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白之敬正在書房處理政務,一支毛筆在手上劃劃停停,偶爾舉眉思索,長眉緊皺。
仁伯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老爺在看著窗外的一簇簇的木棉花發呆,猶豫了片刻,進去低眉說道:“老爺,誠王爺在府上求見小姐。不知讓不讓見。”
白之敬停了疑惑,沒聽過琪琪提過誠王,不知琪琪又是何時認識的誠王?
誠王回京只有數月,宮裡的盛宴琪琪也是經常參加,誠王作為最近的聖寵人物也自是頻繁出現,但是從未與琪琪正式見過面打過招呼。竟不知誠王自此上門求見所為何事。
況且,琪琪已經受皇上賜婚,雖然還沒有正式迎娶,但是離王妃的位置已經鐵板上釘釘子的事了。這個時候過來求見,不是故意影響琪琪的名聲!
仁伯估計老爺忘了一茬子事,提醒道:“老爺,離王每日這個時候過不了多久就會上府上來。估計現在也已經在路上了。待會若是遇上誠王,恐怕——”
“走,我親自過去看看。”白之敬眉頭微皺,說著離開案桌,向屋外走去。
莫玄楓第一次正式的從大門走進白府,端坐在客人的位子上,丫鬟奉上香茶。他禮貌地回以微笑,頓時絕世容顏傾倒處世不深的小丫鬟,叫人家滿面羞紅,手足頓挫,差點打翻手上的茶盞,恍然醒悟後落荒而逃。
莫玄楓譏諷的笑笑,端起桌上的香茶,放在鼻子前輕嗅,清香四溢,氣新宜人,是好茶,但是不及自家府上的青葉紅茶,勉強放回桌上。
“不知王爺到訪,未先遠迎,失敬失敬。”白之敬笑彎眉角的拱手上前,對著莫玄楓風流倜儻的卓絕風姿,暗自審量。
莫玄楓笑道:“今日突然到訪,實是在宮宴上見過麒麟郡主的風采照人,想上門親自與郡主喝杯茶敘敘話。”
白之敬一窒,不著痕跡的打哈哈直接忽略這句話裡的不清不楚,誰都知道如今的麒麟郡主已經是離王的未婚妻,此時若是讓誠王見了麒麟郡主,指不定離王與誠王在朝堂上又會掀起一陣風波,屆時犧牲的只能是白家。
“玄楓這麼著急就想見未來的皇嫂,怎麼也不讓皇兄我陪著?”玉離一同往日的此時出現在白府大門,背手走進,看見白之敬禮貌的說道:“小婿見過岳父。琪琪還好嗎?”
莫玄楓看著玉離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故作疑惑的問道:“岳父?麒麟還沒有嫁入離王府,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聽說最近麒麟鬧了些彆扭,身體違和,所以我特來探望。”
玉離也是聽說琪琪最近身體不適,倒不是染了風寒怎的,而是心情鬱悶,整日鬱鬱寡歡,不見歡顏。心知她還在生氣,所以每日都來報道,希望能見上琪琪一面。卻接連著幾日都被白之敬以婚前雙方不宜相見
為由打發了他,導致自上次琪琪昏迷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琪琪。
想到如此,當時琪琪突然暈厥,他匆忙離去,在鳳華宮聽到母后的話,至今心中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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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兒,母后知道你與那丫頭已經食了禁果,做了苟且之事。但是若是以為這樣就一定會娶到她為妻,你就大錯特錯了。”付後冷漠的話語在高堂上想起,帶著得意之勢,還有運籌帷幄的胸襟。
玉離心知那一場**本就是母后的安排,但是事已至此,也無從追究。兩個人本就是心意相投,情真意切,又為何在乎在一起是誰的安排。情到深處一切都顯得是自然天成。
“不管怎麼樣,父皇已經答應賜婚,母后也不曾反對,兒臣就一定會娶琪琪為妻。雪兒她,”說到此,看著站在付後身旁的付含雪眼裡飽含的脈脈含情還有無法掩飾的恨意,厭惡的動了動眼皮,“我待她一直是當做妹妹,從未有過男女之情,母后還是為她另擇佳婿,不要耽誤了她的前程。”
若是從前,他會娶她,因為這是母后希望。娶回王府也無不可,王府不在乎多一個女人吃飯。但是有了琪琪,心裡就不願再另娶她妻,捨不得琪琪受了委屈,捨不得將心不能完全的交給琪琪。
付含雪眼裡的淚水盈盈滴落,終是痛極才哭出聲,失聲道:“離哥哥,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你就不曾為我想過麼?你知道這樣對我有多麼殘忍,讓一個我愛的男人說要將我嫁給一個我根本不愛的男人,你何其殘忍?”
