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百里芸綾認識,叫迷迭香,是一種很厲害的迷香,無色無味,放入燃燒的蠟燭裡,便會在悄無聲息中將人迷暈,而是還不會令人發現端倪,只會覺得是發睏想睡覺。
這東西雖然無色無味,卻有個致命的缺點,是尋常人所不能知曉的,那便就是有了它的慘雜,那蠟燭的火光便會帶著一點淡淡的淺藍色,很淺,若不是你仔細觀察,根本就瞧不出來。
但是你若不瞭解這迷迭香就是專門去看,也一樣看不出不來。
而且此香極為難得,她能知曉全是因為當年她吃過這種香的虧,幸好鬼爺爺來的及時,她才沒出事,從那以後鬼爺爺就教了她世間所有迷香的種類和特點,當時因為吃過虧,對這迷迭香就格外注意。
用這種東西來對付她,應該說是在客房裡都用上這東西,這山莊的主人肯定不簡單!
想到這兒百里芸綾有些激動,說不定這次她真的就找到幕後人極其重要的線索了!
哥哥,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滄滄谷中。
百里煜提著一壺清酒有一杯沒一杯的朝口中倒去,一雙桃花眼深得比那夜色還深,微微半斂著更添迷離朦朧,清冷的月光落下,似乎把他渾身的紅袍都凍結,毫無溫度。
又是一杯酒倒進口中,望著天上的明月,這要他如何選擇?
讓他選擇放棄自己的孩子,如同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麼兩樣,跟他哪個喪心病狂的爹又有何區別?
每當午夜夢迴,那些刻在記憶深處的經歷都會讓崩潰難以忍受,那時候他不過才幾歲,看著身旁的兄弟姐妹一個一個的死去,一個個的慘死在他眼前……
血,腐爛的屍體,和那些噁心的蟲子就在他身上,眼前久久揮之不去。
即使過去那麼多年,他也依舊忘不了那時恐懼到極點,絕望到麻木的情緒……那些死的人,可是和他流著相同血脈的親生姐妹,當時他就在想那個被稱之為父親的人,為什麼要那麼狠心,為什麼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如此對待?
他們的母親又在哪裡?
為什麼沒有人來救他們?
他們想要活下去呀,所有人眼中那時只有這個情緒,活下去……可漸漸的都變成了麻木呆滯無神,最後都死去了,就剩下他一個人。
如果他選擇讓毒素在唐豆豆體內爆發,那孩子是不是也會有跟他當時一樣的想法?
為何父親母親要那麼狠心?
快七八月的孩子,如果照正常發育,已經能夠聽到父母親的話,會歡樂的踢著母親的肚子……他是否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死對於他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
來到這個世界卻還未來得及看上一眼,便就要……
百里煜猛地抓起酒壺灌進嘴裡,不敢再往下想去!
砰!
他喝著喝著就猛地把酒壺摔在了地上,搖搖晃晃的朝唐豆豆屋子走過去,清音老遠就看他醉醺醺的樣子,上前要去扶他,卻被他推開。
“主人!”
百里煜沒有管她,推門進去,眼眶紅成一片,“滄老!”
一股濃烈的酒氣襲來,正在一點一點檢查唐豆豆體內毒素,感覺毒素擴散,正焦急不已的滄百草萌的回頭,就看百里煜踉蹌到了近前,眼底的絕望異常可怕。
“你,你怎麼喝那麼多酒!”滄百草面色一板,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喝酒?不知道酒入愁腸愁更愁嗎?他又不是尋常人,怎麼會連這點都看不透?
滄百草不會明白,百里煜雖然不是尋常人,可在面對自己妻兒的時候,他就是個平平常常的人,會痛會悲。
酒會讓他更加清晰,只是他以往從不曾喝過,只因為沒有讓他想要清晰得時候!
百里煜一把抓住滄百草的手,“滄老,你相信我,我一定會保住孩子!一定!”
“你這是喝醉了的胡話,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了,此毒解不了!你要是早做決斷,我還能幫你把豆豆這丫頭完好的保下來,過了明日等毒素爆發,不僅孩子保不住,就連這丫頭也會很大損傷,畢竟這孩子時日可不短了!”滄百草厲聲對百里煜說道,“該怎麼做,你可要想明白了!可別為了一時不忍,造成更嚴重的損失,到時老夫可就不會再管了!”
百里煜悲然一笑,啞著聲音問道:“醫者父母心,滄老你難道不覺得那孩子可憐嗎?他本是無辜!”
滄百草臉色一變,看向百里煜,才開始察覺他不對勁,“百里煜,你喝的太多了,這孩子雖是無辜,但事情已經發生,我作為醫者,如果不能全然救下,只能保全患者最大的安危!”
百里煜不與他說太多,說太多他也不會明白,那些深藏在他心底的東西,他誰也不願意說。
只見他忽地一笑,突然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滄百草面前。
嚇得滄百草立馬跳了起來,神色驚疑的看著百里煜,“你這是什麼意思?”
