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流氓？哪吒！
看著抱緊雙臂，一臉驚恐的龍校長，劉忙也在檢討自己的所作所為，把校長嚇成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怎麼了這是？自己還沒說話呢。劉忙進了校長室——還是敲了門進來的，敲門之後就聽見裡面稀里嘩啦，咣噹咔嚓的聲音。進門才發現，稀里嘩啦是慌亂之中把桌上的東西碰掉了，咣噹是關櫃門的聲音，咔嚓是上了鎖。再看校長緊抱雙臂，懷裡那是什麼？好像是學校的公章。“劉忙！你要幹什麼？”
還能不能愉快滴玩耍了？我這名字是有點沒溜，但是也不能用到這啊！配上你糾結的表情也太猥瑣了吧？要知道你可是一個奔五的大老爺們兒啊！頭上一共就四根頭髮，老子就是彎的也看不上你啊！本來心情挺好，可看你這熊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我怎麼你了？
強壓了壓心中的怒火，剛要開口，龍校長先說話了，“我答應你的事可全都做了，你說的滿臉痘痘的女孩在初二三班，已經查清楚了，叫王嵐，只需要辦理一些手續就好了，估計一週之內助學金肯定會到位。電教室也已經上會研究了，班子裡的意見是考慮向教委申請，要求鎮財政撥款，食堂的事情你不是說不著急嗎？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辦的！”
劉忙聽後火氣消了不少，皺著眉頭坐了下來，說：“別的都沒問題，電教室你要是等教委批示，財政撥款得等到什麼時候？我畢業之前能把這事辦了麼？”
“鎮裡的事情，哪說的準呢？”龍校長為難道。
劉忙：“說不準就不知道用用腦子嗎？你這邊先辦著，**啥的先別開，等財政的錢下來之後再把賬平了，不會嗎？別說學校有錢，就是沒錢你們找哪個企業賒不來？你準備在這個學校裡混到退休，不緊不慢的，我可就在這呆三年！政府能一拖拖兩三年，你想我拖得起嗎？”
是一點不客氣啊，老龍擦了擦汗，這什麼學生啊，連財務上的貓膩也懂，現在面對他老龍不由自主的就會低聲下氣：“是！是，我這就安排人，找裝修公司辦這事。”
“唉，其實昨天咱倆不是聊的挺愉快的嗎？何必這樣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校長和學生之間正常溝通嘛。”
昨天聊的愉快？老龍這個恨啊，你他媽倒是愉快了，我當校長十多年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啊！“正常溝通，正常溝通！”
“龍校長你看啊，之前就是因為你對我不瞭解，要開除我，而昨天一番深刻交流之後，你非要評我當三好學生……”
我“非要”？評選？人大也沒這麼選的吧？昨天寫那個獎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腦門上頂著一把槍。
“是，是……”
“由此可見，交流的重要性，所以為了我們師生之間加深瞭解，我決定，每天從早自習六點半開始，到晚自習八點四十結束，我就在你這耗著了，你我師生之間互訴心聲，豈不美哉？”
老龍聽罷又不由自主的抱緊雙臂，“你要幹嘛？”
“怎麼？有什麼不方便嗎？”
“……”
廢話，當然不方便了，老子八點半上班，五點半就下班了，平時大課間結束我就走了，你讓我一天——我算算啊——一天14小時零10分鐘和你泡在一起，我老婆會吃醋的！
“對了，剛才我來了一次，您沒在，你上哪去了？”
“我……剛到啊。”
“昨天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也找過您，您也不在。”
“我……我下班了。”
“你他媽知道八點半上班，晚上四點多就走，你讓學生六點半就來上早自習，晚上快九點才放人，你有沒有人性啊？”
“全市——甚至全國的高中不都這樣嗎？”說到這一點，老龍很委屈，補課這東西，別人補你不補就吃虧了，結果弄得天怒人怨。
“這些高中有一個考上哈佛的學生嗎？你看看考上哈佛的那些學校哪個晚自習到八點多？啊？”
“不是所有學生都像你一樣啊，天才畢竟是少數！”
