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席面
“小妹，你做的這是啥啊？聞著賊香！”在等大腸熟的時候，砂鍋那邊的味道也出來了，濃郁的肉香，弄的整個院子都是。
“滷肉，現在做上，晚上吃正好！”趙潔笑笑對大姐答。
“妹子家真真是捨得，光聞這味就知道晚上的席面差不了，二嫂問問，晚上打算做幾個菜啊？”
“四涼四熱，八個菜，嫂子可別笑話我這個才學會燒火的人才好！”趙潔一邊把冰涼的井水倒入裝滿肥腸大盆，一邊回答。
“已經夠體面的啦，誰能笑話你！”二嫂這邊在打趣趙潔，手上的活也沒停。
“春芽，等會兒去幫小姨摘點青椒來”趙潔把洗淨的熟肥腸，攥幹水，抬頭交代春芽。本身今天沒打算用青椒的，但看到那麼多肥腸，趙潔動了心思，打算做個爆炒肥腸。
“哎！”春芽輕快的應了聲，放下手裡的菜就出了門。
菜很快洗好了。趙潔不打算這麼早切。天氣太熱，菜切的太早等下水分就幹了。於是招呼大姐，春芽和二嫂進屋休息。
“休息啥！你饅頭還沒和麵吧？“大姐不同意。
“饅頭？”趙潔愣了一下，她打算晚上蒸米飯來著。畢竟這幾天的勤學苦練，最明顯的成果就是她終於掌握燒柴火做米飯的技巧了。
“姐，我打算做大米飯來著”趙潔解釋。
“啥米飯啊，來的全是大小夥子，全吃米飯不得把你家給吃垮了！吃饅頭！面在哪？我去發麵去！”大姐拿井水又洗了洗手，打算進廚房。
“姐，咱家難得請一次客，不就是點米飯嘛，今天讓大夥敞開肚皮吃，吃不垮咱們！”趙潔一看，趕緊攔住大姐。這王端盼著吃點好的，已經在她耳邊唸了幾十遍了，她哪敢讓大姐又去做饅頭來應付呢。
“你這丫頭，就是不懂節儉！”大姐看勸不動趙潔，也就罷了，跟著大夥一塊去堂屋裡嘮嗑。
趙潔看大夥都進了堂屋，自己卻轉身進了廚房，把洗好的水果，拿了個帶來的果盤裝好，送進了堂屋。又把炕桌下面的糖果罐子拉出來，讓大家隨便吃些。
“你說這城裡人就是講究！看這糖果都透著一股精緻勁！”二嫂看著糖果正誇著呢，抬眼一看，又看到趙潔手裡端著的果盤了。
趙潔和王端生怕露餡，之前特地去鎮上看了看，能買到的水果才敢端出來待客。沒想到果盤也受到了關注。
“沒啥，就是以前的一個知青姐姐，她老家住在景德鎮，家家戶戶都能燒點瓷器，這些都是她看我喜歡，回城以後特地叫人稍給我的。”趙潔的這解釋可不是現想的。
她本身就挺喜歡瓷器的，這次回來之前，她就在網上訂了好幾套同款的陶瓷碗，各種大小全有，為了這次宴客，她前兩天就把碗全拿出來了，因為要有個說辭，和王端商量了半宿。
“小姨，你這盤子真漂亮”看著薄如蟬翼，甚至透著光的精緻果盤，春芽簡直挪不開眼。
“等你出嫁，小姨送你一套！”
“哎，謝謝小姨！”春芽趕緊在自家老孃出聲反對前應下。
“王端家的在沒？”院子裡傳來聲音。
“在的，在的”趙潔趕緊迎出去。話說第一次有人喊趙潔是王端家的的時候，趙潔差點沒轉過彎來，畢竟獨立幾十年了，這下冷不丁的連名字都沒有了，直接被喊成誰誰家的，感覺相當奇特。
“這是大虎家的，這是良子家的，我是大軍家的，咱們都想著你們一個城裡來的娃，又沒啥親戚朋友幫襯著，所以打算早點過來看看有啥能幫把手的不，這不，門口就遇上了！”大軍家的說話很豪爽。
“感謝嫂子們有這個心了，忙的都差不多了。大家先進屋歇會，晚上好好的吃一頓。”趙潔把三個熱心的嫂子讓進堂屋。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本身就認識，立刻熱熱鬧鬧的嘮開了。
王端這邊，先和姐夫一起去小賣部，準備買十件本地產的啤酒。這種啤酒當地人都挺愛喝，只是瓶子用完還得退回來，比較麻煩。但價格很低，搞得王端準備結賬的時候，一陣呲牙咧嘴。
姐夫以為王端嫌貴，偷偷的拉了王端出了小賣部，小聲說可以去廠裡直接拉桶裝的扎啤，算下來便宜的多。
“扎啤？”王端一愣。這可是好東西啊，不上頭，味道也好，還沒加防腐劑啥的。這可是好事，趕緊拉了姐夫，打算直奔廠家。
到了做啤酒的廠，王端直接要了二十桶。不但廠家的人愣住了，就連一起來的姐夫也不同意。
“妹夫，這扎啤是便宜，可是放不住，一天喝不完就得全酸了，你要那老些幹啥啊？”
王端這才想起，自己媳婦現在不在，而且這東西目標太大，容易暴露，於是把囤貨的心思放下了，只要了八桶。就這樣姐夫還嘮叨一路，說他太浪費。
買好了酒，又在鎮裡買了兩個大西瓜，就打道回府了。
下午三點左右，滷味基本上做好了。滿院子的肉香，讓大傢伙的鼻子不住的抽吧。趙潔也趕緊進了廚房。