百里煜生意已經重回平靜,他抬起頭,緩緩的對滄百草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控制住毒素,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把無根草帶回來。”
“你,你說什麼?”滄百草臉色又變,變得狂喜,“你說你能找到無根草?”
“求滄老幫幫豆豆,只要三天,我只需要三天時間!”百里煜沒有直面回答滄百草的問題,而是垂下頭,要向滄百草磕頭,求他幫唐豆豆抑制住毒素。
滄百草卻不讓他磕頭,他也受不起,急忙把他扶住,“我答應你,你先起來吧!”
“你說得沒錯,我是有辦法保她,護心丹剛才我已經給她喂下,能保她和胎兒五日性命。”把百里煜扶起來後,滄百草望著他那張憔悴得不成人樣兒的臉,和那毫無光彩的雙眸,便搖了搖頭,繼續道,“但是五日之後你若是沒回來,我便會照著我之前的打算,給她落胎。”
百里煜沒想到他已經給唐豆豆吃下護心丹,既然有辦法為何他之前又要那麼說?
看出他的疑惑,滄百草嘆了口氣,說道:“這個胎兒本來就不正常,在我看來是如論如何都不能留下的,可是看你和豆豆兩個人對這孩子那麼執著,我一個外人也不方便多說什麼,於是就離谷出去,沒想到走後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想來這就是天意吧!”
百里煜默然,什麼天意?他從不信天意二字,既然已經得到滄百草的保證,爭取了五天時間,那他就得抓緊時間出發,要找無根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他要是走了,這滄滄谷中一個高手都沒有,若是有人來犯……
似乎看出他的顧慮,滄百草扶著鬍子灑然一笑,“你放心,我這滄滄谷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來的,不然那麼多年,若是人人都可來,我這兒豈不是門檻都給踩平了?”
百里煜還是很猶豫,若是滄滄谷能攔住高手,那小仁和小義也不會死了。
他剛才趁空去看過藏書閣,看過那些留在書架上的刀痕,殺小仁小義的那人的武功和他比起來差不到哪裡去。
但真要打起來,那人也不可能是他對手,但是他走了的話,滄滄谷就無人是那人的對手。
“你不相信我?”滄百草活了那麼大歲數,一眼就看穿百里煜此時的想法,略帶不滿的問了句,“對了,你把我小仁小義弄哪裡去了?我回來就沒看到他們人影,滄滄谷中你們現在能隨意進出,那是因為我沒啟動大陣,等你走了後我就讓小仁小義他們把所有的陣法開啟,即使大陣攔不住人,還有我親自配製的毒瘴,那東西世上可沒幾個人能抵抗得了,這樣說,你總放心了吧?”
百里煜看了他眼,算是放心了,就是這兩樣不能完全阻擋人來犯,但也能阻擋一些時日,他只要找到了無根草,必定再最短時間內趕回來。
可是當滄百草提到小仁小義的時候,他猶豫了會兒,便對滄百草說起了小仁小義的死訊。
雖然他說得很婉轉,但是滄百草聽完後,已經是氣的臉色發白,“誰,是誰幹的?”
百里煜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眼底一道光閃過,“不知道是誰做的,我回來的時候,是屬下在藏書閣中發現了他們的靈位,墳墓在谷外,看那時間應該是豆豆替他們下葬立牌位的。”
“藏書閣?”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滄百草的臉更白了,起身就要往藏書閣走去。
百里煜看了眼唐豆豆,又看了眼滄百草,最終有些不放心的跟著滄百草而去。
滄百草幾乎是一路跌撞的來到藏書閣,顫顫巍巍的伸出滿是褶子的手,推開了面前的門,步履沉重的朝裡面走去。
當他走到血跡乾涸,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地方時,毫無避諱到了那個暗格處,緩緩的開啟暗格,當看到裡面空空如也時,瞳孔猛的一縮,終於是沒能忍住,一口老血噴湧而出,整個人頓時像老了十多歲,萎靡蒼老得不成樣子,身子一晃,百里煜急忙上前扶住他。
“滄老,你……”
滄百草呵呵笑起來,笑的有些癲狂,“玩了一輩子鷹,老了卻被鷹啄瞎了眼睛!識人不清,識人不清啊!哈哈哈!!!”
百里煜神色一頓,滄百草這話無非坐定殺小仁小義的人就是白飛雲。
想到他對白飛雲的無私傾授,百里煜也很悵然,扶著滄百草走出藏書閣,最後看了看那牆上的刀痕,眸底又是一股疑惑浮起,白飛雲什麼時候用刀了?
白飛雲的武功並不是特別好,可這人的武功卻跟他相差無幾,真的會是他嗎?
還有,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白飛雲這人,在剛接觸唐豆豆的時候,底子就已經被他摸得清清楚楚,正如他眾所周知的那般,並無半點偏差,無論是性格為人,還是對人對己不僅是滄百草認同,就是他也深為欣賞。
翩翩濁公子,怎麼會接二連三的做出違背道義的事情來?
其中又究竟隱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