“錯了！大多數孩子都是天才，是被你們給教傻的！一天24小時，8小時睡眠、2小時吃飯，其餘時間都在被一群不那麼出眾的教師灌輸僵化的知識，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遊戲，只是不斷的重複練習，我不是天才，只是逃了幾趟課而已！哪個哈佛的學生是你們這麼逼出來的？”
老龍也不傻，大概明白劉忙想說什麼了，儘管話很不入耳，但事實就是這樣，孩子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就是在不斷的重複練習的過程中被磨滅的，這也是我們高分低能的重要原因。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過不了這一關，你永遠也教不出哈佛的學生。”
“去***！老子豁出去了！從下週開始，晚自習取消！”老龍一拍大腿。
“啪！”一卷報紙直接拍在了老龍的禿頭上，“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你這麼激進幹嘛？我說要取消晚自習了嗎？”劉忙手裡正握著那捲凶器。
“那……到底要弄哪樣啊？”
“知不知道什麼叫因材施教？有人就是天生的書呆子，就是愛學習，你憑什麼不允許？有人想要休息，有人想要調整狀態，你怎麼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那我到底怎麼管？”
“怎麼管都是錯了，你不會不管嗎？晚自習以後自願參加，八點半以後教學樓熄燈不就完了？”
“自願？”習慣了管理模式的校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好好想想，別老人云亦云，別的學校怎麼樣你就怎麼樣，那出了哈佛的學生也是我自己天才而已，你得標新立異，你得與眾不同，在這樣的環境下教出了哈佛的學生，才是你的功勞！有壓力給我頂住，扛過三年，你的春天就來了，這也要我教你？”
“你這意思是不是背黑鍋，送死都得我去？”
“聰明！死不了你就是小強！”劉忙笑道。
“那我要死了呢？”
“我會給你燒紙的，噢，不，燒榮譽證書，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滾！”
“哎，你不黨員嗎？應該吃這套的，急什麼啊？”
“劉忙，你別太過分了！”老龍怒髮衝冠，也就是說四根頭髮從不同角度把帽子頂了起來。
劉忙聳了聳肩，沒風度，怎麼說說就急了？心理素質太差，氣大傷身啊校長，你這脾氣，這三年你怎麼挺啊？“今天天不錯啊？”
“……”老龍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傷害，所以，他不說話。
“溫馨的校園，金色的秋天，辛勤的園丁，花季少年，這美好的日子裡，這溫暖的陽光下，龍校長，我突然間想好好學習了！”
什麼情況？老龍懵了，這思維跳躍也太大了，說得好好的，噢不，是吵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轉性了？
“龍校長，在您的關懷和感召下，我決定努力學習，day day up！今後再也不調皮搗蛋，再也不被那些和學習無關的東西分散精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教科書，努力做一個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新人，立志為人民作貢獻，為祖國作貢獻，為人類作貢獻。”
老龍聽得不寒而慄，都是好話，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跟罵街似的呢？這個狀態真是讓人很難適應啊，老龍不由自主地想把雙臂抱在胸前，做防禦姿態，連雙腿也不自覺地夾緊。
“你到底想怎樣？”老龍氣焰全無，聲音充滿這驚恐。這傢伙肯定沒憋好屁！
“沒什麼啊，正如你所願，我要好好學習了，和學習無關的事都別找我，包括——可能會成立的計算機學習小組啦，電腦愛好者協會啦——和學習無關的東西，統統玩蛋去！”
“我——錯——了！”老龍終於崩潰了，“有話好說，千萬別這樣，什麼學習，什麼成績，都是浮雲！千萬別學好，逃課去吧，哪個老師敢管你我抽他！你不談著戀愛嗎？祝你們幸福啊，份子錢我現在給都行！晚自習，自願參加，一點問題都沒有，這事不用上會研究了，我拍板！決不能讓孩子累著，不過你看，高三是不是……”
“你是校長我是校長？”
