cāo嘆息道:“孤早相得,天下不足慮也!”這句話可能有做秀的成分,但確實很能打動人。沮授在袁紹那裡言不聽、計不從,不受重用,現在聽曹cāo這一嘆,不知道作何感想,如果意志力稍弱只怕當時就歸順了,還好沮授忍住了,沒吭聲。

曹cāo可沒打算就這樣放棄,他命人把沮授押下去,“厚待之”。曹cāo的本意是想慢慢地做工作,總有一天會做通。沮授可不給他時間慢慢來,他利用看守放鬆的機會“謀歸袁氏”。沮授“謀歸袁氏”的細節史書中沒有記載,反倒是《三國演義》說他偷了一匹馬想要逃回河北。其實他怎樣逃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曹cāo得知沮授企圖逃走後勃然大怒,下令處決了他。

這就是曹cāo對待人才的態度。曹cāo一直很愛才,但愛才也有個限度,或者說底線,那就是這個人才決不能傷害到自己。這件事就是個例子,如果沮授不逃走,曹cāo可能就這麼一直關著他,不會殺害他,因為作為階下囚的沮授傷害不到任何人;可一旦沮授想要逃回袁紹的陣營,曹cāo立刻就變臉了,毫不猶豫地處決了他,這是因為如果沮授受到重用,那袁紹就如虎添翼,嚴重威脅到曹cāo的安全,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還有一件事也說明了曹cāo對待人才的態度,那就是楊修之死。建安二十四年秋曹cāo下令以先後多次“洩露言教”,“結交諸侯”等罪名處死楊修,幾個月後的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cāo病逝,看來曹cāo是抓緊時間在自己死前解決了楊修。曹cāo處決楊修的罪名明顯帶有找茬的sè彩,既然“先後”,而且“多次”洩露機密,那為什麼不早對他進行懲戒?事實上,以曹cāo當時的身體狀態,他也很清楚自己時ri無多,楊修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他不放心的是楊修會攪亂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因為楊修與曹植交好,並且還捲入了奪嫡的政治鬥爭中。其實這也是帝王家常事,也沒什麼大不了,最讓曹cāo不放心的是,在曹cāo確定了曹丕的繼承人地位後,楊修仍然圍在曹植身邊轉。曹cāo擔心曹植受不了楊修等人的蠱惑而做出什麼蠢事,於是為了曹家江山的穩固、長久,曹cāo找藉口殺掉了楊修。(詳見本書《曹cāo》一章)

其實這不只是曹cāo一個人對待人才的態度,也是封建統治階級對待人才的態度。能為我所用的就是好同志,就是人才,不能為我所用就是敵人,所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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