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賈家已經夠亂的了,寶玉一回來,更是如此。幾個姨娘平時就只顧著打扮,寶玉回來,自然是更加費心了。俗話說久別勝新婚,一點也不假。寶玉整天與四個姨娘膩在一塊兒。
王夫人原本就看不慣這幾個姨娘的,現在更是咬牙切齒。鴛鴦服侍著賈母,倒是不需要太過勞動,王夫人,刑夫人,探春,湘雲等等都不得閒,整天忙著做針線活。看著幾個姨娘這般大膽的行徑,所有的人心裡自是會有些不滿的。只是賈母,王夫人不開口,誰也不好說什麼了。
王夫人不是不說,是找不到什麼藉口發揮罷了。賈母之前也說過了,讓她們照看孩子便是了。反正現在也沒有人能夠幫忙了。
過了幾天,寶玉其中的一個姨娘名叫蘭兒的,爭著和幾個姨娘強寶玉的注意,一步小心將孩子給摔了,不巧撞到了頭,當天便不行了。
寶玉蒙了,蘭兒扯著他大哭,幾個姨娘雖說不明著說,還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王夫人逮到了機會,扳著臉,讓人將蘭兒帶了過來,命她跪下,一言不發的瞪著她。看著蘭兒哭哭啼啼的,心裡厭煩,冷冷的開口道:“蘭兒,平時你們頑劣些,不懂事兒,什麼也不做,我也沒有你們的一句不是,現在呢,陪著寶玉,孩子就不要了?你是怎麼做母親的?這樣的人,留著何用!寶玉,你還呆楞著幹什麼?直接攆走得了。”
蘭兒也不哭了,站了起來,冷笑一聲道:“誰稀罕你們這兒?當時要不是我瞎了眼,怎麼會錯將這麼個繡花枕頭看成是一生的良伴?虧你們將他當成什麼鳳凰什麼寶玉的,分明是不中用的!想想當時,直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了,選了這麼個男人!”
蘭兒自己才覺得委屈呢,當時以為寶玉對著姑娘好,不像待在雍王府裡,四爺壓根兒就沒有正眼瞧過她們這些想撿高枝的丫環,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巧遇了四爺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哪知每次得到的都是灰心。當她看到蓮心時,才暗自好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有一個那般美的姑娘陪在四爺身爆難怪他看不上別的人了。
聽到蘭兒還敢頂嘴,甚至看不起寶玉,王夫人直接就氣爆了。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蘭兒道:“好啊,你覺得寶玉不好?那當時是誰那般不要臉的,死死的扒著著寶玉不放的?在自己的主子家中,你就敢脫了自己的衣裳,不就是為了寶玉?現在才想要裝的清脯裝作清純,裝作自己是被強迫的?沒皮沒臉的下賤東西!這樣的人,我們賈家豈能留?”
蘭兒臉色發白,死死的抿著脣,看著王夫人辱罵著自己,冷笑出聲,直到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看著她是否已經發瘋了。
“你笑什麼?”探春聽著不舒服。心底一直發毛。
蘭兒眼底滿是嘲諷,環顧四周,冷冷的開口道:“太太自以為自己是聰明人,對著自己的媳婦也是千挑萬選的,這個嫌,那個厭的,看著別人家的媳婦好的,就眼紅,自己沒有福分的,就詆譭他人。想想看啊,聽說甚至還以為是自己憐憫了林家的女兒,想來個一箭雙鵰呢。莫怪現在落到了此等地步,活該!寶玉,你說說,該這麼處理?”
轉向寶玉,蘭兒其實已經絕望了。寶玉眼神閃躲,乾杯就不敢看她。
蘭兒輕聲嘆息,這樣的男人啊,不要也罷。過了一會兒,蘭兒才再次看向王夫人和賈母,忽然展顏,笑得嫵媚動人,道:“老太太,太太,你們都覺得自己選了許久的寶二大方得體?哈哈,比起窯子裡的姑娘來也是絲毫不差的。嘖嘖,與自己的親哥哥暗渡陳倉,喲,你們寵愛若寶的嫡孫子可是他們薛家的種!你們賈家啊,自己的孫子不要,偏偏幫別人照顧孩子去了。”
震驚!所有的人都登時呆了。這怎麼可能?寶釵的孩子早就證明了是賈家的骨肉了啊,為何蘭兒這樣說呢?
