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凱特扶著攸乖的肩，上下打量小孩。這兩年長高了一點，看起來有十歲模樣了，臉頰還是白嫩嫩的，彷彿從沒經過風吹日晒，頭髮幾乎長到腰際，梳理得整整齊齊，淺藍色的長袍整潔乾淨。金雖然自己是一副鬍子拉茬的野人模樣，但顯然將攸乖照顧得很好。
“爸爸。”攸乖望著金，說：“昂嗚，昂嗚，昂嗚！”
凱特不明所以，金撓撓頭，滿臉無奈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現在就給你做。”金說著撿起小樹拍上來的魚和攸乖砍死的魚，很快清理乾淨，走回火邊燒魚。
凱特看了看又跟小樹一起趴回河邊的攸乖，走進帳篷放行李。意外的發現帳篷裡有好幾個行李包，以金的性格，根本不會帶什麼行李，背個包裹都算好的。好奇的開啟看，才發現裡面全是小孩子的衣服，帳篷的另一角堆了好幾箱糖，不過都空了。
凱特走出來，在金身邊坐下幫他烤魚，笑著問：“老師怎麼帶那麼多衣服？”
“還不是小乖，每天要洗澡就算了，還要換新衣服。髒一點都不肯穿，我只好多帶點，小鬼就是麻煩。”金說著又驕傲起來：“不過除了這點也很好養，不哭也不鬧的，跟魔獸們相處也很好，特別招帶著幼崽的魔獸喜歡。我每次發現新魔獸都是先把他扔過去，等他和魔獸成為朋友我再上去，比以前更容易接近……”
金在凱特的瞪視下，聲音越說越小。貌似終於發現這件事是不能炫耀的，至少被米特知道的話，一定會拿刀追殺他。
凱特揉揉額頭，他果然不能對老師的粗神經抱希望，能讓攸乖保持乾淨已經算了不起了。轉頭看向攸乖，小孩子還呆呆趴在河邊，被已經長大的小樹叼到背上，帶著他走進叢林裡。不時有鳥落在攸乖肩膀，頭頂，一些小魔獸也繞著攸乖蹦來蹦去。不得不說，靈魂純淨的攸乖，確實很受魔獸們喜愛。
“老師，攸乖已經學唸了？那把劍是他的武器？具現化系？”
“不，小乖是特質系
。”金叼著草根，撓撓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學到‘練’的時候，那把劍就出現了。明明還沒學會應用念力，他真正的念能力不是那把劍，突然多了一件武器，真想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的年紀還不適合學唸吧？”
“哈哈哈，沒事，小乖身體素質很強，提前學會沒什麼影響。”金不在意的笑起來，向遠處的攸乖招手：“小乖，魚烤好了，不來我就吃光了。”
“嗯！”攸乖幾下跳躍到達，在兩人跟前坐下，說：“昂嗚，昂嗚，昂嗚。”
凱特疑惑的看看他，又轉向金：“小乖怎麼了？”
金灑上調料，把魚遞給攸乖，說：“沒事，小樹小時候一餓就昂嗚，昂嗚叫，小乖聽久了就跟著學了，這是‘我餓了’的意思。哈哈，他跟動物們玩得好，所以喜歡學小動物叫。”
“……哦。”凱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看著坐在地上吃得香香的攸乖，小孩子就算在野外，吃起東西也是很有教養的模樣，讓他腦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感消失無蹤。
吃完飯後，金和凱特討論遺蹟的事，攸乖跟小動物一起玩，基本是他坐在那裡發呆，小動物們圍著他轉，他聽不懂動物們講什麼，聽小動物叫，會偏著頭跟著叫。凱特見攸乖這樣，釋然了。小孩子跟動物玩久了，好玩學著叫幾聲也沒什麼。
師徒兩人討論到天黑，動物們回巢，攸乖走過來，拉著金衣服，說：“呱，呱！”
“好好，乖啊，我們去洗澡！”
金抱起攸乖一躍跳進河裡，在河中倒仰著攸閒的游來游去。河岸不時傳來呱呱的蛙叫聲，攸乖也叫：“呱，呱。”金笑著摸摸他的頭，在河中間停下，脫了兩人衣服甩上崖，對凱特揚手：“喂，凱特，幫我們把衣服拿來。”
