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如願
越銘心非常瞭解煌侯,在勢弱的時候,煌侯會忍耐隱藏,一旦有機會,卻會毫不猶豫地抓住。
按照越銘心對煌侯的瞭解,煌侯若是真的魂魄沒滅,肯定會找人奪舍,然後暗中觀察,找機會翻身。
越銘心不知道煌侯奪了誰的舍,但他知道,若是煌侯真的奪了舍躲起來,應該就離煌侯府不遠,甚至依然留在煌侯府中,因為他太在意煌侯這個身份了。
煌侯是個非常貪權的人。
為了讓煌侯覺得有機可乘,越銘心才在煌侯府布了這個局,想要守株待兔。
現在真正的煌侯魂魄出現了,說明他守對了。
聽越銘心說奪他捨得人不是壞人,鳳裕煌就覺得要氣死了,這都不是壞人,莫非他還活該被人奪舍?
鳳裕煌氣得臉‘色’發白,卻隱忍著沒發作出來。
越銘心問道:“你告訴我,當初他為什麼要奪你的舍?”
這是困擾越銘心的一個大問題。他真的很納∨↘,m.悶,就憑蘇清影那樣的,怎麼會偏偏選中煌侯奪舍,而不是別人?
鳳裕煌心口‘抽’痛,他覺得越銘心說這話的時候,簡直是在審視他的靈魂。
這樣的問話,就彷彿在盤問,當初是不是他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一般。
被奪舍的人是他,受害的是他,好不好?
他上哪兒知道那狐妖為何要奪他的舍?他都納悶了,當時狐妖完全可以殺了他。可狐妖卻是奪舍,而不是殺他。
這件事,連煌侯都很納悶。他以為狐妖是要替換他的身份在煌侯府為所‘欲’為,可結果狐妖奪了他的舍就離開了,這讓他這個依附別人身體的靈魂不知所措了好長一段時間。
後來,他以為狐妖不會回來了,便想要重修把修為修高,利用鳳裕煌的血脈,重新獲得煌侯的身份。
結果,他還沒修煉好。那個狐妖又回到了煌侯府。而且還帶著越銘心。
再然後,那些長老如同瞎了一樣,誰都沒有發現狐妖奪舍了煌侯的真相,而把狐妖當成了真正的煌侯。
真正的煌侯覺得自己也太悲劇了。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被他遇上了。
而此刻。他從越銘心眼中看不出一點憐憫和憤怒。
越銘心知道了真相。卻毫不憤怒。
鳳裕煌覺得自己要委屈死了,還得不到愛人半分的同情理解。
沒等鳳裕煌回答越銘心的問題。
突然屋子中多了一個人,說道:“我看你們這樣也真是累得慌。”
鳳裕煌抬頭。不看則已,一看卻是嚇得不輕。
那個奪他舍的狐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其實,真正的煌侯一直都覺得很納悶,那個奪他捨得狐妖還在,而他的身體也被人佔了,所以他其實真的不太清楚,那個佔他身體的究竟是什麼人。
不過他卻還是認定,奪舍的事情,是這狐妖乾的,至於身體給誰,那是另一回事,反正始作俑者就是狐妖。
他現在真是納了悶了,他明明佈置了結界,這狐妖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這狐妖的修為也太高了吧?
可憐他並不知道,他佈置的結界沒有把蛟龍珠排除在外。
小蝴蝶抱手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理都不理鳳裕煌,而是看著越銘心道:“你有疑問怎麼不問姑‘奶’‘奶’?當初這事情,姑‘奶’‘奶’可是旁觀者。搞那麼多彎彎繞,你不就是想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
越銘心見小蝴蝶跑出來,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這個冒牌貨煌侯身邊的妖獸有好幾只,而這個狐妖,便是出現最多的那一隻。
想當初,他還吃過這狐妖的醋,現在想起來,只覺得那時真是可笑。
越銘心乾脆對小蝴蝶說道:“那好,你說說看,他為什麼要奪煌侯的舍?”
世上本來就沒有無緣無故就發生的事,更何況蘇清影那個人更是不會無緣無故幹事情。
越銘心倒是真好奇他那樣對煌侯的原因。
抑或者,越銘心還想,是這狐妖搶了煌侯的身體,給了蘇清影?
