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前,杜微微依舊手執金釵,要挾著漪香。祁允也冷著臉,手持長劍,要對付杜景軒。
這兩人都沒有再一步的行動,可兩人又都在密切的關注著另一人的下一步舉動。
僵持,僵持!
屏住呼吸,杜微微執著金釵的手已經有些發僵,凝白如脂的臉蛋兒也被夜風吹的有些發紅。祁允身側的一個小廝抬頭看了看夜色,走到祁允身側,小聲的對她低語了幾句,祁允再落回杜微微身上的目光就變得有些不耐煩了。他看著她,嘴角一歪,又是不屑的笑了出來,“杜微微,算了吧。你想拖著時間好讓你外祖父家的人來救你哥哥。呵呵,本公子今天還有事情,就不陪你玩了。但你哥哥,本公子今天要是不弄死他,以後還怎麼在京都裡混!所以啊,你就準備著明年的今天給你哥哥拜祭吧。”
說到做到,這一次祁允像是動了真格。手上利刃閃爍著陣陣寒光,再不復任何遲疑,這一次他手上的長劍像是一條吐著吐芯子的長蛇向杜景軒咬去。
只要微微的一口,杜景軒他就……、
“不!”杜微微驚恐的聲音瞬間的從喉嚨間擠出來,推開身邊的漪香就向祁允撲過去。可終究她還是遲了一步,耳畔邊忽的傳來一道劍刃刺入肉體的聲音,空氣中開始有濃烈的血腥味迸現出來。杜微微雙眸還未來得及一抬,聞著嗆人的血腥味時胸口已經一窒,雙腿開始在打顫。
“祁二公子,天子腳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今天這般作為,難道不怕御史臺的人上告到皇上那裡,連累了當今皇后娘娘嗎?”一個嚴厲雄渾的聲音繼而在杜微微耳畔響起。
這個聲音……
杜微微身子微微一僵,眨了眨眼睫,驚喜的抬頭看過去。
夜色下,祁允身側已然多了一抹挺拔的身影。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墨南風。千鈞一髮之際,墨南風突然出現用手臂擋住了祁允下落的利刃。
利刃劃破墨南風的寬袖,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條猙獰的血痕。但即便這樣,他也沒有去關心手上的傷口,而是抿著脣,一臉正氣的盯著祁允。
他的目光凜凜,像是兩道鋒利的刀鋒似的刺的祁允心下微微有些不悅。祁允抖了抖麵皮,露出一貫的凶神惡煞,大吼著,“墨南風,你以為你是誰啊?老子的閒事你竟然也敢管!那好,等老子收拾了杜景軒,就來弄死你!”
墨南風一身滌藍色長袍迎風獵獵作響,濃眉一挑,他馬上不懼的揚脣道,“景軒是南風的兄弟,若是他做了什麼壞事,南墨自是不會暴斃他。可今天他只是受了無妄之災,祁二公子又何必咄咄逼人。”
他的正義凌然襯得祁允越發的囂張無禮。加之祁允平日裡沒少聽自己的父親嘮叨墨南風,父輩口中的墨南風是西涼國未來的棟樑,是皇上倚重的年輕俊才,是所有人提起都會豎起大拇指誇讚的好人。反倒是他,常常被父輩們損貶,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
年輕俊才遇上敗家子,祁允心裡的惱怒更是被激發出了幾分。他大“呸”一聲,抓起手上的長劍就直接向墨南風而去。
墨南風眼眸一閃,側身避開他刺來的長劍。但祁允一招未傷墨南風半分,便又是暗自運氣內功,長劍在他內功的催動下,以風捲流雲一般速度飛身而去。墨南風不敢輕敵,腳尖一點,也縱身提力迎向他。
劍風霍霍,在眾人還來不及看清楚兩人的招式時,半空中就又傳來一陣尖銳“鏗鏘”聲,眾人瞪大眼睛再看時,祁允手上的劍已經被墨南風的內功震的碎裂成兩截。
墨南風后退幾步,一拱手,“祁二公子,南風不想傷你。也希望公子你能手下留情,放了景軒兄吧!”