凱特暫時壓下心中的異樣感，走進帳篷拿出兩人衣服。沒一會金和攸乖洗完澡，抱著攸乖上岸，給小孩擦乾淨，穿上衣服，捏捏小孩的臉：“好了，今晚要早點睡覺，我們過幾天要去好玩的地方嘍！”
“嗯。”攸乖點頭。
帳篷空間不大，攸乖的衣服佔了一半，另一小半被堆滿的糖果箱佔了，兩個強壯的大男人勉強擠在中間的位置，攸乖和金一起睡，凱特睡另一頭
。攸乖靠在金的胸口，毛毯蓋了半張臉，被金哄著：“快睡吧。”就點頭，說：“咕嘟嘟，咕嘟嘟！”縮排毛毯裡睡了。
這個聲音凱特清楚，夜蟬的叫聲。當下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問金：“小乖學動物叫有多久了？”
“這個，沒注意啊！”金混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不說了，明天還要早起做準備呢，早點休息。”沒一會自己就睡著了。
凱特幾乎一夜無眠，攸乖卻難得睡了個懶覺，這季節黎明鳥遷徙去北方，沒誰來吵醒攸乖。起床時天已經大亮，攸乖揉著眼睛爬出帳篷，坐在門口的凱特看到他，問：“小乖，起床了？”
攸乖兩年來習慣了只有他和金，突然見凱特叫他，愣了愣，笨笨的腦袋不記得凱特昨天過來了。
凱特笑了笑，說：“我是凱特，忘了嗎？”凱特屬於面冷心熱的型別，對小孩尤其心軟。
“我叫攸乖。”攸乖說，想了想，補充：“凱特，昂嗚！”
凱特愣了愣：“你餓了嗎？”
“他是說你好。”金在旁邊搗鼓遺蹟需要的工具，說：“昂嗚一聲是你好，三聲是肚子餓了，小乖都是跟小樹學的。”其實小樹沒有昂嗚過你好，是金當初跟攸乖說的，顯然他自己忘了。
凱特終於確定了不對勁，他把攸乖拉到跟前，嚴肅的問：“小乖，早安！”
“嗯。”攸乖點頭，說：“吱咕咕，吱咕，吱咕。”
“說人話！”凱特低喝：“小乖，說，早·安！”
已經說過早安了，攸乖不理他，跑進帳篷。凱特惡狠狠的轉向金：“老師，小乖怎麼回事？”
“啊？什麼怎麼回事？”金滿臉不解。
凱特深吸口氣：“他不會說人話了！”
“啊？哈哈哈，怎麼會，不是好好的嗎？平常都有講話啊
。”金大笑，對著帳篷叫：“喂，小乖，出來！”
“哦。”攸乖從帳篷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箱糖果，嘴巴鼓鼓的。金說：“小乖，叫爸爸。”
“爸爸。”
金轉向凱特：“你看，他說得好好的啊！”
凱特忍無可忍，揪住金的衣領：“那是因為沒有別的叫聲代替，不然你看他叫你什麼！”
“哪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喜歡學動物叫而已。”金轉向攸乖，說：“來，小乖，說晚安。”
攸乖奇怪的看他，又不睡覺。往嘴裡又塞了一顆糖，說：“咕嘟嘟，咕嘟嘟！”
“你看！”凱特怒瞪。
“咦？”金撓撓頭：“小乖，不要學夜蟬叫，說晚·安。”
攸乖不理他，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凱特推開金，跑過去掐攸乖的下巴：“你怎麼吃那麼多糖！”小孩鼓鼓的臉頰顯示他嘴裡已經塞滿了糖。
“沒想到凱特對小孩那麼羅嗦。”金猶不知悔改：“吃幾顆糖而已，他喜歡就讓他吃吧。”
凱特回頭怒瞪金，他覺得他已經沒辦法尊師重道了：“老師，小孩子不能這麼縱容！他這樣吃多久了？”
“唔……一個星期吧？”金不確定的說：“上週過來的時候，在叢林外的小村子買的。對了，小乖，說晚·安。”
攸乖很聽話，雖然不是晚安的時間，還是說了：“咕嘟嘟，咕嘟嘟！”
“不對，是晚·安。”
凱特突然抱起小乖，面無表情的問金：“帳篷裡那些糖都是你上週買的？”
“對。”金撓頭：“凱特，你怎麼一下一個問題啊……喂，你帶小乖去哪？”
凱特抱著小乖躍上樹枝，咬牙切齒的說：“看牙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