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夫人瞧著琪琪微笑的眼睛,這才晃著身子坐起來,從丫鬟手裡抱過睿兒,在懷裡輕哄。
琪琪又轉眼看向如夫人,半響才輕笑,說道:“三娘在家裡待了這麼多年,一直未有所出,待你我跟二孃一樣,若是肯留下,我尊你為長輩,若是離去,我也肯贈送一百兩,只是從此以後不可再回頭,你就不再是白家的三夫人。”
如夫人戰戰兢兢的從仁伯手上接過一百兩,然後撤身離去,卻又在門口失聲痛哭,仰天長哭:“老爺,妾身對不起你,不能為你生兒育女,今日卻要離你而去,妾身對不起你啊。”最後竟昏倒在地。琪琪命人將她抬了下去,後來她醒過來,不再要求離開,只求前去佛安寺服侍老太太,一生枯燈傾伴。
剩下的只有一些下人,仁伯和老嬤嬤終生服侍在白家,所以別無所處,琪琪便答應將他們留下。剩下的人願意的留下留下,不願意的也都拿了五十兩銀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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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府內,秋高氣爽,瓜果飄香,秋意甚濃。金黃色的楓樹葉頻頻掉落,層層堆積在庭院裡,像是鋪上一層天然的金地毯踏在腳下,軟綿綿的從腳底潤過,輕輕的瘙癢卻是很舒服。
莫玄楓在秋衣裡坐下來靜靜的品酒,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酒杯圓潤的口角,嘴角微微上翹,形成恰好的弧度,絕色的面容帶著絲邪魅,更顯得妖嬈。紅脣薄起,秋風賞美酒,人醉心更醉。
左凡精悍的老鼠眼滑動轉溜,賊峒賊動的說道:“王爺,眼下皇上對你已經起了疑心,我們還是儘早離開的好,反正大局已定,離王出兵已經遲早的事,沙丘那邊還需要你回去親自助陣。否則韓大人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大皇子那些人。白家已經倒下,看來琅帝的時日已經不多,我們也沒必要再耗下去。”
莫玄楓輕輕晃動著手裡的美酒,說道:“不急,我要帶個人回去。先看看。韓大人那邊應付的過來,先讓他們得意一段時日,等我回去再收拾。”
左凡眼睛一動,說道:“王爺在等的是麒麟郡主?王爺,不可,她是煦辰國的人,怎能跟我們一起回國?”
莫玄楓手指一抬,制止了他的話,聞酒說道:“煦辰國的人又怎麼樣?琅帝下詔殺了她親生父親,玉離親自帶兵過去抄的家,只等她安排了家裡的事宜,我們就起身回國。外面的官兵不用管他們,先不要打草驚蛇,叫程毅在山嘉鎮好好守著,別出了差錯。”
左凡對莫玄楓的執拗甚是擔心,但是也無可奈何,然後又說道:“不過,麒麟郡主這次回來,身後帶了個人,那個人是段神醫的兒子,就是江湖上人稱寒玉公子,與麒麟郡主幾乎形影不離,晚上睡覺也是守在門外。”
莫玄楓面上寒光掠過,酒杯在掌中爆破,看向左凡的眼睛妖媚裡帶著嗜血,卻是無焦點,心中冥想著她嬌美的面容:“又來了一個,呵,真是個不省心的壞丫頭。今晚就行動吧,叫大家都打起精神,現在去休息。”
傍晚時分,琅帝醒過來,命人叫琪琪進宮,琪琪稱病推辭不去,留在家中歇息養病。琅帝立刻派御醫去白府上給琪琪治病,琪琪閉門不出,避不見客,御醫只好回宮覆命,琅帝聽了之後閉口不言,許久之後有密旨請進去,李成被退出門外。
儀妃在菲儀宮聽說琅帝命人去請琪琪進宮,在菲儀宮徘徊了夠久,猶猶豫豫的
坐在桌子前。春桃走進來,輕聲說道:“娘娘,不好了,宮裡現在都在傳言,說誠王不是煦辰國的人,是沙丘國當今聖上的私生子,不知道這個訊息是誰傳出去的,現在宮裡已經傳的是沸沸揚揚。”
莫玄楓一直是林靜儀養著,半生的心血都投在他的身上,不是親生兒子勝是親子,聞到此言大驚,慌聲說道:“怎麼會?楓兒是我親手養大,是大長公主的親生兒子,怎麼會是沙丘國的狼崽。”
春桃輕聲的走到林靜儀面前,悄聲說道:“娘娘難道忘了?大長公主是代孕出嫁的。”
林靜儀聞言身體劇震,站起來,說道:“隨我去面見皇上。”
穿過幾所宮殿,繞過回門,行色匆匆,腳下步履飛躍,神色緊張,繞過行禮的宮女太監,直奔皇帝如今休息的承安殿。
李成遠遠地瞧見林靜儀向這邊走來,心頭叫苦,忙笑臉相迎:“娘娘怎麼來了?”