越銘心覺得這件事情一定很曲折。
小蝴蝶指了指她自己道:“首先,其實沒奪舍煌侯之前,蘇清影用的就是我這具狐妖身體。”
越銘心一愣,沒奪舍之前,蘇清影用的是狐妖的身體?也就是說,當時蘇清影就是狐妖,而煌侯的舍,就該是蘇清影奪的?
那麼現在的狐妖又是誰?
這事情好像有些複雜。
他起了好奇之心,想要知道小蝴蝶是什麼,便問道:“那麼你呢?原先你是誰?”
小蝴蝶說道:“我是掛在他身上的一個內丹吊墜中的蝴蝶‘精’魄,之前是沒有‘肉’身的。不過蘇清影奪了煌侯的身體,那狐妖身體沒用了,我就拿過來用了。”
這事情算是解釋清楚了,蘇清影奪了煌侯的舍,小蝴蝶用了蘇清影之前的狐妖身體。
但是奪舍的原因呢?越銘心看向小蝴蝶,想要聽她說出答案。
小蝴蝶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鳳裕煌,對他說道:“當初蘇清影陪著雨晴公主到這裡和親,你看重她的修為,許諾給她幾座靈石礦,讓他與你雙修,實際上卻打著主意,最後要吸取他的‘精’魄和修為,成為你成就神級道路上的墊腳石。”
鳳裕煌被人說起當初那見不得人的心思,頓時覺得有些窘迫。
小蝴蝶才不管他囧不囧,繼續說道:“他‘洞’察了你那骯髒心思之後,氣憤得不得了,便引了一道天劫要‘弄’死你,結果你用一個法器擋了,沒死。卻變得虛弱,他當時才臨時決定奪你的舍。”
小蝴蝶說的是當時的情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詆譭煌侯。
小蝴蝶面對他們兩個,根本不屑扯什麼謊話,是有一說一。因為她不需要騙兩個她揮手就能秒成渣的人。
這便是煌侯被蘇清影奪舍的真正原因了。
越銘心見煌侯那臉‘色’便知道,小蝴蝶說的一切屬實。
他也在這一刻終於想通了煌侯為什麼被蘇清影奪舍。
說實話,別人對自己打了那種天誅地滅的主意,換誰誰都會生氣。即便是他越銘心,也會考慮殺了那人。
換他可能會更絕。因為他不會放過那人的魂魄。而蘇清影卻放過了。
其實他不知道當時不是蘇清影放過,而是蘇清影忙著奪舍,忘了收煌侯的魂魄。才被煌侯魂魄逃了。
蘇清影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粗心。神經大條。
小蝴蝶很鄙夷地看了一眼鳳裕煌道:“像你這樣的。捏死你。我都嫌沾手。算了,還是讓蘇清影自己處置吧!”
小蝴蝶態度很明確,她從頭到尾都瞧不起煌侯。因為這個人的做派實在不怎麼樣,人品也是渣得要命。
雖然小蝴蝶的確是惡魔,但是她卻也不會欣賞一個又蠢又狠的人。
蘇清影雖然有時候腦殘,但他好歹有善良的一面,而銀律狠毒,還高階腹黑。
而這個煌侯,腦殘不善良,狠毒,智商又不足。在她看來真是一無是處。
鳳裕煌遭了狐妖這樣的白眼,自然心中是比較鬱結的,不過他自己修為低,也不敢吭聲,若再被狐妖殺一次,他不敢保證自己會比上次運氣好。
然後小蝴蝶轉頭盯著越銘心道:“你該感到慶幸遇見的蘇清影,若是換成其他人,哪容你站在這裡,早就把你挫骨揚灰了。蘇清影不殺無辜之人,他一直覺得你是無辜的,才護得你周全。現在你讓他身中火毒,還用禁制封印他的魂魄,是想要死嗎?”
