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額婦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伸手一指。
指尖不偏不倚的正指著謝孤舟。
薛明珠都傻了。
這兩個婦人一言不合就開打,撕得滿坑打滾,實在太超出薛明珠的想像了。
她何時見這個?!
可更讓她吃驚的是謝孤舟竟然是那個突額婦人的侄兒。
“你是他嬸母,你還不給他飯吃?!”,薛明珠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這是會死人的!”
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少年,一天一夜沒吃沒喝,還走了二十里地……如果她是故意的……這……這不就是謀殺嗎?!
薛明珠原本以為只是那個突額婦人欺謝孤舟年幼,又無家人在側,取食不便,所以,偷拿了他的那一份兒,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一家人。
這……這哪裡是一家人?!
仇人也不過如此吧?!
太重新整理薛明珠的三觀了。
眾人臉色不禁變了變。
難怪,這家人總能多吃一份兒,原來竟然是搶晚輩的口糧,這心思也太毒了。
都不知道這個少年第一天是怎麼忍過來的。
一時間,眾人看著這一家人的目光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譴責和唾棄。
突額婦人被眾人的目光看得心中發慌,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們懂什麼?!你們懂什麼?!若不是他姑姑得罪了蘇貴妃,我們謝氏一族怎麼會被以莫虛有的罪名抄家流放?!我們好好的日子過著,大老爺當著,怎麼會來受這份兒罪!受這份罪啊……”
突額的謝家婦人似是想到了傷心事兒,大哭不止。
其它人也像是被觸到了傷心事兒,不由得都沉默了下來。
在流放之前,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貴人,都是奴僕成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人伺候的,可現在他們這些嬌生慣養的人,卻要受這流放之苦,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啊。
“真是奇怪……你是他的嬸母,犯事兒的不也就是你妹妹嗎?論親近,你們才更親近吧?關他小輩兒什麼事兒?”,人群中有人奇怪道。
“誰和她親近?!他們是嫡枝,我們是旁枝!是旁枝!”,謝家婦人怒目嘶吼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你們覺得是嫡枝連累你們了,所以,你們就將氣都撒在了一個晚輩身上。可是,你們身為謝氏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謝氏的,受謝氏庇護,結果謝氏出了事了,你們就翻臉不認人了,還遷怒一個晚輩身上……”,薛明珠拉長了聲音。
真真是……
好不要臉!
那家人的臉皮就這麼**裸被薛明珠給撕下來了,頓時掛不住了,謝家婦人面目猙獰道:“小丫頭騙子,找打呢?!”
說著就要下炕,看那模樣是要來打薛明珠。
薛明珠還沒等撒腿就跑,就見薛母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擋在薛明珠身前,惡狠狠道:“誰敢欺負我閨女?!老孃撕了她!”
薛明珠一看老孃來了,“哧溜”一聲鑽到薛李氏的身後,對著那個惡婦吐舌頭做了鬼臉。
“壞人!”
“不要臉!”
“欺負晚輩!”
“呸!”
薛明珠‘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堆。
好爽!
薛明珠小人得志,神清氣爽!
謝家婦人見到薛母立刻就慫了。
她認得這個婦人,力氣大的嚇人,搶吃的時候,她被她輕輕一推,就在地上摔了個跟頭,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正在謝家婦人敢怒不敢言時,大通鋪外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怎麼回事?!”,門開了,馮頭兒帶著幾個差役沉著臉走了進來。
眾人嚇得一哆嗦,也顧不得再幫別人斷官司,哄散開來,各自回到自已原本的位置。
謝家婦人嚇得腿軟,下意識的一指那個高瘦的老婦人,道:“她打人!”
老婦人此時也沒有剛才的氣焰,連忙回指道:“她多拿了我家的份額!”
謝家婦人見馮頭兒那雙細長的眼睛冰冷冷的看著她,嚇得失聲喊道:“我沒拿!我拿的是我侄子那份兒,我沒多拿!”
一邊說,還一邊指向了謝孤舟。
卻正好看到謝孤舟手上捧著的兩個窩窩頭和水囊,立刻傻了眼,驚道:“你怎麼會有水和窩頭?!”
高瘦老婦人高興了,“果然就是你這個黑心的壞女人拿的!”
馮頭兒看了看兩人,又看著謝孤舟手上的窩頭和水,陰沉沉問著謝孤舟,“到底怎麼回事?!”
“我拿的!”
“我替他拿的!”
薛明珠急忙出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