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chungong。
自從進宮以來，各種事件纏身，素雅來長chungong的時間，可謂是不多不少。剛入宮之時，素雅跟著溫嬪而來，大多是站在溫嬪身後，一言不發的觀察局勢。
而她成為主子以來，生病，禁足，有身孕……一連串的事情更讓她沒了機會。
長chungong在她眼裡，從來都是厭惡的。不僅因為這裡的人，更因為這裡每日上演的戲碼。
“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眾人跪地行禮，一批新晉的妃嬪跪在中間，不算小的長chungong也不禁顯得擁擠了起來。今日雖是特殊日子，任何宮嬪都必須到場。但素雅因著身子不便，完全可以免了跪禮，然而她卻跟著眾人老老實實的跪下請安。
整個長chungong，便只有首位的沐皇貴妃輕輕福身便罷。
皇后環視一圈，將眾人行為表情盡皆看在眼裡，既沒有對沐皇貴妃明顯的放肆行為加以責備，也未對素雅的懂禮識趣加以稱讚，只是如尋常一般，輕輕道了句：“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妃嬪們自是按照尊卑之序坐好，新人在領事公公的一聲“新人参拜皇后娘娘”之下，再次跪地，行三跪九叩之禮。
新面孔不算多，十一人而已。但素雅卻深深覺出自己已然老去。
三年了……自己進宮，已經三年了……
當初隨著心瑤進宮時，她不過還是個陪嫁丫鬟罷了，如今卻已然成了貴人。而當初那個雀躍的身影，再不復存在。人事全非，卻並未觸景生情。
她隨心瑤進宮，並未與其他人一起，行三跪九叩之禮。是因著心瑤的身份，也是因著當時的情勢。
新人行禮完畢，在皇后的示意下站起，然後又開始向各宮娘娘行禮。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沐皇貴妃。
素雅偷眼去瞧，沐皇貴妃面上一派從容，微笑著讓眾人都起來。素雅卻覺得，這般柔和的沐皇貴妃變得些許陌生了。
新人第二個參拜的，正式地位僅僅次於皇后和沐皇貴妃的麗貴妃。雖然之前她對素雅諸般刁難，在燕貴妃出事之後更是厲聲質問。然而在新人面前，她的確算得上一個好榜樣。雍容大度，風範絲毫不遜於沐皇貴妃。
這宮裡待久了，要麼被磨平了心境，具備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xing子。要麼，就是學會了做戲，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能表現的平靜不已。
素雅還不能確定這麗貴妃究竟是屬於哪一種。
“諸位新晉的妹妹們真是個個出挑，皇上的眼光甚好。今後有諸位妹妹陪伴在君側，本宮也深感欣慰。皇上如今膝下子嗣不多，還盼著各位妹妹能為皇上多添幾個才好。”
“嬪妾謹記貴妃娘娘教誨！”
皇后點頭微笑，以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麗貴妃。
素雅暗忖，在她養胎這些日子以來，很多事怕是都在潛移默化了。麗貴妃的舉動，無疑在所有人面前給自己加了分。即便原先有人認為她和燕貴妃是同樣的水準，如今怕也會徹底改觀。這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近來本宮得了些還算過眼的綢緞，不妨與各位姐妹共享。”麗貴妃朝後悄悄招手，身後的宮人會意，在空中擊掌，一群託著各種式樣綢緞首飾的宮女先後湧入長chungong。
後宮向來等級嚴明，貴妃送賞，其他人自是要接。惜妃等幾位新晉的妃子率先出列，隨手擇了幾件看得過眼的，由丫鬟拿著，重又坐回了位置。其他人也按照位份先後拿了，及至最後的新人，麗貴妃收回了原本剩下的幾件，站起了身道：“方才的，都是產自外邦的，諸位新妹妹本宮另外準備了產自京城的一些東西，已經命人先後送去各位妹妹宮裡。”
禮物人人有份，自是隆重謝恩：“嬪妾多謝貴妃娘娘！”
拿到禮物自是人人欣悅，唯有皇后，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了。
她本也是備了禮物的，但未及開口便被麗貴妃搶先做了人情，若是再拿出來，勢必顯得跟風，讓人落了話柄。
麗貴妃卻立即若有所覺似的，轉而向皇后道：“本宮前些日子得了一匹桃紅色的蜀錦，很是配皇后娘娘，本想送與娘娘，卻顧念著娘娘宮裡什麼好東西都有，這蜀錦又非正紅色，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不知該送還是不該送。”
素雅將一切看在眼裡，暗地裡微微搖頭。如今這後宮一個比一個厲害了，麗貴妃的八面玲瓏四處討巧，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尤其是她今日穿了素靜的衣服，沒了平常溫和的xing子，
熱絡起來反而有些顯得處處毫無心機。若非是看到了她眼中所流露出的精光，怕是連素雅本人都會誤會了。
皇后自也明白這不過籠絡人心的手段，這些日子以來，她早清楚了麗貴妃暗地裡使得小手段。雖然用意未明，到底留心了。
“麗貴妃還真是玲瓏心竅啊，本宮素來竟全無發覺。”
皇后的揶揄停在眾人耳裡各種論斷，麗貴妃卻毫不在意，反而恭恭敬敬的施禮：“多謝皇后娘娘讚賞！”
皇后盯了半晌，忽然將目光轉向了素雅，笑問道：“舒貴人這些日子懷著身孕，害喜厲害麼？”
素雅坐著，微微側了身子回道：“嬪妾身子還好，多謝皇后娘娘關心。”
“如今你懷著身孕，這後宮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的肚子呢，本宮自是關心。皇上如今對你，也是極為寵愛的，若是一舉為皇上誕下位小皇子，將來榮華富貴，指日可待了。”
素雅頷首道：“多謝皇后娘娘，為皇上綿延不過是臣妾的份內之事，不敢貪圖榮華富貴。”
“嗯，舒貴人說的好啊！”
麗貴妃道：“素雅妹妹這番身懷龍種，本宮還未好好道喜呢。”
“嬪妾不過小小貴人，哪裡敢勞煩貴妃娘娘。娘娘的好，嬪妾心領了。”素雅在錦茜的攙扶下深施一禮，卻意料之外的被一雙手穩穩扶好了。
素雅抬頭，麗貴妃的笑臉出現在眼前：“妹妹身子不便，不必如此客氣了。”
素雅驚訝的看著麗貴妃。她從來不知道，對於一個害死自己親妹妹的人，居然可以笑的如此燦爛。那般不帶絲毫做作和偽裝的笑，讓素雅脊背發寒。
皇后微微一笑，聲音不帶任何起伏道：“這樣才是後宮中妃嬪的榜樣！”
素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而皇后和麗貴妃兩人眼中毫無起伏的神色，卻讓素雅一直覺得深深地不安。手臂上被麗貴妃握過的地方，明顯感覺到了絲絲的涼意，但那笑容卻又是那麼的真實。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竟然可以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如此和諧的體現，素雅驚訝之餘，對一些事情更為擔心起來。
不安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對於現狀，素雅心裡完全沒底。
沐皇貴妃瞥見素雅的動作，高深莫測的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