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離此時心中卻想的是,段恆宇,段神醫之子,隱藏在煦辰國十幾年,身體一直不好,常年伴榻,幾乎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數月前,得到琪琪的幫助,身體才漸漸康復。
琪琪,為了治好他的病,在自己的身上割肉取血,付含雪臨死前的模樣在腦海裡滑過,慘不忍睹的樣子令人髮指,忍下心頭的憤恨,說道:“本王的意思,出兵。”一批人欣喜。若不是他,琪琪的身體又怎麼會垮掉?若不是為了他,琪琪又怎麼會逃開他,避開了一個月不見,連他父親最後一眼都沒有見到?若不是他,琪琪不會虛弱的受人擺佈,任由他人欺負。
玉離看著那批不同意出兵的人,走到案几前,鋪開手頭上殘缺的祁凌國地圖,說道:“我們出兵,但是不需要全力以赴,保持實力最要緊,五萬人前去古寒城,然後在這裡駐守,九鳴公主需要的時候就出兵相救,不需要好大喜功,擊退了段恆宇便回來。另外,還可以推波助瀾,適時的製造些異狀,切不可被人發現是我們乾的。”
眾人領命退去後,顥王爺捧起手上的茶盞,劃開碧綠的茶葉,說道:“你知道作為將領,最忌諱的是什麼嗎?”
玉離眼波流動,沉吟著說道:“不姑息將士的性命,好大喜功。”
顥王爺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錯——是牽掛兒女私情。公私不分,不管是商場還是戰場都不可取。不管你是何目的,這次也僅僅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出兵是正確的。但是不要忘記了,這裡是軍營,是戰場,戰場上的友人從來都是可以利用的。尤其是這種利害相抵的友人。”
*
三日後,玉離五萬大軍前進,向祁凌國的古寒城而去。九鳴公主在經過無數次的失敗之後,終於迎來援軍,喜出望外,果然,離軍到達之後,敵軍潰退。
*
軒轅玄楓在回國之前,就已經由韓大人做了充分的準備,朝廷有一半的官員支援軒轅玄楓。軒轅玄楓是當年皇上出遊煦辰國,邂逅了煦辰國大長公主後,由煦辰國大長公主所生,雖然當下煦辰國對這個三皇子有所誤會,但是難保將來煦辰國也會作為他邦擁護他。
況且,皇上當年回國後一直未娶大長公主,不久就聽聞大長公主病逝的訊息,那一場邂逅便是不了了之,卻在皇上的心裡存在永久的遺憾,皇上聽聞大長公主留下遺孤,便知道這是自己的皇子,當下喜出望外,祕密召見大長公主的義兄韓大人,這才有了他回國的歷程。
短短一個月,皇上對三皇子的喜愛人人看得清楚,誰都在猜測皇上是否已經屬意端王軒轅玄楓就是下一任儲君。
早就擁護端王的人暗自高興,左右舉旗不定的人此時也堅定的跟隨軒轅玄楓,原本聲望最高的大皇子軒轅長靖,在朝野上頓時受人白眼。
朝堂之上,軒轅玄楓與軒轅長靖的紛爭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就連煦辰國麒麟郡主被軒轅玄楓帶回國的事情也被捅出來,但是皇上得知麒麟郡主是林靜儀的姨侄女時,對她一事並無多大的反對之聲。甚至是有默許的意思。
朝堂之上,兩王爭霸的趨勢越來越嚴重,軒轅玄楓也忙的不可開交,但是對琪琪的身體狀況,每日都會親自詢問。若是御醫說今日小姐身體建好,幾日不見難受,金澤說小姐今日吃了很多,他一天的心情都會很好,即使遇上軒轅長靖,也不是橫眉冷對。若是御醫說小姐的脾胃不舒服,最近飲食不規矩,又吐了,他定是烏雲滿重天,親自去漸漸琪琪,逼著她喝下一大碗的補藥,才肯罷休。
琪琪只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懶惰了,渾身乏力,每日最想幹的一件事就是睡覺,從早上睡到晚上,晚上吃完飯,看會書就可以趴在書桌上睡著。幾乎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找來御醫詢問,御醫說是藥效起的作用,讓她放心便可,想睡便睡,不必擔憂。她便心安理得的睡覺。有時候一睜眼就看見瘋子憂慮的眼神,那裡藏著的神色與玉離一模一樣,她幾次誤以為是玉離站在眼前,驚聲叫道:“玉離。”才發現那個人已經滿臉黑色的望著她。哪裡是玉離,明明就是兩張不一樣的臉。
琪琪索性坐起來,對軒轅玄楓說道:“你不要每次在
我睡著的時候盯著我看好不好?盯得我發毛。”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卻很快轉換成一臉無辜,黑色的眼眸睨著她,說道:“是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了吧。說,是不是又沒夢到我?枉我夜夜夢見你,你竟從來不給我機會進入你的夢鄉。”
琪琪白了他一眼,說道:“甜言蜜語留給你那些溫香軟玉去吧,對我,無效。”
“這可冤枉我了,琪琪,有了你,我何時還藏了溫香軟玉?有的只有這裡一個溫香軟玉,只是從來沒讓我碰過,不如,今晚就讓我享受享受,我保證,對你說不盡的甜言蜜語。”
琪琪瑟縮的推開他,恨聲道:“管好你的那些手下吧,不被他們宰了我就謝天謝地,天天還要防著你,我累不累?”