“你胡說什麼?寶兒的孩子是寶玉的,你在渾說,我直接報官了!”王夫人抖著手,恐嚇道。
蘭兒甜甜的一笑,看著大家不信的臉,不屑道:“不相信?那你們找寶二來對質啊。我就知道寶二回去自然是是回不來的了。那個薛蟠,三天兩頭的偷偷摸進院子裡,與寶二不知已經好了多少回了。你們都被瞞在了骨子裡,還以為那個孩子真的是寶玉的,笑死人了!”
賈母再怎麼說見得世面比較多,馬上就喊住了,道:“拿繩子捆住,拉到廂房裡,趕明兒問清楚了,快快的打發出去!”
蘭兒不幹了,摔袖冷笑道:“憑什麼呀?這兒我也不想待了。想捆住我,做夢!”推開幾個假裝想圍住她的丫環,蘭兒一步不停的走了。
王夫人大聲叫囂的指揮著下人圍住蘭兒,誰知大家都眼睜睜的看著蘭兒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不加阻止。
“你們是在幹什麼?白白放走了她,若是她除去亂說,我們賈家的臉往哪兒擺?”
王夫人不甘願的罵著,看著探春和湘雲也沒有動靜,直指著湘雲道:“雲姑娘,你死人不成?就只會看著?”
湘雲登時委屈了,扁著嘴,也不敢回話。
賈母原本是不打算與王夫人一般見識的,聽著她指責湘雲,眉頭一皺,道:“你衝著雲兒囔什麼囔?雲兒呆看著,這兒誰不是這樣的?你自己呢,什麼也沒有做,就只會講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雲兒有什麼錯?要不是你心心念念要寶釵,至於三天兩頭的出事兒!”
原本賈母對寶釵就不是特滿意的,要不是王夫人一心要寶釵,她也不會選擇寶釵的。
王夫人給噎住了。寶釵確實是她想要的,可誰知會這樣?
瞪著幾個兢兢戰戰的丫環,姨娘,王夫人冷聲道:“準是蘭兒那個賤人渾說的?寶兒的品性那個不稱讚的?偏生她自己勾引男人,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就拿寶兒說事兒!”
一個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終於有一個站了出來,擰著眉頭,細細的說了一聲道:“太太,這是真的。我們幾個都知道的,寶二與她的大哥似乎真的有些不對勁。那個薛爺經常三更半夜的摸到寶二的房間裡,有時天都亮了才走的。”
賈母的眉頭擰成疙瘩,狠狠的瞪著幾人,罵道:“你們這些沒長眼的,有這樣的事情一個也不會說!”
“說?我們能說嗎?太太平時待寶二如何,我們是有目共睹的,寶玉又是個沒有主意的,我們說了,太太不相信,寶二肯定會暗中對我們下手的。我們可不想吃飽了沒事幹給自己找麻煩!”
“就是,也不想想,我們也不過是想為自己找個立身之所罷了,反正寶二的心思根本就不再寶玉身上,自然不會礙著我們了。她樂她的,我們玩我們自己的,何樂不為?”
“還有啊,嘖嘖,上次我不小心瞄了一眼,那個薛爺也是一個充滿著陽剛之氣的男子漢呢,不想寶玉,軟綿綿的,一點用也沒有!要是我呀,也想跟著一個那樣的男人呢。”
“胡說,你白痴不成?想想之前我們在四爺的府上,喲喲,不說四爺了,十三爺,十六爺,嘖嘖,每個都是美男子呢。不過我還是覺得四爺最好了,冷冷的,內心裡熱乎著。沒有看到他對著福晉,喲,我都快昏過去了,親暱溫柔的跟啥似的。唉,要是有一個機會,哪怕死了都甘願啊。”
“是啊,為何我們就沒有那個命呢?”
