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前的一團蜘蛛網一般的問題還沒弄清楚,這一下又插進來一個文啟山,蜘蛛網越來越細密交錯,事情也越來越撲索迷離……
越想遠離這個漩渦,這個漩渦似乎卻越來越深,而如今就算自己能全身而退,她也無法抽離出來了,因為這件事情關係著韓昇,而她不可以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剛剛那一番宣誓,雖然當著韓昇的面說出來有些不妥,不過卻是她的真心話,她是尊貴的高階魔法師,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米舒收回自己的思緒,客廳的地板上還殘留著那昂貴紅酒的碎片和猩紅的酒漬,連忙蹲下去收拾這些垃圾,一邊抱歉的說,
“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打翻了這瓶好酒……”
只是莫名覺得這撿碎渣的場景好生熟悉,還沒想到些什麼,韓昇急忙衝了過來,卻還是沒有趕上,冒冒失失的米舒,果真被那鋒利的玻璃碎片給劃開了一條血口。
那熟悉的場景於是終於想了起來,同樣的場景曾經的確發生過,那時也是慌慌張張的蹲下去撿那碎掉的瓷碎片,也有個人如此焦急的衝過來,也是沒有趕上,也是被鋒利的碎片劃傷了手指……
心裡還來不及感慨一番,手指上突然傳來溫熱溼滑的心悸觸感……
便也是,如此毋庸置疑的將她流血的手指放入了口中……
時間一下子倒回到半個月前,場景斗轉星移的轉到自己家裡,司徒胤微微蹙著眉,認真的含著她那受傷的手指,眉眼之間溢滿了關切,那時的她還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傻傻的愣在那裡,被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灼得渾身發燙。
時間和場景再次在瞬間之內變換,眼前的仍是有人含著她再次受傷的手指,眼瞼微微的垂著,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瞼,只是眉間似乎也有了皺褶,她感覺到他柔軟的舌尖,心竟不自覺的顫了顫。
此時腦海裡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司徒胤那張帥得有些過分的臉,那張臉褪去了平日裡慣有的波瀾不驚,溫柔得快要讓人融化,眼底有讓人不敢觸控的深情,米舒見了,竟然做賊心虛一般**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為何會在此時突然想起他的樣子?並且那張臉清晰真是得好像伸手就可以觸控得到。
為何……自己竟會覺得心虛?那感覺,就像是做了什麼紅杏出牆的事情一般,他的臉越清晰,溫柔越深沉,她的罪惡感就越強烈。
莫不是,被他含到過嘴裡的手指潛意識裡就屬於他了,任何人不能再染指?
米舒被這奇怪的現象給嚇得不輕,更是覺得自己那理由荒誕可笑,連忙不安的甩了甩腦袋,似乎要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甩掉。
韓昇看著她一連串怪異的動作,詫異不已,不明白為何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一下子驚恐萬分,一下子拼命搖頭,該不會是剛剛自己太心急的舉動嚇到了她?
這一切,落在了另一個人眼裡,卻是另外一層含義。
文啟山看了看身邊的韓昇,又看了一眼米舒,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米舒回過神來,尷尬不已,指尖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有殘留,看也不看去看韓昇一眼,心慌意亂的舉著自己已經沒有再流血的手指,對兩人抱歉的說,
“我……去包紮一下,你們聊。”
然後便倉惶的奔向了樓上,韓昇準備叫住她,嘴巴還沒張開,米舒便敏捷的像只兔子似的,一下子便逃竄不見了。
其實他想說,醫藥箱……就在客廳的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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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回房間的米舒,一張臉仍是燙人,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無數種的情緒似乎一起湧了上來。
詫異、悸動、心驚、責任、愧疚、還有一種本能的懼怕,到底懼怕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只是對這會讓她想起司徒胤的親暱舉動,糾結不已。
司徒胤下意識的含住她的手指幫她消炎止血,到最後才知道是因為他對她的情愫,所以才會對這舉動十分**。
可是韓昇呢,為何他也會這麼毫不猶豫的與司徒胤做出同樣的反應麼?難道,也是因為……
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他是韓昇啊!那個璀璨的國際巨星,那個被所有女人愛到瘋狂的完美男人,而她呢,平凡得似塵埃一般,這個世界有沒有她都毫無區別,被人使喚呼來喝去的助理小妹而已。
對了,一定是因為他誤以為自己就是他那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才會對自己這麼關心的。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
這麼安慰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才終於稍微平靜一點,躺在**,動了動耳朵,仔細去聽樓下的動靜。
兩人已經在樓下的簡易吧檯上坐下了,聽到玻璃酒杯輕輕碰撞的聲音,想必是已經開始喝酒敘舊了。
卻並沒有多少言語,果真就如君子之交一般,雖然話不多,卻能感覺到是真心朋友,韓昇展露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陽光自信微笑溫和的樣子,可是實際上的他,沉默寡言,心事重重,而且不喜與人接觸,而對文啟山卻例外,從他那麼精心的挑選紅酒做準備迎接他就知道他有多在意這個文啟山了,
米舒有些安慰,還好韓昇有個知心朋友,要不然每天在強壓下連個說話的知心人都沒有,該有多麼可憐,心裡不免對文啟山多了一些好感。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不知怎的,文啟山突然把話題轉到她身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他的語氣似乎帶了一絲調侃,對韓昇道,
“你這傢伙,剛剛那麼緊張她,是不是對剛剛那位美女助理動心了?”
米舒躺在樓上,驀地身體一僵,即使沒有置身現場面對這一尷尬,仍是倏地紅了臉。
只是心裡卻也十分好奇韓昇的回答,不是因為她在乎韓昇是否喜歡她,而是覺得也許能從這兩人的對話裡搜尋一些對解釋心中疑惑有用的線索,於是,越發思念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
韓昇自是不會知道,遠在樓上而且是隔音效果極好的材質之下,米舒會一字不漏的聽到她們的談話。
空氣中靜了半晌,米舒不由自主的有些緊張,才聽得韓昇開口,
“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喜歡,只是跟她在一起,我感覺很開心,很輕鬆,很自然,那是從沒有過的感覺,她實在是個特別的女人,腦子裡總有那麼多古靈精怪的點子,而且這世上似乎沒有事情能難得倒她,做每一件事情都全力以赴,為了朋友,就算累得半死也毫無怨言,可愛的時候讓人只想好好疼愛,可是堅強的時候渾身又透著一種無堅不摧義無反顧的力量……”
韓昇的聲音很輕柔,說這些的時候都能想象得出來他彎起來的嘴角,頓了頓,自嘲的笑了笑,接著說,
“你知道麼,她居然說要保護我,不讓任何人再傷害我……長這麼大,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這個女人,越是相處,越覺得不可思議,就越想了解。”
米舒聽見自己規律的心跳聲,本以為不管任何一種答案都會讓她心緒難平觸動不已,可是此刻她的心情卻平靜極了,彷彿在聽人講述一個平淡無奇的故事,可是心裡,卻分明柔軟得快要融化。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有這麼優點、是如此特別的人,事實上她也的確沒有他說的那麼好,她只不過是個女人,是個貪圖享樂貪生怕死好色又貪財的平民老百姓,只不過仗著會魔法,耍了一些雕蟲小技,可是基本上也是為了自己,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美好回憶,事實上任何小事都可以難倒她,被人騙了錢時愁雲慘淡,明知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受了傷她卻查不出來;她是如此膽小如鼠,受過傷便不敢再愛,明明對司徒胤心動面對他的深情卻選擇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