眼裡寒光閃過,但是懲罰也已經過了,連忙哄道:“這麼生氣做什麼?我都已經懲罰過他們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大不了,我讓你佔便宜。”
琪琪撇開眼。見他逗留的時間有些長,說道:“你怎麼還不走,今天很閒?你的那個皇兄不找你的茬了?”
見琪琪向屋外走去,軒轅玄楓也離開屁股下的凳子,緊跟後面,說道:“怎麼不找,天天都在找呢。不過我懶得理的,哎,還是你這裡清閒,沒有一大摞的煩事。”
琪琪癟了癟嘴,輕哼:“是你自己找的這麼個大麻煩,既然想求輕鬆,幹嘛還要跑回來?留在煦辰國當你的閒散王爺不更好,還可以雲遊野鶴自由自在的出境遊玩。”
軒轅玄楓眼睛一亮,說道:“原來你喜歡的是那樣的生活,那你幹嘛願意留在離王府被玉離圈禁許久?那裡可沒有自由,天天被人管束,你不嫌悶?”
琪琪閉嘴,眼睛一暗,睨了他一眼,爬上最近新做的鞦韆,雙腳在空氣中盪漾,一搖一晃的。良久才說:“要你管,我就愛。”
軒轅玄楓輕蔑的倪她一眼,走到鞦韆後面,手上用力,將鞦韆送上天空,很高很高,引來琪琪一聲尖叫。他大聲地說道:“我也愛。”
耳邊的風聲太大,琪琪大聲的問道:“你說什麼?我沒聽見,再說一遍。”
軒轅玄楓說道:“我說,我就愛。”愛將你禁錮。
若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太陽下山,月亮升起,星光燦爛,寒風四起,等到第二日的霞光四射,又是一天過去。
這裡是軍營,又是軒轅玄楓在沙丘國的根據地,所有勢力的主力就在這個城市,邁冬。與煦辰國的邊界鳳城接壤,又與山嘉鎮有著一江之隔,與莎朗部落有著一點遠,卻是將山嘉鎮正好圍成一角,地勢上在與煦辰國之間佔了優勢。
軒轅長靖,沙丘國皇上的長子,又是嫡子,卻不是最寵愛的妃子所生,但是家族的幫助和利益佔盡先鋒,在朝中也是左相呼應。有朝中位高權重的皇舅老爺向皇上覲見,軒轅長靖也擁有一半的兵權。
正好與軒轅玄楓對峙,不過最近不知軒轅長靖抽了什麼筋,發了什麼瘋,不好好的在自己的營帳地盤裡待著,卻跑到軒轅玄楓這裡來。有著自己的獨自的權利不用,偏偏到這裡來湊熱鬧。
琪琪在營帳外閒逛,正巧就遇上軒轅長靖帶著幾個人從軒轅玄楓的大帳裡出來,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雖說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軒轅玄楓很顯然是繼承了他母親的基因,有著女子般的妖媚,透著男子的邪魅,繼承了母親的丹鳳眼,遺傳了父親的風流蕩性。不僅美的無以嚴復,骨子裡透著的也有狠辣的一面。
軒轅長靖看起來更像個文弱書生,文文靜靜,不像是出生在帝王家庭,更不像是在宮廷里爾虞我詐中生活過的,就像是一粒掩藏在沙子裡的珍珠,不管風沙怎樣襲擊,或者隨風逐世,或者經雨水洗滌,仍然是一片放在水中清洗過後的纖塵不染。沒有帝王的霸氣,也沒有保護女人的安全感,只是一個盡力而為的爭權奪勢的嫡子。
這樣的一個人,若是生活在平常百姓家,或許還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找個不美也不醜,卻很賢惠的女子成家立業,不求功名成就,但是不為金錢和權勢而愁。若是生活在沙丘這個以武力為中心的國家,只能被軒轅玄楓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見他
已經看過來,並且在疑惑片刻後抬腳向這邊走來,琪琪不好再轉身離去,聽到他說:“你就是楓皇弟帶回來的女子?果然是一位很美麗,妖豔的女子,怪不得皇弟會拼了命的要帶回家。”