幾個姨娘開始毫無忌憚的說東說西的了,扯出來的,更是讓探春這個未嫁的姑娘家臉紅續的,恨不得將自己給埋到了地裡去。
湘雲也是明白的,看著沒有顧忌的幾人,也只能紅著臉頰,不敢抬頭了。
“黃!賈家不留這樣自甘下賤的人!”賈母差點梗不過氣來了,喘著粗氣,指著幾人開始抖啊抖的,有些說不來了。
幾人抬頭一笑,不屑的道:“你們還因為賈家是之前的榮國府了?你們不想我們,我們還不愛待了呢。賺誰稀罕!”
三人扭頭就賺邊走邊笑道:“沒有想到我們也有這個和平的一天啊。這樣吧,我們住在一塊兒,如何?”
“好呀,我們找個好一點院子,小點沒有關係。我們幾個做做針線活兒,也可以過日子的。”
賈母反倒愣住了。這是什麼理了,大家都不想待了。
王夫人瞅著寶玉可憐兮兮的表情,心中不住稻息。
不過將哪幾個姨娘丟了出去,王夫人也舒暢多了。這些人啊,妖里妖氣的,看著就煩。
寶玉瞅著賈母和王夫人,小聲道:“老太太,太太,以後我可怎麼辦呀?寶姐姐若是真的不回來了,她們又都走了,我一人過嗎?”
賈母嘆氣,將目光轉向了湘雲,湘雲一縮,不好的預感直往上冒。不會打著自己的主意吧?
王夫人眉頭一皺,看著湘雲,根本就不大喜歡的。從小父母雙亡,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卻差點剋死自己的夫君。若是寶玉真的娶了她,不知會不會也活不久了?
還有一點王夫人不滿意的地方便是湘雲已經嫁過人了,又是被夫家休離的,娶了她,面上總數不去的。
賈母並沒有開口就提出來,摸著寶玉的頭,幽幽道:“寶玉啊,明兒我們到你寶姐姐家裡看看。若是沒有的事情,就接寶兒回來,由她照顧你便是了。若是真的,那這樣的媳婦啊還是不要也罷。你要是覺得寂寞了,夜裡不舒坦,我再幫你找一個人服侍便是了。”
寶玉狐疑的盯著賈母,咬脣道:“老太太,蘭兒說寶姐姐與薛大哥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可是這不能怪寶姐姐啊。薛大哥喝醉了,寶姐姐也是抵死不從的。後來我看著薛大哥難受,也只好答應了。”
“寶玉!你糊塗了不成?這樣的事情怎麼能答應?哪有人將自己的妻子送人的?你傻了不成?”王夫人氣急敗壞的指著寶玉罵,哪有一個男人給自己綠帽子戴的?
寶玉索瑟了一下,不解的問道:“這有何不可的?之前薛大哥也將自己的送我了啊。薛大哥裝作是我,我就裝作是薛大哥,他找寶姐姐,我也不吃虧啊,我找薛大哥的。這樣有什麼不對的?”
賈母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暈死了過去了。沒有想到寶玉自己還樂在其中啊。
“老太太,老太太——”大家急了,找大夫的找大夫,忙翻了天了。
寶玉不解的瞅著所有的人,拉住探春的袖口,委屈的問道:“三妹妹,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探春一把撥開寶玉的手,皺眉道:“二哥哥想多了。老太太自從抄家後,精神便一直有些不穩定了。只是二哥哥也該長大了才是,有些話是絕對說不得,二哥哥就是學不會。以後,有什麼話,還是少說些,不要惱了老太太和太太了。”
寶玉乖乖的點頭,道:“我知道了。以後話在頭腦中先轉幾轉才說。”
探春只能嘆氣,這樣看來,寶玉還是不懂啊。
湘雲則是滿眼的失望之色,這樣的寶玉,打碎了她之前的幻想。一直以為寶玉只是喜歡吃些姑娘家嘴上的胭脂,並沒有做出什麼大不敬的事情。誰知道她還可以將自己的妻子送人,就為了自己嚐鮮。
看到寶玉走了過來,湘雲忙避開,沉著臉,道:“二哥哥若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我得照看老太太去了。”
寶玉一愣,雲妹妹是怎麼了?無緣無故的,擺什麼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