“你是！”老龍一點都沒猶豫。
你才校長呢！你們全家都校長！劉忙暗罵一句，不過看老龍這德行，也不好意思再發脾氣了，“我們班有個班訓，您想聽聽不？”
老龍一點都沒猶豫，“想！”
“我們經過班會討論總結出來的班級核心價值，平等、自由、尊重、包容，你看作為學校的校訓如何？”劉忙似乎忘了剛才的話題，又跳躍了，這一跳，讓老龍心也跟著跳了一下，這祖宗又要玩什麼？
“好倒是好，不過，我們學校有校訓了啊。”老龍為難道。
“嚯，沒聽說過啊，咱們這學校還有校訓？”
“是啊，‘明德精學,篤行致強’已經好多年了，你看……”
“文縐縐的，說白了不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嗎？能不能有點新意？好吧，依你，我還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去……”
“改！一定要改！只要你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改成反清復明都行！”
“龍校長，我發現你這境界一下就上來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龍擦了擦汗，尼瑪你才提高了呢！這都嚥了一肚子牙了都，哪個校長有這麼苦逼？這還是校訓？這分明是訓我啊！可是面對這位爹還不能不說好聽的，“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
“哈哈，你捧我，當我聽不出來是不是？”劉忙樂了，索性坐到老龍身邊，摟著老頭肩膀，“您看龍校長，我們學校校訓都是平等自由了，為啥高三就要例外呢？高三就不能自願上晚自習，自由從何體現？高一高二可以自願，而偏偏高三不能，平等從何體現？高三學生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嗎？那尊重從何體現？包容從何體現？而且……我到高三的時候是不也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
“晚自習全改成自願！高一高二高三一視同仁！”
劉忙很滿意，樂呵呵地拍了拍老龍的肩膀，“龍校長，我彷彿看到教育界的一顆新星在冉冉升起！唉，我們這一屆學生能有幸拜在你龍大牛門下，幸何如之啊！”
“劉忙，你可以侮辱我，但是請不要噁心我。”老龍的表情又悲憤了起來。
這不是犯賤嗎？罵你的時候笑臉相迎，誇你兩句自己都覺得噁心了？昨天說你知道丟人是好事，今天都有噁心的感覺了，進步很快啊！
“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但是這些事情是好事，都具備里程碑的意義，無論如何，這道枷鎖是在你手中開啟的，所以也不用妄自菲薄，這成績是別人無法否定的，我知道你心裡不太舒服，被一個學生脅迫很不爽，就好像婊~子被逼著從良，過程痛苦也好，荒誕也好，但從良總是對的，能從良的婊~子都是好婊~子！”
“你麻痺！”開始還像人話，說說就下道了，你才是婊~子呢！
劉忙聽了也不生氣，反而樂了，“話糙理不糙，我們總要與眾不同對不對，像你原來那麼搞，卯大勁也就出個復旦，人大，建校這麼多年連個北大的都沒有，人家北大的精神是“相容幷包，思想自由。”你說你光知道好好學習的土鱉學校，能培養出北大的苗子嗎？改成“自由、平等、尊重、包容”也算提高了，對不對？”
老龍沒說話，這次劉忙沒罵街，說的是好話，他反而不會往下接了。
“相容幷包，這是何等胸懷？思想自由，這是怎樣的境界？是逼出來的，管出來的嗎？學校裡有一多半是所謂的差生，他們真的是素質差嗎？他們只是不適應這個教育模式而已，換句話說，有多少天才被你們毀了？如果教育只能為一部分適應規則的人服務，而且用這樣一個極端的模式作為衡量標準的話，你所謂的教育是育人還是害人？你所做的一切是功？是過？”
劉忙日記：
1、北大現在的校訓是：愛國、進步、民主、科學，所以北大已經不是那時的北大了。
2、 明德精學，篤行致強。——遼寧大學
厚德重學，至誠至勤。——瀋陽大學
誠樸雄偉，勵學敦行。——南京大學
精韌不怠，日進有功。——四川大學
明德至誠，博學遠志。——福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