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卻不及美人展眉。”
還記得那天,卡薩為了她公然跟家裡鬧翻,甚至不惜斷絕關係為了和她在一起,曾經帶她去過他的“祕密基地”,那是怎樣一個勝似仙境的地方啊,米舒當時看著那美不勝收的鬱鬱蔥蔥和瀑布流水,興奮得難以自持,而卡薩卻看著米舒因為美景而神往的神情,痴痴的說了一句,
“美景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卻不及美人展眉。”
她當時被那美景所折服,曾經發出‘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慨,而如今,卡薩卻趁著這次魔宮舉行喪禮,人多手雜,不少魔宮外的人前來送禮之便,託人將這句話帶給她,目的是想告訴她,他在等她麼?
米舒突然生出些許愧疚,她沒有料到會喜歡上加西爾,如今面對這個一直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這簡單的情話,不知所措。
算算日子,那日大戰之後她被擄來魔宮加上昏迷的日子,已然有七八天的光景了吧,她在這裡,每日都被大大小小的事務所煩擾,更是為了魔尊的陰謀詭計煩心不已,根本沒有去想落月國的卡薩,現在想來,卡薩得知她並未死去的訊息時,一定每日每夜的想著怎麼才能去魔宮將自己救出來,這幾天來,他一定每天都坐立難安,食不知味寢不能寐。
而她,卻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愛上別的男人。
這一下該怎麼辦……
卡薩能夠羅剎國的人裝作魔宮中的下人來為他送信,想必已經想好對策,此刻不是已經驅身來到羅剎國躲藏起來了,便是在前往羅剎國的途中。
他的模樣,一定會一眼就被所有羅剎國的子民所認出來,到時候別說潛入魔宮來救她了,恐怕一進入羅剎國的境內便已經被亂棍給打死了吧。
怎麼辦怎麼辦,卡薩的個性那麼衝動,會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應該不可能,以米舒對卡薩的瞭解,別說如今卡薩已經成熟了許多,就算是以前,他衝動的不顧後果要來救自己,猶若涅•雷德也不會肯,而且她現在知道了卡薩是教皇的兒子,就算教皇這個人冷漠自私,可畢竟也念及血脈關係再加上不會讓卡薩枉死、讓他在沒有得到魔法之源的情況下無人繼承教皇之位,所以他也斷不會讓卡薩胡來。
那麼,是不是代表來的人不只卡薩一人?
起碼是精心部署好了解救她的計劃或者是有必勝的把握才會貿然前往敵國的領土。
況且,教皇豈會眼睜睜的看著魔法之源落入魔尊的手裡?
米舒越來越肯定,大婚那天,血祭之時,一定有一場驚心動魄的大仗要打。
兩個大國的統治者教皇和魔尊,一定會為了魔法之源而大打出手不惜一切後果和代價也勢在必得。
反正這兩個人,不管是誰最終得到魔法之源,都將對整個魔法星球產生不小的震動,她無法改變結局,所以她只關心自己和加西爾,在血祭之後,還能否全身而退。
距離最後的結局揭曉只有三天時間,魔尊並沒有因為他的小兒子北宮伯爵的喪禮而推遲婚期,所以三天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了結局。
回到喪宴的廳堂之內,米舒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封信已經被她銷燬,魔尊生性多疑,不能讓他發現任何端倪,不管落月國此次有何動作,鷸蚌相爭,她誰都不偏袒,畢竟落月國在她心裡,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她為之甘心犧牲一切的家園,相反,她對落月國,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與感情,只是,這次卡薩也在行動之中,她不想因為自己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而害了卡薩失去性命。
魔尊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已經恢復了魔法的真相,那個戒指,被她藏了起來,身上的魔力也被自己強行壓了下去不至於太旺盛而被察覺。
而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西伯大人與西伯夫人從一開始的交易婚姻變成兩情相悅,那個狡猾的魔尊定然會懷疑加西爾會不會擅自將解藥和時空戒指還給米舒,所以為了讓他不起疑心,米舒和加西爾特地照著專門解琉璃琥珀的水域清雪的模樣做了個一模一樣的解藥,還暗中找人照著時空戒指的模樣打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戒指,放回了原處。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自從北伯大人丹尼爾死了之後,他生前花了整整七年的時間培養的暗樁聯絡到她,說以後她就是那些暗中部隊的唯一主人並且誓死效忠於她,米舒知道,這都是丹尼爾生前安排好的,對於這份天大的恩情,她銘記在心,並且發誓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有了暗樁的幫助,她的很多事情辦起來就方便許多。
魔尊在明,她在暗,現在,她有了不小的籌碼對付這個傳聞中有著深不可測的黑魔法的大魔頭。
米舒收回自己的思緒,輪到她跟加西爾一齊上前祭拜丹尼爾,她對著丹尼爾的棺木,心中對他感激不已,並且虔誠的祈禱,希望這個善良的男人能早日投胎轉世,下輩子,會有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庭,長大了,能碰到一個他心儀的女子,幸福一生。
加西爾扶著米舒站起來的時候,一切毫無預兆,米舒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直直的暈倒下去,加西爾驚慌的將她接住,看著米舒的嘴裡,有殷紅的血液,汩汩的流出,大駭不已!