玉離嗤笑:“你說這樣的話,對我對琪琪又是何其殘忍?”
付含雪一愣,眼淚蓄含在眼裡看著玉離堅硬的面孔。
玉離凝神注視著她,今日有些話應該說清楚了:“我愛的是琪琪,若是我一邊對琪琪發著山盟海誓,一邊又在跟你曲意逢迎,不僅是對你的侮辱,也是對琪琪的不忠。琪琪是我的女人,我今生都不會負了她。”
“是嗎?那你知不知道,你們註定是無法在一起的?”聽了這麼殘忍的話,付含雪終究失控的喊道:“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差勁嗎?讓你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到底哪裡不如她了?”眼裡的恨意肆意爆發,像火舌一樣吞噬著理智。
玉離心底寒透,冷聲道:“在我心裡,琪琪是最好的。不要想著用你們那些卑劣的手段去對付她。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傷害了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不管是誰。”說著眼睛滑過高高在上的付後。
付後大怒,從來沒有見過玉離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離兒,你就真的已經被那個小妖精迷得神魂顛倒的?你就是這樣幫著另外的女人忤逆母后?逆子。”說大最後已經氣喘吁吁。純粹是被氣的。
付含雪看著玉離眼底的警告,神情冷峻,寒光直射她面
門,只叫她膽戰心驚,不敢直視的不自覺後退。
最後悽悽一笑:“不管是誰?在你們做了那麼羞恥之事,你們就註定不能在一起。離哥哥你還不知道吧,姑姑都已經跟我說了。情煞蠱是索命蠱,連體蠱,也是催情蠱。若是沒有做了苟且之事,你們的性命僅僅是彼此牽連。哦,不是,是你的命與她牽連在一起,她死你也活不了。”
“但是若是嚐了禁果,就不一樣了。必須解蠱,否則,兩人都會心裂爆管而死。聽說白琪琪無辜的暈倒,呵,想必是情緒過大,蠱毒作祟,才導致的心力交瘁,大腦窒息才暈倒的。離哥哥不想解蠱難道是想讓姑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屆時白琪琪知道情煞蠱,知道離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接近她,有目的的解蠱,她還會相信你的百般討好?恐怕再好的呵護都已經不值一日的欺騙。”
玉離轟的一下,只覺大腦一片空白。
原以為只要自己瞞住蠱毒的事,琪琪就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受到傷害,做他懷裡幸福的小女人。卻不知道,傷害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是自己的情不自已,是自己的自以為是,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琪琪,若是可以,我寧願你永遠不知道蠱毒之事,就讓我們的生命永遠相伴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誰也分不開誰。
但是,我又怎麼捨得讓你死。一生的時間本來就短,我想好好把握,將你畫地為牢,圈在離王府,一生只為我燦爛喧譁。現如今,這也是奢望嗎?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的問:“還有多久?”彼時再埋怨母后為何不找說已經枉然。
付後疑惑瞬間,片刻憤怒,惱怒自己的兒子陷得太深,轉過又無奈道:“一共七七四十九天。”
除夕夜前的一天他們享受了男女最親密的事,四十九天之後,就要接受最殘酷的現實。解蠱,真是殘忍。
玉離冷笑,站起身來,不願再看付後一眼,更不願再看付含雪悽悽的眼神。灰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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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離,麒麟現在恐怕對你還在生氣,我勸你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她,免得弄巧成拙。”莫玄楓含笑地說。
玉離憤怒的眼神在空中劃個弧線射過去,要不是他,琪琪不會事先就知道蠱毒的事,雖然明面上那天是付含雪故意在琪琪面前說的,但是仔細一查,就知道完全是他在背後搗鬼。
“不管琪琪現在是否還在生氣,她都將會是你的皇嫂,稱呼也該放尊重點。麒麟不是你該叫的。”
白之敬無奈的看著二人針鋒相對,情知琪琪竟然招惹了兩個王爺。
玉兒適時的走進來,不看玉離,直接走到莫玄楓面前,說道:“小姐請王爺前去琪萱居蘭亭一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