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宛如平蘇一般的彼岸花開遍世間的時候,哪怕是地獄,都會是最美的場景。
人們常說忘川一渡,周邊開的全部的烈如焰火的彼岸花盛開的時候太美,美到哪怕孟婆湯喝了忘的不乾淨的事情,都會因此忘掉。
人們轉世輪迴的時候,無疑是忘卻了前世的所有歡樂與痛苦,才能安心的進入下一世。
最苦的不是輪迴,而是輪迴之時,你在塵世的心願還未了。
所有幸運而快樂之事,所有悲歡離合,難以忘懷的感情,到死都沒有完成的事情…哪怕你自己知道是執念,輪迴雖能讓人放下,你卻未必想要放下。
如果你上一世辜負了某個人,而在輪迴的路上你也並未瞧見他的身影,你絕不會想要離去,也絕不會想要忘卻。
因為愛最苦的一點,就是拿得起,放不下,更不願意放下。
但是一旦決定要開始新的旅程,就要遵守冥界飲下忘川之水,也就是孟婆之湯的規矩。
飲下忘川抬頭的那一瞬,便能能見到滿眼烈火一般悽美而決絕的彼岸花。
然而人間很多很多的傳說,無不訴說著彼岸花的重要性。
而明玉和靖流月的前世,就是不那麼如意的。
所以可能今世,早早的便會彌補前世的苦痛。
歐陽明玉的另一個形式就是霍明玉,而霍明玉,又是因為偃晶才回到了她正確的年代。
但是明玉所不知道的是,她與偃晶的緣分,可不僅僅只有這一世。
前因後果,皆在於一個偃晶。
霍明玉的前世,其實是十分悲慘的。
傳說,這偃晶原本是閻羅王寢殿外那一叢叢最有效的曼珠沙華的結晶。
曼珠沙華有魅惑人心智的功效。
然而有一天,閻羅不小心將這偃晶投入忘川之水中,再也沒有找到。
路過這忘川之水的人很多,可沒有一個注意到飄到河岸邊的閃閃發光的偃晶。
而偏偏就有人剛到了地府,悠悠然的在忘川一旁散步,發現了偃晶,實在是喜歡,於是知道喝完忘川水投胎,她也沒能摘下去。
陰差陽錯的,這個人,就是明玉的前世。
後來因為明玉那一世積德,投胎投了個好人家。
這戶人家是當時京城最著名的富商,陸戰的家裡。
她一出生,就被取名為平蘇。
陸平蘇,
陸平蘇出生的時候,後背就有一個巴掌大的胎痕---如果閻王能看見,那麼就知道這個胎痕就是偃晶的放大的模樣。,
平蘇的孃親跟別人說過,生她之前,她曾經整整一夜都在做著彼岸花漫山遍野的夢。
那場面即使是夢,也永遠不能忘懷。
然而彼岸花之名難取,故她出生時,便被取名為平蘇。
然而偃晶這東西,因為是跟著人類的身體上轉世,所以平蘇這一聲,註定難逃這東西的晦氣。
該來的果然要來,平蘇剛滿週歲的時候,京城北邊突降大火,燃盡了整個城郊的樹林。
就連當時聖上都驚動了。
帝王之相臨了的京都,最是注重風水現象一脈的說法。
當時的天儀師預言說,城郊北邊的方位象徵著紫氣騰繞的龍脈,但是此時此刻天降大火,這可能會是末世的不詳之相。
那時是靖國開國的第二代。
靖坤帝那時剛剛上位,什麼事情都是十分謹慎,聽天儀師這麼說,先是大怒一通,便派人暗暗解決掉天儀師---殺人滅口的事情,為了權力和地位,帝王之家從來連眼睛都不會眨。
隨後靖坤帝暗暗下令,追查此事的根源是什麼。
其實並未見得有什麼根源,不過是帝王的擔憂之心罷了。
而平蘇出生時便是不同尋常,再加上明玉的那個夢早已傳開,一來二去,便追查到了平蘇這一家。
平蘇家裡世世代代都是商人,到了紅父親這一代,最是鼎盛。
平蘇被視為不祥之人,他父親這一代作為事業鼎盛期必須要有好名聲這一條件,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呢?
但是若是把他僅有的一歲的女兒就這麼白白的犧牲出去,他肯定還是不會忍心的。
所以,他就聽得了一個辦法。
很多人都將被視為不詳的孩子化名送去廟裡一直到十五歲。
據說這樣不僅可以撫平晦氣,還可以讓孩子茁壯成長。
好處自然是很多的。
他和平蘇的母親商量之後,決定找到一個京城之外人煙稀少的寺廟,把平蘇託付進去。
這個他們認為看起來極好的地方就是---極安寺。
極安寺在京都郊外以北比較遠的地方,山水寧靜,極其適合修身養性。
平蘇就在一歲的時候被送到了這裡。
在三歲以前,她是沒有什麼印象的。
三歲之後,一個冬天的夜裡,在她剛有記憶的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看起來比她大幾歲的小男孩。
看起來比較沉默,但是卻是個很好的人。
她剛開始學會說話的時候
在平蘇剛開始學會可以正常交流說話的時候,她常常對著他吧唧吧唧的說,哪怕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麼。
哦對了,有的時候還吐泡泡。
那時候男孩一臉無語的看著還是很小很小的她,對她說了第一句話:“你很煩,閉嘴可以嗎?”
