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沒亮,攸乖就被吵醒。揉著眼睛爬起來,仰頭,看到頂頭大樹上一隻火紅色的鳥正不停“吱咕咕,吱咕,吱咕”地叫。叢林裡有很多動物雜聲,但只有這隻鳥的叫聲最響,幾乎比得上鐘鳴。
“你醒了啊。”不遠處的金抱著一隻外形像熊頭上卻長鹿角的怪異動物走過來,把動物放在攸乖身前。這隻怪物比坐著的攸乖高半個頭,圓嘟嘟的大眼睛,肥肥胖胖,似乎是某種動物的幼崽。
攸乖看它一眼,又抬頭繼續看頭頂的鳥。金摸摸攸乖的頭,哈哈笑著說:“吵醒你了嗎?這只是黎明鳥,總是在黎明時啟飛,除了叫聲比較大,沒有其他危險。不用管它。”說著又提了提跟前的這隻非熊非鹿的幼崽,對攸乖說:“來,這只是班尼特樹熊,它剛出生只有二十天哦,很可愛吧?小乖要好好跟它做朋友啊!”
雖然小乖比想像中的小孩似乎更加乖巧,但金還是很擔心自己照顧不好他。如果是他親兒子小杰他就不擔心了,那是他兒子嘛!但這個小孩不一樣啊,一看就是乖到不行的,要是他早上起來說要媽媽或者米特阿姨怎麼辦?叢林裡蟲蛇那麼多,被嚇到了哭了怎麼辦?
金想了大半夜,終於決定給小乖弄個安全的玩伴。小孩子有了玩伴,應該就不會哭了吧?
半夜三更金就爬起來,把自己熟識的動物朋友們都找了個遍,最後借了溫和的班尼特樹熊的幼崽,為這個挨樹熊媽媽拍了幾爪子,外加貢獻一大桶噬人蜂蜂蜜,才獲得首肯,讓樹熊幼崽和自己的兒子來“交個朋友”。
攸乖對胖呼呼的可愛小樹熊沒有任何喜歡或者害怕的感覺,聽到爸爸說要和小樹熊做朋友,不餓的時候會很乖的小孩就聽話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攸乖。”
小樹熊當然不會做自我介紹,它正不安份的扭著屁股要回去找媽媽,要不是被金抓著,它早跑了。
攸乖等了一會,見小樹熊一直扭來扭去,就是不跟他說你好,不高興了:“他不說你好的,不要跟他做朋友。”
“昂嗚,昂嗚
。”小樹熊見跑不掉,開始嚎叫著找媽媽,更加用力掙扎,金忙按住它。又看向攸乖,見小孩子嘟著小嘴,水潤潤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小樹熊,小臉委屈得要哭的樣子(金的錯覺),向來堅硬的心底某個角落突然變得柔軟。
摸摸攸乖的頭,金以前所未有的溫和語氣哄著攸乖:“它有說你好啊,你看,小樹熊不是在說嗎?它說很高興和小乖交朋友呢,可惜小乖聽不懂。()”
攸乖歪著頭,看向還在嚎叫的小樹熊,問:“昂嗚?”
金忙點頭:“對對,這個是你好的意思,大家語言不同嘛,哈哈哈!”
“哦。”攸乖並不在意語言不同,有自我介紹就可以交朋友了,他的認知裡是這樣的。當然,朋友不代表不能殺,這跟夥伴定義不同。又問金:“他叫什麼名字?”
“這個……”金撓撓頭,無奈的說:“它說它叫小樹。”
“哦。”攸乖就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小樹,早安。”又望著金說:“爸爸,早安。”
“早安,小乖。”金忍不住又摸摸攸乖的頭,他這個兒子,真是超級超級乖啊,讓人不喜歡都不行。不知道小杰是什麼樣。
叫完早安,攸乖就去河邊洗臉漱口。回來時看到一隻很巨大的樹熊正舔著小樹的毛,小樹在它臉頰邊不停的蹭著撒嬌。
金招手叫過攸乖,對攸乖介紹:“來,這是小樹的媽媽,它叫尼瑟,樹熊雖然很強壯,不過性格溫和,不用怕,跟它打個招呼。”
攸乖就聽話的打招呼:“你好,我叫攸乖。”
樹熊尼瑟嗅了嗅攸乖,小孩子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身形比它孩子還小,沒有任何威脅性。它對著金叫了一聲,算是認同。
攸乖以為樹熊是跟他說你好,雖然聽不懂,不過對方有禮貌,攸乖就滿意了。像平常一樣,原地坐下,發呆。
小樹熊向媽媽撒完嬌,又跑到媽媽的腹部蹭。樹熊媽媽就躺下,讓孩子趴到他腹間吃奶。
攸乖看到了,問金:“小樹在咬他媽媽?”
“不是
。”金儘可能想科學的向孩子解釋:“這是一種哺育行為。小樹熊還小,必須經過樹熊媽媽的哺乳才能成長……”
見攸乖仰著小腦袋,一臉完全聽不懂的模樣,金停下,嘆了口氣:“小樹熊是在吃奶。”
“沒有杯子。”
“……”金扭頭。
小孩子真的很難養,就算他很乖。
金不回答,攸乖也不在意。他真的以為小樹熊是在喝牛奶,雖然沒有杯子。攸乖對吃的總是比較有主動性,見小樹吃得歡,就湊上去看。母樹熊嗅了嗅這隻帶著奶香的人類幼崽,也不管他,任他爬到自己兒子旁邊。攸乖湊到小樹熊腦袋旁,見它叼著一個奶/頭吃得很起勁,眨了眨眼,攸乖也趴下來,叼住另一個奶/頭吃起來。
“小乖!”金擔心母樹熊發火,忙衝過來。母樹熊用鼻尖拱起攸乖,想把他弄走。小孩子就抬頭,圓潤潤的大眼看著母樹熊,不知道它叫自己做什麼?
“昂嗚!”母樹熊低叫一聲,想把小孩嚇走。
攸乖一點沒聽出其中的威脅,以為母樹熊在跟打招呼,就很有禮貌的說:“你好。”
“……”沉默的對視幾分鐘,母樹熊低嗚一聲,舔舔攸乖的臉,把他頂回小樹熊旁邊。算是預設他的行為。
攸乖一點也不知道感謝,他覺得這個牛奶挺好喝的,又趴下來繼續喝。金在母樹熊旁邊坐下,笑得爽朗:“謝了,尼瑟。”
攸乖醒得太早,還沒睡夠,母樹熊肚皮暖暖的,攸乖吃著吃著就犯困了。揉揉眼睛,趴在母樹熊腹部睡起來。沒一會小樹熊也吃飽了,不滿的看著這個霸佔自己母親的傢伙,扭著屁股把他拱到一邊,也趴在母親肚子上睡覺。母樹熊把攸乖和小樹熊推到一起,蜷起身,環著兩隻小幼崽,也閉上眼休憩。
小孩子不說話的時候真的是很可愛。金看著攸乖睡得香香的小臉,心裡某個地方總覺得暖洋洋的,突然不捨得把他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