林靜儀繞過他,說道:“我要見皇上。趕緊去稟報。”
李成連忙繞道林靜儀面前,伸手攔住,說道:“娘娘還是請回,皇上正在處理國事,此時不便見娘娘。”
林靜儀望著李成,若是平日裡,李成從來不攔駕,皇上處理國事何時在承安殿?只有在近期皇上突然發病,有幾道密摺送進去,李成也從未攔著,今日,卻不同了。
撤身回去,迎面遇見巡邏過來的御林軍,為首的正是御林軍頭領安達。整容上前說道:“安統領辛苦了。”
安達瞧見是儀妃娘娘,健碩的身軀微躬,連忙拱手說道:“屬下見過娘娘。”
林靜儀裝作無意,問道:“夜裡這麼深了,本宮擔心皇上的安危,還請安統領多關注些皇上,提醒皇上早點休息。”
安達受寵若驚,說:“娘娘嚴重了,卑職定當保護好皇上,皇上處理完緊急要事,定會入寢。”
林靜儀聞言,心中一凜,果然又是密詔入宮,點點頭離去,連忙告訴春桃,說道:“你趕緊帶著我的令牌出宮,去找楓兒。”
春桃驚慌失措,著急的說道:“娘娘使不得,若是讓皇上知道,這可是殺頭的大罪。若是誠王真的是沙丘國的人,這就是通敵叛國,是要滅九族的啊娘娘。”
“別說那麼多,不管怎樣,楓兒是我的孩子,是我一手養大的,我答應過大長公主一定要保護好他就一定要做到。你帶上我的令牌,叫他趕緊進宮向皇上賠罪——不對,這一招不行,皇上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這麼晚的密詔,宮中又是傳的沸沸揚揚我卻到現在才知道,皇上必定是抓住了什麼證據。不行,還是趕緊讓楓兒逃了,天下之大,走得越遠越好。等皇上查明瞭屬實再回來。趕緊的,在宮門關閉的時候一定要趕回來。”
春桃急急惶惶的的帶上令牌向宮門奔去。有了儀妃的令牌,一路無人阻擋,直接出了宮門,然後直奔誠王府。
此時誠王府已經是整裝待發,武裝齊備,每一個人嚴正以待只等一聲令下,便從地道離開,來了金蟬脫殼,誠王府會在一夜間清空。
忽聽門外有吵鬧聲,所有的人眼睛注視著大門,左凡說道:“去,看看發生什麼事。”
穿著管家服裝的那個人連忙走到門邊,開啟一道縫隙觀望,只瞧見一個小丫鬟正著急的與外面的官兵爭辯,回來向莫玄楓稟報。
莫玄楓對他們說道:“你們
先走,我去去就來。在西郊城外遇合。”說完閃身出去,左凡咬咬牙,說聲:“走。”
開啟大門,莫玄楓一眼就認出春桃,擺出嫵媚的笑容,身姿妖嬈,揮動衣袖,上前一把摟住春桃的腰身,說道:“喲,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想爺了?這麼晚的大老遠跑來也不怕辛苦。”春桃滿臉通紅,嬌羞的面容一展無餘,身上的衣服已經偷偷的換過透明的裙裳,藉著月光看去倒真像是某個妓女來的。
剛才還在爭執的幾位官兵,面面相覷,為首的過來說道:“不知這位是誰?最近城裡不平靜,下官也是奉命保護王爺,擔心有人故意冒充闖進了王府欲對王爺圖形不軌。”
莫玄楓諷刺的笑了笑,眼眸輕飄,又復將春桃摟緊些,笑著說道:“那本王就謝謝各位了,不過這位卻是本王舊日的老相好,今日來投靠本王,本王也不能不聞不問是不?”
“哪裡哪裡,一切都是誤會,既然確定是王爺的的老相好,進去便是。”
關上大門,春桃慌慌張張的退出莫玄楓的懷抱,掏出林靜儀的令牌,莫玄楓趁眸問道:“母后怎麼樣?”
“娘娘一切安好,讓我過來通知你一聲,叫你趕緊走,皇上剛剛接到密詔,等不了多久就會有官兵來,王爺你還是趕緊逃吧。”
莫玄楓沉吟半刻說道:“那你們呢?冒險出宮,皇上必定會察覺,我逃走了,母后怎麼辦?”春桃一窒,搖頭說道:“皇上對娘娘有情,不會為難娘娘,娘娘要你趕緊逃,話已經帶到,女婢告退。”肩上突然一麻,神智渙散,“王爺,你——”
等到春桃醒過來,睜眼瞧見的是一家農戶村坊,碎花布做成的棉被蓋在身上,掀開被子,一位村姑打扮的年輕姑娘進了屋子裡來,春桃問道:“請問姑娘是誰?王爺呢?”
“姑娘醒了,王爺丟下你就走了,躲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撫摸上胳臂,後頸一陣酥麻,問道:“我睡了多久?”“姑娘放心,才一夜過去。”
已經是第二天了,沒有在宮門關閉之前趕回去,娘娘一定著急死了,“不行,我要回去。”
左凡掀開簾子進來,瞧見春桃已經醒過來,放下心,說:“姑娘終於醒過來了。要不要吃點東西?這裡鄰近郊區,官兵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裡,大可放心。”
春桃初見男子闖進女子房間,心下一驚。看他是個說話比較有地位的,說:“我要回宮,娘娘看不見我一定會擔心死的。”
“昨天夜裡有人在鳳華宮的湖裡看見一具宮女的屍體,已經經過儀妃娘娘確證就是她身邊的丫鬟春桃,所以姑娘就安心的在這裡待著,等王爺回來,我們就一起出發離開。”
“你們準備去哪裡?”“沙丘”
春桃大驚:“你們——,王爺真的是沙丘國——”“不錯,姑娘還是安靜的等王爺回來吧。又是吩咐我們一聲便可。”
春桃拉住左凡的衣裳,已經顧不得禮儀尊卑,失聲說道:“王爺若真的是沙丘國皇子,娘娘一定會有危險的,你們趕緊去救娘娘,不能讓娘娘落進付後的手裡,付後不會放過娘娘的。”
左凡面無煩躁,對站在一旁的村姑使了個眼色,那村姑上前點住了春桃的穴道,春桃又暈了過去。左凡拍了拍衣袖,吩咐道:“好生看著,畢竟是出來為王爺報信的,一起帶回沙丘國吧。”“是,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