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深藏功與名
一說到功勞,朱所長眼睛亮了。前一陣子抽風,也不知怎麼回事,一口氣破獲了好幾個拐賣兒童的犯罪團伙,市局順勢成立了打拐辦。主任由市局一把手許局長兼任,這才剛上任幾天,自己這一份大禮送上去,升遷指日可待啊!
老朱想著,臉上不知不覺就露出笑模樣來,也許是他笑的太過猥瑣,劉忙實在忍不了了,一個大嘴巴就抽了上去!
這時候也理解了,為什麼竹葉青他們老毆打自己,有時候的確忍不住。
一個大嘴巴過後,照肚子又是一腳,接著揪住耳朵,這頓踹啊。一套王八拳過後,氣總算順了些。
朱易之爬起來,一臉悲憤,“你為什麼打我?”這次沒拔槍。
“你和歹徒英勇搏鬥了,身上不得帶點傷嗎?”劉忙一臉無辜。
“我好歹也是刑警出身,兩個婦女,一個老頭,就一個老爺們兒還跟土鱉似的,抓他們我需要帶傷嗎?”
劉忙歪著頭想了想,“可是他們一個個的都傷的不輕,我從沒出現過,那隻能是你們打的了,你要是不來點傷,有虐俘嫌疑啊!”
“那我還謝謝唄?”
“不用客氣!”
朱易之就是脾氣再好此時也沒法認了,“當老子傻子是不是?”
劉忙倒是不緊不慢,“唉,你這氣性太大,我不和你說了嗎?我受不得委屈,再說了,我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麼著啊?我都沒出現過!想清楚,要是算我襲警也沒關係,可是我一出現,你那個功勞可沒了!”
“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朱易之這麼一掂量,還是功勞的分量重些。挨兩下挨兩下吧,誰讓自己剛才光想著整治人了。
“哎!這就對了!”劉忙一摟朱所長肩膀,“大丈夫能屈能伸,像我這種愣頭青,是一時痛快了,可是拼死拼活,冒著生命危險逮住的人販子還不得拱手相讓?您才是做大事的人!”
幾句話,加上點酒勁,朱易之真有點飄飄然。看了一眼劉忙,你?愣頭青?你***把我槍搶走了,揍了我一頓,讓我無話可說,你還愣頭青?
外面幾名警察,加上張向東,都快急瘋了。也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就怕聽見一聲槍響。正在擔心的功夫,門開了,只見二人攜手攬腕走了出來,好似多年的鐵哥們兒。
唯一有點違和的是,朱所臉上怎麼一個大手印子?身上鞋印也不少?
劉忙沒多說,拉著張向東就走。幾名警察見所長沒有阻攔的意思,也沒上前。看朱所腰間,手槍完好無損的別在槍套裡,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今天痛快!救了小孩,揍了人販子,搶了所長的槍,還揍了他一頓!“東哥,走,喝點去!”
當著警察的面,張向東也沒問是怎麼回事,兩人沒事人一樣,走出了地下室。上面的協警還攔著他,底下朱所的聲音傳來,“讓他們走!”
放下劉忙和張向東不提,這邊朱易之也和幾個手下串好了供。人販子好辦,審問的也是自己人,不會有人問你是誰抓的,有功勞大家一起分唄!就等著王局過來了。
一輛警車,一騎絕塵,車門開啟,王局長健步如飛。朱易之早就等在別墅門口了,一見領導來了,趕緊迎上前去,伸出手來要和王局握手。王局看都沒看他一眼,擦身而過。
朱易之長一臉尷尬,趕緊跟著王局,緊隨其後。走到樓梯附近,使勁跺腳給下面發訊號,一面給王局介紹:“是在地下室抓住的。”
收到訊號,幾個辦案民警,兩人一個,將四個人販子倒剪雙臂押了出來。兩個女民警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跟在後面,此時孩子還沒醒來。最後是朱所長手下最為寵信的小林子,走到領導面前,啪敬了個軍禮。
“報告!四名犯罪嫌疑人已經全部落,解救被拐嬰兒兩名,孩子安然無恙!請指示!”
朱易之很滿意,這麼短的時間,沒經過彩排,能有這樣的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王局眉頭緊鎖,問道:“沒別人了?”
這話問的老朱很是心虛,他知道這是問人販子還有沒有同黨。於是結結巴巴地說:“沒別人了——應該。”
王局兩眼眯成了一條線,“人是你抓住的?”
破獲了這麼大一個案子,王局一點欣喜都沒有,這讓老朱很是忐忑。
沒等朱所長說話,身後小林子張嘴了,“報告王局,人是朱所親自帶人抓住的,朱所還掛了點彩呢!”
