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瀾山,風景秀美,木秀於林,水草豐美,是天瀾大陸上中部三大高山之一,和炎寧、寒空兩山一樣,並不是一座獨立的山峰,而是連綿百里的山群,雖說沒有另外兩座山大,但以其四季溫和、天然自由的天堂山水而聞名。
前方的少女仍舊是一沉不變的一襲白衣,但不再是羅裙,而是換上了便於爬山的輕便衣物。一縷青色的絲帶隨意縛住纖細的腰身,隨風飄動的姿態盡顯靈動。髮絲也被風吹拂,略過微微揚起的殷虹脣瓣,純黑的眸子裡閃現著迷人的色彩,那是隻屬於自由與夢想的光芒。一步一抬腿,路過的是漫漫的芳草與花香。
後面跟著的是一個比她略小的青衣少年,身形尚小,揹著竹筐編製成的揹簍,手挎一個青色的包袱,她說裡面是她必須要帶上山的東西。精緻的臉孔和少女相比各有千秋,雖然還未長開,卻更顯陽剛,堅毅的目光裡閃動著意味不明的光澤。
從早上一直爬到了中午,匆匆歇過後,二人繼續趕路,終於走到了半山腰,空氣裡夾雜的山風混合著泥土的氣息,這就是久違了的山裡的氣息啊。唐卿猛然發覺都四年沒有回寒空山了,從北輝城(原夏陽城,後定為輝月國的都城)一路趕來都不曾繞去看望師傅他老人家,果真有些想念呢。
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這是一條環繞風瀾山主峰的風瀾溪,發源於以北的炎寧山上的天池,歷經千里連綿不斷緩緩地流過了這裡,最終橫亙在整個南部大陸上,成為了辰涼與輝月的分割線。儘管戰火紛飛早已過去,但地理的國家概念仍舊模糊,人們還是習慣沿用原來的名稱。
“小姐。”
“嗯?怎麼了?”蹲在溪邊正在洗臉的唐卿轉過頭問道少年將包袱和揹簍放下,洗了洗手,注視著清澈的溪水淡淡地回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問什麼時候可以到?”
唐卿想了想回道:“大概晚上就能到了,我們這個速度今天還是可以到的。”
清涼的山間溪水撲打在臉上,頓時清爽多了,站起身來,拍拍手上的水,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了,跨過這條小溪,筆直沿
著山路往上,一直走到底,大約就大了吧?”
少年沉思了會兒,問:“小姐,我揹你過去吧。”
唐卿愣住了一瞬,“呃?”隨即明白了,他原來是在糾結這個啊!果然還是自己太不像這個年代的女子了嗎?要讓她裝出個楚楚可憐的樣,還真是不適應。
“你確定?你還這麼小,我”
徑直打斷了少女的話:“小姐儘管上來就是了,我是你的奴隸,就應該為主人辦事,要是溼了衣服那也該是我的才對。”
“呃?”眼睛睜得碩大地看著對方蹲下身來示意自己上去,這麼心高氣傲的人竟能這樣說,該說是她的魅力太大麼?
有人背還不好?她又不是傻子,而且還是一小帥哥,更加有愛了唐卿將所有的東西都拿在了手上,卻聽到:“待會我幫你拿過去,你只管把你人待過去就好。”
懵懵懂懂地微微頷首:“哦,那就麻煩小瑞了。”
伏在少年的背上,紫藤花的香氣漸漸滲透進了少女的鼻間,恍惚間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思緒回到眼前,雖然眼前的人身影單薄,比她還小三歲,但這十多天來的相處,出乎意料地給予了她需要的安全感。雖然很不符合常理,但對方的細心確實比女子更甚。
低頭看去,流水劃過腳邊,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著,真希望這是一個沒有終點的旅程,一直這樣真好。少年的背不是那麼寬闊,但依舊執著堅定地背起了她。這樣的好,總讓她想起一個人來。
“到了。”
“嗯?”沉浸在自己思緒的唐卿驀然抬頭,瞬間放大的眸子如黑夜般深沉,幾乎要將她吸進去,裡面有什麼她看不懂卻無法拒絕的東西,緩過神來的少女一陣莫名的後怕,果然之前的想法都是不切實際的,他絕不會是那麼簡單的。
二人繼續趕路,仍舊是那一襲白衣在前,青衫在後,卻彷彿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究竟是什麼不一樣了,只有自己知道,或許他們自己也說不清。
漸漸地,泥濘的山路變得寬闊起來,由石子鋪就的道路顯現在眼前。夕陽的餘暉鋪灑
在瞬間開闊的空間裡。放眼望去,錯落有致的房屋按照一定的規格排列,在崇山峻嶺中能看到這麼多的房子著實不易。正當看得出神之際便聽到一個清潤的男聲傳來。
“姑娘,來這裡是找人的嗎?”
與她顏色一致的白色長衫,領口、袖口上墨綠色的翠竹點綴其間,儒雅的氣息盡顯。墨色的髮絲以一根碧玉簪子定住,在習習微風裡,竟是有一種謫仙的氣質。十八歲的成年男子,站在面前,比她高了半個頭,微微上揚下巴,仔細打量起對方的面容來。
果然是辰涼的風水好,不,確切地說是風瀾山的天然山水養人。面前的是大美人一枚,濃密的眉下是長而翹起的睫毛,不時眨動之間,竟是可愛之極,眼裡透露出來的溫和儒雅是騙不了人的,這樣的氣質著實難尋。
看也看完了,該說正事了,她可不想露宿街頭,也有禮貌地福了一福:“不是的,我是來應聘先生的。”
男子愣了一下,顯得有些驚訝,但隨即淡淡一笑道:“不錯,正是,我叫納蘭若軒。請跟我來,今天你們就在這裡住一晚上,明天是去是留還是要看家父的意思。”
納蘭若軒嗎?如雷貫耳的人物啊!慢慢脣角綻放出一個笑容來:“好,那就有勞公子了。”
唐卿知道,若是換了別人的話,定是沒有這麼好說話的。雖說她是現代人,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大陸,你一個姑娘拋頭露面去當教書先生。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要是換了別人,絕對要被當成笑話,轟出門去的。可他卻沒有半點推辭,果然納蘭若軒和他的長相一樣出色。
“請跟我來。”
拉過小瑞的手,跟著對方走去。對方溫熱的手就像炎陽一般,總能夠緩解這個身體裡的寒毒“咳咳!咳咳!咳咳!”陣陣咳嗽的女聲傳來。
唐卿蹙眉,這並不是她的聲音,而是這間緊閉著房門的三層小屋,從二層閣樓上發出來的。這是一個獨立的院子,院門外擺了許多花草,叫不出名字的花來很多,朵朵嬌豔,可見女主人的精心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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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