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若涅大宅門口,卡薩與米舒站在那裡,從始至終,卡薩一直微笑著,微風佛面一般的微笑,就那麼一直的綻放在卡薩那般清俊的輪廓上,他就那麼淺淺的笑著,笑著看著眼前心愛的人兒,只是那麼看著。
這笑容,不知為何,卻生生的扎疼了米舒的心,這笑容,只有她能看懂,這笑容,不知為何,竟有種再也無法見到的錯覺……
很久很久以後,米舒回憶起那個笑容,心裡還是忍不住的發酸,可是當時卻只是傻傻的迴應著他的笑,兩個即將分別的人,那一剎那,似乎面對的就是分離。那一刻,米舒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看不懂這個單純的男人,心裡在想什麼,若是知道,這一切,又會不會有什麼改變呢。
卡薩的眼裡,有米舒不敢觸及的溫柔與深情,可是這些情愫,竟看得如此不真切,想要再看得仔細一些,只聽他緩緩的開了口,聲音飄渺得似乎像是夢境,
“我答應你,我會聽話,孝順父母,不再讓他們操心,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用成熟的方式,去做想做的事,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
這麼質樸無華的句子,卻深深的讓米舒愣在了那裡,錯愕之間,卡薩已經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不知道為何竟顯得如此的落寞,那一刻,似乎覺得自己再也看不到從前那個霸道囂張又可愛的卡薩了,那一刻,似乎他突然之間,變了另外一個人,米舒伸出手,張了張嘴,竟然發不出聲音,只得生生的看著他,走進了那紅木漆鏤金雕刻的豪門之中……
微微的嘆了口氣,無端端的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像是少了些什麼,空落落的。
這不就是她要的麼?他如今乖乖的回去了,她還想怎麼樣呢?可是他臨走前的那句話,為何竟讓她有種窒息難忍的感覺,他說,他會聽話,孝順父母,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會再讓她擔心,而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卡薩……卡薩……
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叫著這個名字,心攸的收緊一點,再收緊一點,只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悠悠的在顫抖。
努力的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生怕再多想一點,便真的就萬劫不復。地球,地球,她的家在地球,現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冥想,依靠時空戒指,回到屬於她自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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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回到家裡,米舒唯一的感覺就是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累,在亞特蘭蒂斯使用了魔法竟然頭一次讓自己的身體這麼疲憊,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亂,米舒只想要倒在**好好睡個三天三夜,希望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小米,你忘記亞克斯爺爺說的話了麼?”白卡翻箱倒櫃的開始找著東西。
癱軟在**的米舒,這才記起來亞克斯無緣無故非得讓她把魔晶帶在身上,還再三囑咐一刻也不得離身,只是用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接過白卡手裡的那塊魔晶,將它放進自己的空間口袋,那一霎那,有種微妙的感覺蔓延過全身,適才那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也稍微緩解了一些,看來這魔晶果然有讓人恢復體力的神奇能力。
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米舒終於沉沉睡去……
這一次米舒做了無數個夢,可是每一個夢又不完整,好像是由無數個片段將整個夢串聯在一起,她又再一次夢見那個書中圖畫中的男子,這一次他的相貌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離自己也更近了一些,只是仍是不停的對自己說,‘回來吧,是時候回來了’,好像這件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緩一般,米舒很想伸出手去拉住他,問清楚他到底是誰,要帶她去哪裡,可是渾身彷彿被禁錮住一樣,根本使不上力,就連聲音,都發不出,張著嘴巴用力的喊,卻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還夢見了那個奇怪的巫婆,可是夢裡的她卻分明又有些不同,沒有佝僂著背,也不像現在這般醜陋,只是很慈祥的一個老奶奶,她對著自己笑,還稱呼自己“小姐”,夢裡的自己,卻絲毫不覺得有何問題,似乎是天經地義一般,那個自己,既熟悉而陌生……
夢見了白瑤靜,她拿著自己的那柄水神祝福魔法神仗,頭戴桂冠,站在全落月國子民面前,接受眾人的膜拜,而所有人嘴裡都恭恭敬敬的喊她,“救世主千秋萬世,永垂不朽”……最恐怖的是夢裡那個人,的確是地球人白瑤靜而不是跟白瑤靜長得一模一樣的落月國人菲爾普•格羅麗婭……
還夢見了突然冒出來的神仙姐姐,夢裡的她對著自己笑靨如花親如姐妹,可是待自己轉過身,她竟然陰冷的從身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膛,然後自己便瞳孔放大的倒在血泊之中,身邊那烈焰一般的血開出了一朵燦爛嬌豔的花,而神仙姐姐站在她的屍體面前,笑得猙獰而恐怖……
這所有的片段串聯起來,嚇得米舒一身的冷汗,好多次在**不安的輾轉,冷汗順著輪廓流下來,拼命的想要從那恐怖的夢境裡掙扎出來,拼命的想要醒來,可是眼皮像是有幾千斤一般似的,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長久的訝異,在最後那一片血海汪洋中,終於再也頂不住,大汗淋漓的清醒過來……
“小米,小米?”
引入眼簾的,是司徒胤那張溫暖熟悉的臉龐,他此刻坐在她的床邊,不安的叫著她的名字,似乎已經叫了好久了。
夢裡那許多恐怖的片段,再加上眼前的這張臉,讓一向堅強的米舒,頓時軟了下來,身體下意識的動作,便是抱住眼前這溫暖又熟悉的人……
司徒胤毫無準備的便迎接了她的身子,驀地僵硬了起來,那張千年不變的面癱臉,此刻愈發像是殭屍一般了,面對她毫無預兆的軟弱,司徒胤恍惚了片刻,雙手攤在空中,緩緩的、踟躕的,輕輕的附上了米舒的背上,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哄一個孩子一般。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米舒,印象中的她,古怪,神經大條,反應慢,經常胡言亂語不知所謂,可是卻分明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堅強,面對負心的男人猶是如此,莫名的讓人覺得心疼,可是今天,她卻難得的展現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樣恐怖的噩夢,只恁的憎恨那個驚嚇到她的該死的夢魘。
米舒的心仍是跳得極快,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別的什麼緣故,只是被這麼個懷抱安撫著,心竟然奇蹟般的平復下來,那種恐懼感也慢慢的消失殆盡,夢而已,不過是夢,夢都是假的,米舒在心裡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待到回過神來,米舒驚覺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抱緊他的手,尷尬的看了他一眼,囁喏著說,
“呃……那個……不好意思我……”
“沒事。”司徒胤懷中的溫暖與柔軟突然離開,竟然憑生了一些惱怒的情緒,意識到自己情緒的不正常,他連忙站了起來,解釋道,“做噩夢嘛,我就是聽見你房裡有聲音,進來看看,呃,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說完他便退出了她的房間,不等米舒說不用或者謝謝,可是卻讓米舒安心,他一直就是這樣的,這才是他所熟悉的司徒胤,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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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建書友群呢,要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