經人這麼一說,王劍鋒才發現,老朱臉上似乎有個手印,而身上也邋里邋遢,似乎被人踹了一頓。
沒工夫理這兩個馬屁精,掏出電話,給劉忙回撥過去,得知他們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回頭再看這兩個冒功的傢伙,鼻子裡狠狠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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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薩特緩緩啟動,沿著路面逐漸加速。張向東坐在副駕駛上,心中有些許感動,劉忙根本不需要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奪槍,而這一切,只是因為那把槍頂到了自己的頭上。
“我只是看那個姓朱的不順眼。”劉忙笑道。
給東哥解釋完前因後果,張向東不那麼擔心了,不過他很驚訝,在姓朱的掏槍到劉忙奪槍的短短几十秒,劉忙就觀察到那個屋子裡有酒,而且在這麼短時間內給姓朱的設下了一個如此複雜的局?而且還一步步帶著朱所入局,最後毫髮無傷。這是一個17歲孩子能做到的嗎?
劉忙笑了笑,我智商高啊。
張向東也樂了,的確,要不是劉忙有腦子,恐怕自己早就從虎石大廈上跳了下來,而妻子也被遣返回朝鮮,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呢。
再想想在看守所的見聞,這種事也沒什麼奇怪的。
兩人正聊著,劉忙的手機響了,是王劍鋒打來的,老王倒是有點良心,電話一通,先問兩人是否安全,還算有點人情味。
“臭小子,你沒事吧?”
“大禮收到了吧?”劉忙不答反問。
“唉!”王劍鋒嘆了一口氣,孩子是救出來了,人販子也落了。可是整個過程中警方几乎沒做什麼,這讓王劍鋒覺得很沒面子。
“你沒事就好。”
劉忙這邊電話還沒結束通話,張向東的手機也響起來了。打電話的是鵪鶉,也是問兩人的安危。
“鵪鶉?”劉忙一愣,心中略有不快。在地下室的時候,自己電話打給了全哥,怎麼是鵪鶉和東哥聯絡?
“電話給我。”劉忙索性把車停在了路邊。
“鵪鶉哥,我是劉忙,全哥沒和你在一起嗎?”
劉忙記得自己說的是和東哥兩人被圍了,危在旦夕,怎麼全哥沒親自帶人來?雖然鵪鶉哥也是能獨擋一面的猛人,但要論起分量和感情,都比陳大全差的太遠了。
“全哥去市裡開會了,我帶著兄弟們過來的。”
去市裡開會?聽著怎麼不像人話?難道是和王劍鋒一起去的?
“開會?他開的哪門子會?”劉忙問道。
“市裡要拆遷,找了幾個民營企業家商量拆遷工程招標的事,全哥被選上了,請柬上還蓋著市政府辦公廳的大印哩!”一提這事,鵪鶉明顯很興奮。
拆遷?怎麼一個拆遷,警察黑社會一起開會啊?不管怎樣,市政府辦公廳讓你去,誰也不好說不去,鵪鶉帶隊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忙少,先別掛,遇上姜仲凡的人了,咱是不是得教育教育他啊?”
一扭頭,東哥的嘴又咧了起來,呵呵,有架打了。
“東哥,咱倆暫時還不能吃飯去。”
張向東笑了,“不請喝酒,請客打架也行啊!”
“不是,東哥你忘了,他們說是仨孩子!今晚上還會送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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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來?不知道。從哪送來?不知道。具體什麼時間送來,同樣不知道。只說是晚上,冬天天黑的早,六點以後都可以算晚上了,難道在這蹲守一宿?
沒辦法,就蹲守一宿吧。
一輛車,兩個人。把車停在郵局門口,不管從哪個位置接近別墅這裡都能看得到。兩人連晚飯都沒敢吃,跑到超市買了點麵包火腿啥的,就算對付了。車裡開著暖風,可還是扛不住北方雪後的寒冷,兩人披著毯子,哆哆嗦嗦地嚼著薯片,高熱量食物似乎並不能給身體帶來多少溫暖。
從晚上六點開始,七點、八點、九點,劉忙幾乎絕望了,不過心裡也明白,做這種交易,還是半夜更加穩妥一些。倒是張向東更有耐性,畢竟是獵戶出身,有時候為了等一個獵物在雪地上趴一宿。
劉忙等的上下眼皮直打架,突然,車燈一閃,一輛夏利緩緩駛來。
獵物來了。
劉忙日記:
1、拆遷,政府和黑社會一起開會,你分得清誰是誰嗎?
2、北京閱兵,盛況空前,展示軍威,彰顯國力,國家露了臉,人民笑開顏。天津爆炸,事前管理漏洞百出,事後救援組織混亂,政府丟了人,百姓遭了秧。我就想,國家能不能別透過儀式露臉,閱兵倒不如多演練幾遍消防安全,多檢查檢查危險品倉庫離居民區有多遠,讓老百姓別在事故中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