她那個時候還聽不大懂,只會傻笑和咿呀咿呀的學語,一天總是纏著小小年紀就不苟言笑的,很正經的柏言。
他到哪裡,她就跟去哪裡。
起初他覺得好煩,但是後來平蘇小妹妹就一直那麼跟著他,他也無可奈何,最後習慣了。
於是三歲的時候,平蘇印象中對柏言的印象最多的就是一個笑笑的背影,
那個時候,柏言六歲,平蘇三歲。
平蘇小的時候,最有印象的恐怕不是她的爹孃,而是這個再正經不過的小男孩。
永遠是衣舍樸素的衣衫,和任勞任怨的身影。
三年這樣青蔥的時光,就這樣是轉瞬即逝。
後來的後來,平蘇六歲了。
那個的時候,大多數的孩子已經能夠明白一些事情了。
佛家清苦,平蘇家裡不得不遵循,所以也不敢往裡送大魚大肉。
這個寺廟裡人是很少的,雖然基本的生活食材和用品可以供應,但是吃的始終不是很好。
六歲的平蘇,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小丫頭吃的也是很多,就是廟裡給的這些吃的經常是不夠吃的。
先開始的時候,小小的平蘇總是哭哭咧咧的說餓,直到有一天,平蘇發現自己的膳食多了一半,平蘇自是十分高興。
後來才知道,這是同樣也在長身體的柏言把自己的膳食分給了他。
明明就是那樣面冷心熱的人呢…
平蘇那個時候雖說已經長大了,懂事了。可是還是喜歡粘著對自己始終冷冷的柏言。
柏言那個時候不喜歡說話,也沒有什麼表情。
可是兩個人心知肚明。
在這樣冷淡的世界中,在這樣清苦的佛家裡,兩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平蘇那個時候,也聽著廟裡的姑子說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原來自己小的時候竟然是那種不祥之人。
那麼…柏言哥哥呢?
柏言哥哥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平蘇總覺得,這廟裡的人,都應該是清心寡慾的。
可是,幾乎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的柏言哥哥。
為什麼呢?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柏言哥哥。”少時的她只能夠牽到他的衣角:“你怎麼會來這裡啊?”
那時柏言只是突然臉色通紅的看著年紀小小的平蘇:“你小孩子,問這些幹嘛?”
平蘇不理解,為什麼柏言哥哥那時候的臉會紅。
“來這裡修身養性,鍛鍊意志。”柏言勉勉強強的回答道。
平蘇皺著小眉頭看著明顯在撒謊的柏言哥哥。
而且她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柏言哥哥會臉紅。
很久以後,她才清楚,為什麼他回來到這裡,為什麼他會出現在她身邊。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
當然啦,那已經是後話了。
但是,平蘇那個時候六歲了,距離出去這裡還有很久很久。
這五年,說長便長,說短便短。
而對於柏言來說,是一段特殊的時間。
慢慢的,平蘇也長大了。
平蘇八歲的時候,還是一個地方嗎,還是一樣的人,可週圍依舊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既然都已經這個年歲了,平蘇就算是再安靜,也是閒不住的了。
那個時候,柏言已經十一歲,已經能看出來長大的模樣了。
柏言的容貌,算是極其好看的。
這點平蘇真有體會,以至於多少年後,都不能忘記柏言的一嗔一笑。
他是她陸平蘇此生遇見的最好看的男子。
也是她一直存於眉間心上的那個人。
那時平蘇依舊成天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叫著:“柏言哥哥,柏言哥哥。”
偷跑出去玩這件事,平蘇纏著柏言好久。
柏言最後沒辦法,只好勉強答應平蘇偷偷出去。
這廟裡的人冷冷淡淡的,卻好行不怎麼允許他們出去。
只有偷偷出去了。
這一大早,姑子們送完了飯食,柏言就偷偷的領著平蘇跑了出去。
極安寺和京城距離的也不是很遠,但是兩個人還只是小孩子,自然走是走不到。
極安寺距離京城的路上,要路過好多人家,自然也會路過許多集市。
這集市可叫兩個還沒怎麼見過世面的人花了眼。
熱鬧的街道,車水馬龍。
兩個小小的人兒有些費力的在街上穿梭。
“柏言哥哥,我要那個。”平蘇小小的手指向冰糖葫蘆。
“那個叫什麼呀?紅紅的,好好看哦。”
柏言無語的低頭看了看她,慢慢的走上前,買下了一串糖葫蘆:“冰糖葫蘆。”
“哦。”她抬頭,吧冰糖葫蘆眼睛亮晶晶的,與面容的精緻,會然混為一體。
那一瞬間,柏言怔了怔。
可是平蘇畢竟是小孩子,注意力不能集中很久,也只是看了她一會,注意力就全然又被吸引走了:“柏言哥哥你看!那個是什麼?”
柏言慢慢的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時候,他們多多少少是無憂無慮的。
很多年後,平蘇都在懷念那個場面。
他們雙雙牽著手,彷彿擁有好大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