琪琪眼角輕跳,似乎這位大皇子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無害啊!眼光看清她的真容面貌後閃過一絲驚豔,貪婪的眼神掠過危險的資訊,叫人不由自主的生厭。斂了眉目,說道:“見過大皇子。”
只是嘴上友善的問好,卻沒有行沙丘國的大禮,他身後的人便要發作,卻被他用手擋住,說道:“姑娘是去找楓皇弟的吧,不過可惜楓皇弟有一堆的政事要繁忙,不如本皇子陪你到處走走如何?姑娘是新來沙丘國,對沙丘國的風土人情定是不熟,正好本皇子也好久沒有在邁冬看看街市。”
琪琪本欲拒絕,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但還是拒絕著說道:“不用了,謝謝大皇子。”
“不出去玩也行,不如我帶你去那邊看看如何?那邊有一個牧場,裡面有很多的駿馬,不知道你會不會騎馬,不如我教你?”見她拒絕了,也不氣餒,當做沒看見她的排斥,繼續勸說著。
已經掉轉頭的琪琪聽見他的提議,心中遲疑了下,好久沒有騎馬了,手心有點癢癢。
“不要猶豫了,走吧。”
到了牧場,牧場上的畜牧眾多,但是最多的應屬駿馬,沙丘國的千里馬都是在這裡養出來的,“挑一匹吧,我教你試試?”軒轅長靖毛遂自薦道。
琪琪一匹一匹的看過,最後站在一匹純白的駿馬前,停足凝望,看到這匹馬,竟有點思念“粽子”了,那一次在山崖上被笛兒一腳踢飛,粽子傷勢即使最後被馬醫醫好了,玉離也不准她再騎著它溜達。這麼久不見,怪想的。哎。
軒轅長靖驚訝的看著琪琪,伸出的手尷尬的停在空中,就這麼瞧著她一個帥氣的翻身,摔腳上馬,揚鞭而去。瀟灑,率性,一面之見下的柔美原來內心裡她還有草原上陽剛的一面。
果斷的牽過身邊的一匹馬,翻身上馬,想著那一抹白影追了過去。
“怎麼樣?若是喜歡這匹馬,就送給你好了。”在琪琪的身邊也讓馬速放慢,與她並肩前行,說道。
琪琪驚訝的回頭,問道:“這裡的馬場是你的?不過,很不好意思,無功不受祿,我不喜歡隨便接受外人的禮物。今天只是興趣而至,興起賽馬的,不要讓大皇子見笑了。”
言下之意,我並不是對這匹馬很感興趣,尤其是對你沙丘國的駿馬不感興趣。
彷彿沒有聽懂琪琪的拒絕,軒轅長靖說道:“姑娘——不知道怎麼稱呼姑娘?你也不要一口一個大皇子,怎麼叫楓皇弟的,便也怎麼稱呼我吧。”
瘋子?怎麼稱呼軒轅玄楓的就怎麼稱呼他?不會吧,沙丘國國主不會生出兩個瘋子吧?
“不敢,我叫白琪琪。”琪琪婉言再次拒絕。
“呵呵,琪琪既然喜歡這匹馬便拿去好了。沙丘所有的馬場都是為了皇家所準備的,本皇子索要一匹馬難道還不行?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如何?”從頭到尾彷彿都是他一個人在說,琪琪無聲的欣賞這裡與煦辰國不一樣的草原馬場。
很快,聽著耳邊的聒噪,不甚其煩,失了耐心。
琪琪腳蹬馬鐙,轉身下馬,將韁繩丟給一邊的馬伕,然後對軒轅長靖笑著說道:“我說過,無功不受祿,這匹馬是要給戰場上上陣殺敵的將士的,今日只當借用,謝謝大皇子的好意,琪琪心領了。出來這麼久,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大皇子玩的開心。”
說完含笑的扭頭走開。
小廝狗腿的走到軒轅長靖身邊,對著琪琪的背影憤恨的說道:“王爺,這女人也太不給你面子了,您多次好意送給她,她居然還不領情,要不要我找人——”做了個猥瑣的表情,自以為自己的注意很滿意的說道。
軒轅長靖陰沉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軒轅玄楓帶回來的女人會是一般的女人?給我小心點,別給我找麻煩。”
對柔弱的女人,用強的會使她們別無他選,半推半就的跟著自己。像這種女人,就要用心思,用手段,從心開始抓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