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七成破案率
審訊室裡，更為荒誕的一幕出現了，殺人犯要讓警察請他吃飯。
然後，警察還真就請了。
徐警官一臉怪異地看著王局，彷彿王劍鋒的臉上開出了一朵花。
“看什麼看？沒見過被流氓訛的啊？”
話說，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劉忙訛了，上一次是在看守所裡，當著全所犯人的面！愣是讓這傢伙訛走200塊錢！最可氣的是，現在還好意思提自己冤獄的事！
“王局，你們吃飯，我能不去嗎？”徐警官為難道。
“躲什麼？我請！”
“不是誰請客的問題，我是覺得丟人。”
這話把王劍鋒給噁心了，不過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算了，換便裝。”
自己可以丟人，但身上這身制服不能不要臉！
“商量商量，咱出去吃飯，你能不能不抱著你這鋪蓋捲了？不嫌丟人啊？”
劉忙翻了個白眼，撇嘴道：“我怕丟！”
這尼瑪是什麼地方？警察局好不好？甭說一個破鋪蓋捲了，你就放著一地鈔票你看有沒有人敢來偷？王劍鋒都無力吐槽了，這小子就是為了下自己面子來的吧？
好說歹說，總算讓劉忙把鋪蓋放下了，拍著胸脯保證，讓下面警員給這些被褥送回礦中寢室去。劉忙才算放心。
三個人，跟同事下班一樣，走出了警局。王劍鋒剛要開車，劉忙背後閒話又甩上了，“當警察真好，穿著便服去吃飯也能開著警車，又威風又省錢……”
給王劍鋒氣的，一摔車門，媽的，打車去！
“哪吃？你選地方，我豁出去了！”
“福滿樓。”
王劍鋒牙關緊咬，你奶奶的，去一趟福滿樓，老子這個月算給你打工了！走！福滿樓就福滿樓！
福滿樓，毫無疑問是虎石鎮最好的酒樓，沒有之一。當然，也是最貴的，就算整個盛陽市也排的上號。這地方王劍鋒只來過一次，上次還是因為要進一步副局，才在這請人吃的飯，一頓飯花了5000多！疼的王劍鋒媳婦，半個多月家裡都沒燉肉。
晚上七點多，正是酒樓上人的時候，福滿樓門前車停的滿滿的，其中不乏上百萬的豪車。王劍鋒帶著劉忙，老徐跟在後面，進了飯店的大廳。
一進酒樓，王劍鋒就覺得氣氛不對，不管是服務生還是保安，都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看著劉忙，有點敬畏，有點忌憚，甚至還有點奇怪，有些女服務員似乎被劉忙騷擾過，離得遠遠的，彷彿劉忙就是臭狗屎一樣。
劉忙倒是悠然自得，笑容可掬，進門就問，“有包間嗎？”
包房最低消費2000，你他媽的想宰死老子啊？
“包房說話方便，請得起嗎？請不起我來！”劉忙一點不慣脾氣，“來個小包吧，就三個人。”
王劍鋒咬牙切齒的跟在後面，手按著錢包，琢磨著晚上怎麼和老婆交代。老徐也是一陣肉疼，也不知道王局兜裡的錢夠不夠，這個馬屁太貴，自己還是別拍了。
“糖醋排骨，松鼠桂魚，蔥燒海参，乾煸魷魚絲，麻粉肘子，魚鍋豆腐……”劉忙還是真不客氣，一進包房，噼裡啪啦的就開始點菜，想都不想，他點一個菜，王劍鋒臉部肌肉就跟著抽搐一下，後來實在忍不住了。
“行了，你要宰死老子啊！就這些，上吧！”
劉忙倒是不以為意，笑道：“不喝點酒嗎？”
“你個學生，喝什麼酒？”王劍鋒趕緊給攔了，在這裡，白酒就沒有少於200的！啤酒最便宜也要二十五塊錢一瓶，要喝酒，小飯店，啤酒才2塊！
“壯行酒啊！我這都殺人犯了，古代殺頭還有盞酒片肉呢，怎麼到你這就這麼摳門？”
“屁！我和老徐都帶著槍呢，酒後持槍，你是想逼著老子犯錯誤是不是？”王劍鋒一撇嘴，揮手打發走了服務員，手指頭敲打著桌子，算計這這一桌菜的花銷。
說到酒後持槍，又讓劉忙想起了倒黴的朱易之，被自己奪了槍不說，還胖揍了一頓，剛剛給王劍鋒說，他倆還不信。
“劉忙，你也知道老哥哥我是吃官飯的，一個月就那幾個錢，不像你，年紀輕輕就給外國公司當技術顧問，請這頓飯，少說得花我一個月的工資，這能顯出我的誠意來嗎？”
劉忙也不是不近人情，這時候也不冷冰冰的了，道：“早這樣不就結了嗎？非要和我公事公辦，你傳喚，我就得讓你拿全了手續，審訊室裡，我也得行使我的公民權利，你說這多好，好酒好菜招待著，三杯酒下肚，我什麼都招了！”