小蝴蝶說這話,眼中卻是‘露’出深深的殺機。
她想殺越銘心真是很久了。
越銘心聽到小蝴蝶這威脅的話語,卻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害怕的表情。
因為他知道,若是小蝴蝶要動手,早動了,現在都不動,就說明她不敢。
蘇清影不允許她這麼做,她就不敢做。惹急了蘇清影,她就甭想再跟著蘇清影了。
小蝴蝶別的不怕,就怕那滾滾的天劫,她是一下都頂不住的。
所以這世上,唯有蘇清影能剋制得了小蝴蝶這妖魔。
越銘心道:“若是蘇清影要我死,我也認了。”
說著,指尖一點,就把蘇清影意識空間那道禁制解除了。
做這事之前,越銘心也打了主意,接受最壞的結果。他的想法是,自己即便死,也該瞭解真相,最好還能見見煌侯,確認他的狀況。
而此刻,他目的達到了,生死對他而言,便可置之度外了。
了無遺憾的越銘心還是轉頭看向鳳裕煌道:“你走吧!”
他不要命了,但還是心疼真正的煌侯,不想他死去。
他在死之前,至少要讓自己曾經的愛人平安離開。
鳳裕煌大駭。
越銘心這是什麼意思?讓他走,那麼越銘心自己呢?任憑這個奪他捨得傢伙處置?
這怎麼可以?
越銘心不忍心讓他死,他亦不忍心越銘心有什麼不測。
鳳裕煌大急,拉著越銘心道:“我們一起走。”
或者一起死!這話鳳裕煌沒有說出口。
沒有越銘心,他在這世上也未必能翻身,與其活在窩囊和悔恨中,他覺得死也算是解脫。
蘇清影睜開眼睛,緩緩坐起,扶了扶有些發沉的腦袋,然後看向越銘心道:“你和他一起走,我不怪你。你這麼做只不過要引他出來。對我並無損傷。”
小蝴蝶一聽,居然兩個都要放過,馬上就不爽了。她原以為任憑越銘心作為,總算是能抓到越銘心的錯,可以要越銘心的命了,但這個‘婦’人之仁的蘇清影怎麼回事?居然要放過越銘心和煌侯?
她瞪著杏眼尖叫道:“蘇清影,你吃錯‘藥’了?你怎麼能放過他們?”
蘇清影‘揉’‘揉’太陽‘穴’道:“真夠煩的,就讓他們離開。越銘心又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蘇清影雖然陷入昏‘迷’,但實際上魂魄卻是清醒的。他依靠聖凰琴完全可以用‘精’神力打破那道禁制,但他沒有,因為他要知道越銘心那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魂魄被封印,不能‘操’控身體,但‘精’神卻是清醒的,所以他知道身邊發生的一切事情。自然之前,越銘心和鳳裕煌的對話也是一清二楚。
當看到佔據鳳裕煌身體的煌侯出現,他便知道,越銘心是為了找出煌侯才這麼做。
蘇清影早就準備放過煌侯了。雖然佔了人家的身體,但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不是他的畫風。
而且看越銘心那痴情的樣子,蘇清影也覺得應該把越銘心還給煌侯。
這是蘇清影很久以前做的決定,現在這情況,也正好如他所願。
有情人終成眷屬,才是最好的事情。這是不分‘性’別的。
越銘心真正愛煌侯,是不會在乎他用哪具身體的。
但是鳳裕煌,也就是真的煌侯卻不這麼想,因為他覺得要實現他的理想抱負,就必須要用蘇清影所佔據的那具身體,因為那身體才是得到長老們認可的身體。
其實他並不知道,除了血脈,長老更認可能力,若是現在他的能力超過蘇清影,長老們會毫不猶豫地幫他,而不是放棄他。
他還沒有看透這一點。當然,也不會有人去提醒他。
讓鳳明曦出面提醒鳳裕煌,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那個老傢伙現在一‘門’心思地要蘇清影這個冒牌貨為他們煌侯府爭取那兩百年前所有的榮耀。
他憑著兩百多年的老眼,看出來了,只有蘇清影才是他們實現理想的唯一人選。
其他沒大用的人——有多遠就滾多遠吧,別擋他們的路,否則他會不留情面地殺死。
當然,真正的煌侯,雖然有些事情沒看清楚,不知道真相,卻也不是完全沒有眼‘色’之輩。
他知道此刻時機不對,敵人風頭正勁,佔了天時地利人和,他要逆襲是沒可能的,只得拉著越銘心道:“那好,我們走吧!”
他覺得這世上,也就只有越銘心沒有放棄他了,其餘的那些,全是薄情寡義的人。
那些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還不如與他曾同生共死的越銘心更重視他。
越銘心卻也不負他,真的與他一起走了。這結果於他而言才是最好的。
畢竟這結果也算他求仁得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