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邊兩方對峙時,安陽侯府外有一騎乘夜而來。月下,馬過之處,塵煙滾滾。
眾人循聲看過去,就見一黑衣人還未等馬兒停下,雙腿便已經在馬鞍上一蹬,飛奔到慕容蒼瀾身邊,低聲嚮慕容蒼瀾稟告道,“主子,宮中局勢有變。八皇子勾結趙福旺那個閹人,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太皇太后。您還是快點回宮吧!”
一向自詡聰明的慕容蒼瀾在這樣的殘酷訊息的打擊下,一張溫潤俊逸的臉龐幾乎就馬上要繃不住了。他在這裡辛苦的對付著紹燕墨的餘黨,慕容蒼雋那小子倒是聰明,竟然在暗地裡陰了她一刀。這讓她怎麼能受得了啊!
他心頭一下子就沒有了再對付墨南風的決心。夜色下,他衣袂翩翩,整個人身上透出的氣度也比剛才的更加陰鬱,他聲音冰冷的彷彿可以直接把人凍住,“墨南風,今天我就饒過你一回。不過,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栽在我手裡!”
寬袖重重的一甩,他邁著略帶焦灼的步伐走向停在安陽侯府大門口的一匹雪白色的大馬前。跨腿上了馬,他眉頭壓得低低的,又用冷酷的聲音對包圍在安陽侯府前計程車兵說道,“你們都跟著本宮!”為了坐上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全力的皇位,他已經付出了許多許多,他絕對不會允許慕容蒼雋qi在他的頭上的。
趁著慕容蒼雋現在才剛剛控制住宮中的局面,他得快點進宮殺慕容蒼雋一個措手不及。
想著這些,慕容蒼瀾揮舞起手上的馬鞭,驅馬離開。他的身後,穿著甲冑計程車兵們整齊的跟在他的身後。寧靜的街道上,一時間塵煙滾滾,地動人搖,場面算是極為的壯觀。
墨南風還不知道慕容蒼瀾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要放了他。不過現在的他也並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他抱著昏迷的微微,上了一輛馬車。月色下,馬車極速的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等馬車不見後,街道一處僻靜處幽幽的走出一個人。昏暗的光線照在那人臉上,模糊了他的五官。他負手而立,目光追隨著墨南風離開的方向,那幽深如墨的瞳孔裡寫滿了緊張和擔憂。
夜風起,等男人收回視線時,他的面前已經跪了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暗影。
“主子,我們已經查清楚了。跟在杜雲若身邊的那個醜陋男人叫韞郎。是西南遠山派的弟子。據傳遠山派的人最擅製毒,而這韞郎不但有一手了不起的製毒術,聽說他還會給人換臉。想必那杜雲若就是由韞郎換了一張臉現在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另一人接過話來接著說道,“主子,不過這韞郎因為行事乖戾,心腸狠毒,早就被遠山派逐出師門了。而後就不知道他是怎麼和杜雲若勾搭在一起的。不過據屬下們觀察,這韞郎十分依賴杜雲若。兩人一直都是形影不離,若是想要對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單獨下手,恐怕是做不到的。”
兩人把他們調查出來的訊息都一一稟告了一遍。夜空中,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片烏雲。烏雲遮住月亮,天地之間瞬間就烏漆漆一片。
“這世上只要想做的事情是沒有做不到的。這杜雲若已經囂張了許久了,若是不快點除掉她。這個女人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人。這樣吧,你們這樣……”黑暗之中,一個詭譎的聲音淡淡的想起,開始給他的兩個手下安排任務。
兩人聽完,心下都覺得他們主子說的計劃是十分可行的。兩人便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恰好也是這時候,黑漆漆的夜空中,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騰空而起,絢爛盛放。三人仰頭看過去,這放煙花的方向正是皇宮處。
三人之中的其中一人說道,“主子,趙總管放煙花了,宮中的事情已經成了!”剩下的就是看狗咬狗,讓七皇子和八皇子為皇位爭個你死我活了。
他的話並沒有得到了他主子的迴應。短暫的沉默後,那詭譎的聲音才又淡淡的響起,“你們暫時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去看著墨南風吧。若是可以,儘量幫幫他!”
兩個暗影恭敬的應下。
一陣風吹過去,下一刻兩個暗影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等場中又只剩下一人時,一個長長的喟嘆聲在在原地迴盪。
眼下朝堂的局勢都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
他無比的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只要她還可以好好的,他做的這一切才有了價值!