王劍鋒腦袋上黑線當時就下來了，三杯酒下肚，什麼都招了——咱可沒要酒，那意思還是啥都不說唄？
“服務員，拿兩瓶啤酒！”說完，還特意把配槍解下來，交給徐警官，“老徐，配槍你替我保管。”
徐警官一臉怨念，你倆喝酒，讓我看著，還讓我保管配槍，這合適嗎？劉忙這位大爺，還得我們局長親自伺候著。
不大工夫，菜起了，酒也滿上，王劍鋒剛要說話，那邊劉忙的手機響了。
“喂，啊，盧老師啊，沒事，王局正請我吃飯呢，在福滿樓，你要不要過來？沒事沒事，這裡有點誤會，回頭他們還得往學校裡送錦旗呢！”
王劍鋒瞅了徐警官一眼，還得送錦旗？
徐警官見劉忙正在打電話，湊過來小聲道：“王局，他說了那麼半天，給我們忽悠到這來了，咱倆還給這小子敬了個軍禮，您這又是請吃飯，又是請喝酒的，他到底招什麼了？”
他……到底殺沒殺人，咱還是不知道啊！稍微那麼一拐彎，就拐到失蹤小女孩身上去了，咱心裡想的是警方的破案重點，可是，之前的案子，找他來，毫無進展啊！
這時，劉忙也把電話掛了，輕鬆地回到酒桌上，笑道：“王學長，沒想到咱倆還算是師兄弟啊！”
這麼一提醒王劍鋒也想起來了，劉忙這小子是自己恩師盧士章的學生！剛剛說盧老師，他還沒反應過來。
“緣分啊！我呢，是盧老的高足，剛剛盧老提到，他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裡，也有您這麼一位，算起來我們還真是實打實的師兄弟！”
喂喂！什麼叫你是高足，我是不成器的弟子啊？不過在這個問題上也別和這小子矯情了，不問點真格的，這頓飯就白請了。
“劉忙，我說老弟，現在總能給我個實話了吧？當天晚上你到底去沒去案發現場啊？”
劉忙沒答話，把酒杯端了起來，“二師兄，喝酒，喝酒！”
你妹的哪來的二師兄啊？
“別轉移注意力，趕緊的，問你話呢！”
“二師兄啊，我問你，警方去年命案的破案率有多少？不管是全國範圍還是在遼東省，你隨便給我哪個資料就行。”
王劍鋒想了想，“媒體稱命案破案率達到了100%，但咱們警界內刊裡透露的數字，不超過七成。”
“命案破案率不超過七成，那失蹤案件呢？”
“失蹤案件偵破難度就更大了，往往一成都不到，除非機緣巧合之下，撞上了，才能破獲。”王劍鋒道。
“孟月生是個人渣，你承認不？”劉忙看著王劍鋒，問道。
“人渣！”這一點毫無疑問。
“如果他死了，是命案，如果他沒死，算失蹤。我們就按照破案率高的命案來說吧，七成的破案率，相當於有三成受害者是冤死的，凶手逍遙法外！你說，如果讓你分配名額的話，你是希望罪有應得的孟月生沉冤得雪呢？還是希望無辜的受害者能夠瞑目？還有三成命案沒告破呢！你們警力真的那麼富餘？富裕到可以用到這種衣冠禽獸身上了？”
王劍鋒嚥了口唾沫，似乎還真是這麼個理。旁邊徐警官一聲不吭，專心致志的夾菜。
王劍鋒感覺自己似乎被洗腦了，但劉忙這一番話，的確讓他再也提不起追查殺害孟月生凶手的興致。
“我是警察！”王劍鋒晃了晃腦袋，試圖把劉忙強加歸自己的想法甩出去，“追求真相是我的職責！”
“真相？”劉忙嗤之以鼻！“真相是畝產沒有三萬六千斤！真相是沒有自然災害！真相是在和平時期餓死了三千多萬人口！真相是在餓死人的時候，國家在用糧食援助他國！當我們要追問真相時，他們說，要向前看！”
你把追求真相當做自己的職責，不可笑嗎？
在一個用謊言堆砌成的社會里！
劉忙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如果你要問的話，殺人者，劉忙也！要問別的，恕我無可奉告！”
“那……那個失蹤的小女孩，黨英怎麼樣了？”
“你可算想起她來了！告訴你，她很好，不過已經不叫黨英了。”
王劍鋒一愣，徐警官伸出去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嘴裡嚼了一半的食物都掉了出來。
“你知道黨英的下落？”
劉忙點了點頭。
知道黨英的下落，意味著他那天晚上就在事發現場！
人，莫非真的是他殺的？
那，屍體在哪？
如果真是他殺的，自己該怎麼辦？這個案子，真的要破嗎？
劉忙日記：
1、已知，毛主席三七開，問，破案率有多少？
2、真相是，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