一時之間,靈堂之上,哄亂成了一團。
“西伯夫人!”
“西伯夫人流血了……”
“怎麼會突然暈死過去?看血的顏色,似乎是重了劇毒!”
“快啊,快叫魔醫!”
雜亂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紛紛圍住那個上一秒還好好的現在卻彷彿死去一般的西伯夫人。
——————
西伯府被圍得水洩不通,魔宮中所有的魔醫都被召來給西伯夫人診脈。
米舒像是死去了一樣,沒有一絲知覺,瞳孔無光,面色如死灰一樣,就連呼吸,也幾不可聞,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
所有診斷過米舒的魔醫,無不搖頭,
“那劇毒潛伏於體內太久,像是一隻專門吃掉內臟的蟲子,如今五臟俱損,迴天乏力。”
“氣息微弱,脈搏快要停止,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我從醫數十年,從未遇過如此怪異的現象,就像是突然猝死了一般,這種毒,實在恐怖。”
全部都是一個答案——救不活。
即使是所有魔醫一齊給她灌輸真氣,也無法迴天了,只能是讓她依附於真氣,延遲死亡而已。
“廢物!一個個全部都是廢物!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統統給我拖出去斬了!”魔尊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呵斥道。
眾魔醫如臨大敵,紛紛跪下渾身發抖的求饒,
“魔尊息怒,魔尊息怒……”
他們何曾會料到魔尊竟然會如此盛怒,不過是一個外來的人,連血祭儀式都沒舉行,只能算是半個魔宮中人,竟然為了她要將所有魔醫全部殺光,上次魔尊如此失去理智還是魔尊夫人逝世的時候,那時候整個魔宮的魔醫也統統被殺了頭,沒想到,這種情況會再次發生,為了一個異國女子。
魔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於不理智了,長袖一揮,怒斥道,“滾!統統給本座滾!”
那些人撿回一條信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滾出西伯府。
瑞拉跪在米舒的床前,哭得肝腸寸斷。
加西爾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心愛的人兒,一點一點的流失生命,整個人,從未如此陰蟄得可怕,周圍散發出讓人顫抖的寒意,藍色的眸子彷彿溢位嗜血的殺意,稍微一碰,就粉身碎骨。
魔尊陰沉一張臉,也看著米舒,心裡咬牙恨恨道,
“你不能死,本座沒有讓你死,你不準死,本座這麼多年來,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三天之後,你這賤人,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死掉!要死也要等本座得到魔法之源後,再親手殺了你!”
他廣袖一揮,對著身後一群戰戰兢兢跪著的下人道,
“傳令下去,黃金萬兩懸賞能夠救西伯夫人的世外高人,找不到,你們統統不要回來見本座!”
下人不敢抗令,只能拎著腦袋領命離開。
魔尊走了以後,加西爾讓瑞拉也下去,剛剛還人聲鼎沸嘈雜不已的西伯府,頓時安靜下來。
加西爾輕輕的坐在床邊,溫柔的看著似乎睡得很沉很沉的米舒,柔聲道,
“小米,別鬧了,快起來吧,他們都走了。”
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呢,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區區的毒而已,怎麼會讓你倒下呢,親愛的,不要嚇我了……”
還是沒有反應。
那雙美得讓人像是泊了一泓秋水一樣嫵媚的藍色眸子,第一次氤氳起來,他修長秀美的手指,輕輕的觸碰著米舒蒼白的臉頰,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明明昨天夜裡還熱情似火與他繾綣交纏的人兒,此刻竟然連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她……真的會、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