杜景軒眸色一暗,雙手攥的緊緊的,心裡越發的覺得自己太不是個東西了。一味的胡鬧,現在出事了竟是連累自己的妹妹和好兄弟。
以墨南風的功力,對付起祁允完全是小菜一碟,可人家墨南風只折了他的劍,還那般謙和的請求祁二公子放人,他這份氣度又是把祁允給襯下去。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開始低低的議論起兩人來,言語間皆是對祁允的不屑和鄙視。
本就技不如人的祁允聽著這些話雙眼像是燃起了兩簇小火苗,火苗越燒越旺,似乎恨不得直接就把墨南風給燒了。
說他不如墨南風?呵呵!那他今天倒是要讓周圍這些淺薄無知的百姓看看誰才是最厲害的!
“祁府的家丁都給本公子聽好了!今天你們誰能傷到墨南風,本公子賞黃金一千兩。如果打死他,賞黃金一萬兩。”自己對付不過墨南風,祁允便開始讓“外援”幫忙了。
立在明月樓前的百來個家丁聽了祁允的話,皆是一喜,也不顧及其他的,直接就往墨南風那邊衝。墨南風心裡暗道祁允卑鄙。面上臉色一沉,便馬上提起內功再去迎敵。
祁允得意洋洋的看著像潮水似的湧到墨南風身邊的那些家丁,這些人都是祁國公府豢養的猛士,他們各個身強力壯,各個都有武功的功底,有他們在,別說一個墨南風了,就是十個墨南風,也一點都沒有問題的。
眼角的餘光一瞥,他突然瞥見站在他不遠處蹙著眉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墨南風杜微微。夜風習習,將她穿著的百皺裙吹起,又落下,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似乎放在墨南風身上,一點沒有防備他。
祁允心裡微微一動,一個邪惡的念頭猛然從心底裡冒出。
緊了緊手上握著的斷劍,他特地放輕腳步,饒了一圈,閃身從她身後突然襲擊她,而杜微微只覺得眼前一晃,似乎閃過一抹衣角,等杜微微反應過來時,那時候她已經被她給鉗制住了。她嬌小的身子已經被祁允按住,一把斷劍正抵在她的白潔的脖頸上。
“你……卑鄙!”杜微微一抬眸,馬上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祁允笑的奸詐無比,“兵不厭詐嘛!誰讓你倒黴,自己要往本公子這邊撞的!”
祁允說話間手上的斷劍已經又往杜微微雪白的脖頸上近了幾分,他一雙狡詐的眸子又往場中和一眾家丁對打的墨南風那睨了一眼,高聲道,“墨南風,杜家二小姐現在在我手裡呢。你不要再亂動了!要不然我可就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的,等下若是傷了她半分,那可就不好了!”
夜風把祁允的話吹進他的耳畔,他身子一震,凌冽的目光掠過重重的人群最後落在祁允身上。果然,他心裡最在乎的那個人已經被祁允給抓住了!
“微微!”墨南風心裡一疼,對著祁允嚷道,“你不要傷害她!”
祁允見墨南風這般,心裡更覺得自己好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有了把柄的他頓時就心花怒放起來,馬上“哈哈”大笑起來,“虧我爹還一直誇你是什麼英勇少將!啊我呸!在老子面前不還是乖乖的成了一坨屎,任老子隨意踩踏嗎!”
杜景軒剛才的注意力也都放在墨南風那裡,現在見自己的妹妹被祁允給抓住了,也急得趕緊道,“祁允,得罪你的人只有我!你快點放了我妹妹!如果你敢傷了我妹妹,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誒呦呦,我好害怕啊!”祁允誇張的叫了起來,但很快臉色一陰,厲聲道,“不過杜景軒你放心,老子把你弄死了,就一定要找幾個高僧給你念經,讓你永不超生。看你還敢不敢威脅老子!”
杜微微長長的羽睫一揚,心裡倒是並沒有如杜景軒和墨南風那般著急。她忽的覺得自己這般被他劫持了,也能稍微的拖延一下時間,她相信她的外祖父很快的就會派人來救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