幾乎是不等慕容蒼瀾殺回宮,半道上,慕容蒼瀾他們一群人就遇到了另外一隊穿著黑色甲冑計程車兵。兩方互不相讓,一時間便在街道上對峙起來了。
慕容蒼瀾抬眸遠眺,就在對方的重重人群之中看到了穿著金色鎧甲的慕容蒼雋。慕容蒼雋銳利的目光此時也向他瞟來。
兩兄弟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兩人眼裡都是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
慕容蒼雋輕扯了扯馬韁,走到隊伍的前列,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譏笑,“七皇兄,想不到在這裡遇上你,不過也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以前的他對慕容蒼瀾這個皇兄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忌憚的,所以說起話來也會多少注意些。但今晚的他身份地位可不同了。他也不會對他再那麼講究了。
“七皇兄,皇祖母已經和諸位老臣商談過了。當今皇上體弱多病,根本已經不適合再為國操勞了。所以皇祖母的意思是--讓皇弟我接替皇上,繼續為咱們西涼國百姓造福。哦,還有一件事情差點忘記告訴七哥了,有人向皇祖母密報,說七哥你有不軌之心,皇祖母特地讓本宮過來帶七哥進宮去撿皇祖母呢。”
誰都知道現在的皇帝只是慕容蒼珏的替身而已,是被紹燕墨硬推上去的。紹燕墨不在了,自然是不會再有人把這個皇帝當人看了。隨便找個藉口,將他殺掉,西涼國的江山就又回到慕容氏一族人的手裡。
不僅如此,慕容蒼雋還打著太皇太后的口號企圖把他引進宮中。他只要一進宮,身邊沒有了隨從,還不是任慕容蒼雋隨意**的嗎?
到時候沒有了假冒的慕容蒼珏,沒有了七皇子,整個慕容氏一族能有資格登基為帝的人便只剩下了他一人了!
慕容蒼瀾不屑的從鼻孔裡冷哼了哼,也是厲眼眺望去,“八皇弟,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才好。就像咱們三哥,明明是沒有福氣的人,卻硬是要坐上那張皇位。這不,不是他的東西終究不是他的。八皇弟你是聰明人,更應該知道什麼東西是你可以肖想的,什麼東西是你只能仰望的!”
慕容蒼瀾話裡有話,句句暗藏鋒芒。八皇子慕容蒼雋聽出了他的話中話,臉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七皇兄,你剛才說的話也是八弟想要對你說的。七皇兄,眼下的局勢已經不是你能掌控的。若是你還一味的執迷不悟,那皇弟我就只能對你不客氣了!”
慕容蒼瀾重重的甩了甩寬袖,“既是如此,那皇兄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兩人這般爭鋒相對,誰也沒有讓步誰也沒有妥協,算是直接談崩了。那麼既然談不攏,最後只能……打了!
慕容蒼雋挾太皇太后以令諸侯,覺得現在的他才是正統的。而慕容蒼瀾若是反抗,他大可以直接以謀反罪誅殺他!
他抽起腰間佩戴的長劍,高舉在半空中,對他身後計程車兵命令道,“聽本宮命令,七皇子慕容蒼瀾不遵從太皇太后的懿旨,以下犯上,當誅殺之!今晚若是有誰可以取下他的向上人頭。本宮賞金萬兩,加封他為萬戶侯,子孫萬代皆可世襲之!”
有了慕容蒼雋許諾的豐厚犒賞,他身後的那一批兵士的熱情一下子被激發起來了。同樣的,慕容蒼瀾這邊也是不甘示弱。
慕容蒼瀾也對著他身後的一眾人高聲的鼓舞著,“若是有人取下慕容蒼雋的向上人頭,本宮與他結拜為兄弟,與他共享榮華富貴!”
兩邊士兵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各種兵器在夜裡泛起冷幽的光芒。
殺戮一觸即發!
墨南風抱著昏迷的杜微微在夜色裡奔波著,他敲開了很多家的醫館,那些大夫看見滿身是血的杜微微都連連的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眼見著杜微微的氣息越來越弱,墨南風一顆心也是越來越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可憐他,在他又敲開了一家十分破舊的醫館門時,竟是讓他在這家醫館裡看到了一塵道長。
一塵道長穿著道袍,坐在廳中,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他會來似的。看到墨南風,臉上根本沒有一點驚愕的表情。墨南風暫時顧不上去問一塵道長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只是急切的把渾身是血的杜微微把一塵道長身前一抱,焦急的說著,“道長,救救她!”
一塵道長目光懶懶的從他懷中的杜微微身上掃過,眼角的魚尾紋也向下輕壓了壓,讓他這麼晚來這醫館等著,怎麼救得人又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