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醒來之時,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房間,也照到了她那全身青紫的身上。
地上斑駁的血跡和凌亂的衣服碎片無一不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然而她醒來之時,卻不見他在身邊。
他任她一絲不掛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全然不顧她的生死。
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最初決定跟隨他,只是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後來漸漸被他吸引,明知愛上他只能傷害自己,還是放任自己沉淪。
黑衣女子想到這裡,眼淚奪眶而出。
他奪走了她的貞操,卻不以為然。
他說要賞她一個孩子,其實只是拿她當替身,拿她當做報復那個女子的工具。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下去。
我果然沒有猜錯。
昨夜鬼面羅剎將鳴兒所中七日斷魂砂之毒解了。
碧青一早便說,鳴兒已無大礙,只需好好調養。
我在鳴兒身邊一直照顧他到天亮,一直覺得少了些什麼,卻總也想不起來。
“夫人,你累了一夜,也去休息吧。這裡便交給老奴吧。”柳大娘一臉憂色的看著我,我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定是極為難看。
知道她是擔心我的身體,便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碧青替鳴兒把過脈之後便又不見了蹤影。我明明已經知會過他,如果研究不出延長我壽命的辦法,還不如索性放棄。
可是他仍舊十分執著,他的執著讓我覺得,他研究那藥似乎不只是為了我,背後似乎還有什麼更大的隱情。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廂房,碧荷走了之後,沒人在身邊候著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怕連累的人太多,落雪山莊的下人們已經被我遣散的差不多了,只有碧青、雪鷹、柳大娘還有葉巖不願離開。
我走到床邊,褪了鞋襪,脫了外衣,便重重躺在**。
這身體的狀況可以稱其為每況愈下了,再這樣下去,能否熬足碧青所說的一月之期都是個疑問。
眼皮逐漸沉重起來,我迷迷糊糊即將入睡。
有什麼冰冷的硬物抵
在我脖頸間,我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一個我怎麼都想不到的人。
“洛姐姐?”我輕問出聲,卻無論如何都自覺這是在我的夢境之中。當年我們親眼看著西門洛葬身於大白的利爪之下,可是今日她卻又出現,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為你還記得你的洛姐姐。”她朱脣輕啟,如銀鈴般悅耳。
“是你?”只聽聲音,我便聽出她不是別人,正是鬼面羅剎!
“是我。呵呵,顏紫汐,今日,你必須死。”
“為什麼?”
“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碧荷,我本來就活不長了,你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我只是想在臨死之前知道一切。”我直視著她的雙眼,看到她眼中閃過的訝異之色,知道我猜對了。
“你怎麼知道的?”
“除了洛楓和我,這個世上最疼鳴兒的便是你了。我知道毒不是你下的,但是你解的。一直以來我一直覺得鬼面羅剎的身形熟悉,卻又確定自己不熟悉那個聲音。碧荷武功不弱,臨死前卻沒有半點打鬥的痕跡。”
“呵呵,羅列事實,懶得解釋如何了嗎?”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會是洛姐姐的雙生姊妹。”
“住口!你沒資格叫我姐姐!你搶走了她最愛的男人,還害她為你送命,今日,你一定要以命抵命!”
聽完她說的一席話,我認命的閉上雙眼。
是呵,洛姐姐確實因我而死。如果當時大白不是護主心切,如果當時我不受紫宸的控制,洛姐姐決意不會死去。
“碧荷,我死以後,你幫我照顧鳴兒可以嗎?”
明知她心底恨極了我,卻還是忍不住將鳴兒託付給她。
“呵呵,顏紫汐,是你太天真還是我當真看上去有那麼善良?你和洛楓的孽種,這個留在世上只會讓姐姐在天之靈感到不安的孽種,我憑什麼幫你養大?”
說著她手上力道重了幾分,我感覺到有溫熱的**自脖頸間流下。
“住手!”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詫異的抬頭望向門口。
平凡的面貌卻有著一雙清冷的眸子,本應不能言語的他,卻有著天底下最讓我懷念的聲音。
葉
巖一個閃身便將我抱在懷中,遠離了碧荷的攻擊範圍。
“呵呵,終於現身了。”碧荷冷笑。
“你有何目的?”葉巖的聲音和東風鳴的聲音有九分相似,仔細聽來卻能夠聽出他不是他。不知為何,葉巖說話有些生硬,似乎很不習慣言語那般。
“你跟我回去便知。”碧荷輕笑著望向我,我被她那夾雜著恨意和濃濃妒意的眼光看的很是不舒服。
“跟你回去?他還不肯死心嗎?”
葉巖和碧荷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著啞語,我分外好奇他們口中的那個“他”是何人,似乎所有事情的關鍵都在那個人身上,只要找到那個人,所有事情自然就解開了。
碧荷說過,東風鳴還活著,我懷疑過葉巖,因為一個人的面貌可以偽裝而聲音卻不可偽裝,我以為是東風鳴易容成葉巖的模樣在我身邊,今天聽到葉巖開口,才知不是。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他會是東風鳴?
葉巖究竟是什麼人?
“荷兒,何必和他廢話這麼多,是在等本座嗎?”清冷的聲音傳來,這個聲音宛如從地府幽冥傳來的那般,令人聞之不寒而慄。
然而這個熟悉的聲音,我一定不會聽錯。
一襲黑袍的男子踏入廂房,藉著微弱的燭光,我看到了那張讓我日思夜想的面龐。
“鳴……”我低喃,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那般再也止不住。
東風鳴厭惡的看了我一眼,徑自走到碧荷身邊,親暱的將她擁入懷中,隨即轉身對我說到:
“你不配叫本座的名諱。叫你身邊的男人跟本座走,否則你和洛楓的孽種性命不保。”
“鳴兒?東風鳴,你對鳴兒做了什麼?你不能動他,他是你的親生兒子!”我頓時心亂如麻,因為東風鳴對我的態度,更因為他要殺鳴兒!
“呵呵,顏紫汐,你說那個孽種是本座的兒子?洛楓豈會甘願替本座養兒子?如果你肯為本座生孩子,當年又為何會置本座於死地?”
東風鳴的問題讓我無法回答。
當年洛楓說什麼我便信了什麼,從來沒有去細細想過。我為了自己的幸福,直覺的去逃避了那些有疑問的地方。如今鳴既認定我在騙他,恐怕我是百口莫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