把砂鍋裡的滷肉先撈到大盆裡晾涼，然後用大鐵鍋燒了一鍋水，先把土豆粉做的涼皮泡上，順便把昨天晚上已經泡好的木耳香菇，丟進鐵鍋焯水。又拿起大姐他們早洗好的黃瓜，胡蘿蔔開始切絲。
不多時，擺盤漂亮的東北大拉皮已經做好四大碟。
趙潔又拿過四個小碗，每個裡面放了些蔥薑蒜，又放了些白糖，芝麻醬，紅油，醬油，醋等調料。最後又切了些肉絲，用土豆粉，醬油醃漬了一下以後，大火炒熟，也分別放進小碗裡。上桌的時候，把小碗裡的料，往拉皮上一倒就成了。
弄完拉皮，趙潔用剛才給蘑菇木耳焯水的開水又煮上了早上剩下的豬肉。等豬肉的血沫都煮了出來，才把肉又拿去井邊洗，並把鐵鍋也清理乾淨。
煮熟的豬肉，被切成大大的方塊。趙潔檫幹鐵鍋裡的水，又倒了些菜油。等菜油冒煙，照例放了一大勺冰糖。看著冰糖融化，把切好的豬肉倒入，快速翻炒，然後又下了醬油，姜，八角然後放了些開水，蓋上蓋，也就不再管它。
抓起滷肉，刀起刀落。四個大盤子上已經用薄薄的肉片拼出一朵花的模樣。滷肉滋味足，不需要放其他什麼調料。於是趙潔切好了肉，就開始忙活下一樣。
把滷好的豬肝，豬心也照樣切了，上面撒上細細的蒜蓉，又澆上些醬油，醋等調料打的醬汁，一道完美的下酒菜又完成了。
等大姐等人發現趙潔自己偷偷去了廚房，趙潔這邊已經快手快腳的忙活的差不多了。把著急幫忙的大姐們都推出廚房，趙潔又切起了肥腸。
把肥腸切成大塊的滾刀狀，又把洗好的青椒也切成同樣的大小。趙潔去灶邊翻動了一下鐵鍋裡的紅燒肉，在肉上面放了個蘆葦編的簾子，又把洗淨的茄子，整齊的擺在上面，一起呼著。
“慘了！”趙潔突然想起來，她還要做白菜燉粉條來著。她剛才忘了，把滷肉剩下的肉全做了紅燒肉，現在做白菜燉粉條可咋辦？
用圍裙把手胡亂的搽了一下，趕緊跑去堂屋找大姐求助。結果滿屋子人都認為趙潔太作，現在的人家，誰家做個白菜燉粉條還非得放肉啊！看著春芽都一臉鄙視的看著自己，趙潔有點鬱悶。
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趙潔的鍋還佔著。大姐乾脆打**芽回自己家，把白菜燉粉條做好了送過來。趙潔也趕緊帶著春芽去廚房，拿了四個配套的裝湯的大碗，準備等會兒裝菜用。春芽小心翼翼的端著碗走了。
趙潔這邊把冷盤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王端和姐夫那邊也進了門。
招呼著王端把菜都放到四個桌子上擺好，又在每個桌子邊直接放了一個裝扎啤的大桶。大姐們也都出來幫著擺凳子，布碗筷。一通忙活。
天剛擦黑，客人們就陸續到了。
本來在北方，有客人的時候，女人們很少上桌吃飯。但這次王端和趙潔打破了這個傳統。把王大爺，王大娘先迎到位置上坐下，又把姐夫和大姐也都按在一個桌上。其他來幫過忙的小夥子，小嫂子啥的倒不用王端他們分桌，自己和相熟的人就湊一塊去了。
看人都來齊了。王端和趙潔都站起來，舉起杯。
王端先開口：“我們兩口子，能在咱們大王屯安家落戶並不容易。一切都是因為有大家的幫忙，我們才能安定下來。我在這先謝謝大家了！”
大傢伙在下面一個勁的鼓掌，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啥動員大會呢。
“我們來這的日子並不長，卻受了好些人的恩惠。今天當著大傢伙的面，我們倆也想鄭重的做出一個承諾。從今天起，二柱一家，就是我們的親姐姐和親姐夫，他家的孩子就是我們的親侄子侄女。王大爺王大娘就是我們的親大爺親大娘，以後該有的孝敬，絕對不比人家少”
王端這一番話可沒事先演習過。完全出自肺腑。可能在別人眼裡，他們的幫助是舉手之勞，但對於他和趙潔，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看著坐在桌邊的大姐和王大娘眼睛已經有些溼潤，趙潔趕緊用手肘碰了碰王端。自己也舉起杯：“看我這當家的！明明是好日子，非得讓他說的這麼煽情。這些話咱都不多說了，今天大家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飽吃好，還要不醉不歸！”
“好！”一群人一起鼓掌。
把王端留在席上陪大傢伙喝酒，趙潔又轉身去了廚房。
她總算知道為啥請客的時候，主家的女人們常常上不了席了。不說別的，灶頭只有倆，拿再大的鍋做菜，也得從開席忙到結束才能做好一堆菜。現在她的紅燒肉還在鍋了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