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離一絲欣賞閃過,倒是沒想到她一個受寵的小姐,還會有這等閒心研究茶道。知道一壺只能泡一種茶的,不知心太細,就是對茶有著特別的愛好。
玉離右手上抬,五指輕動,立刻有人上來,取走琪琪面前的茶具,換上一套新的茶具。
琪琪滿意一笑,扳回一籌,甚是高興,動手煮茶。
“水一入銚,便需急煮,候有松聲,即去蓋,以訊息其老嫩。蟹眼之後,水有微濤,是為當時;大濤鼎沸,旋至無聲,是為過時;過則湯老而香散,決不堪用。這泡茶燒水,需要大火急沸,不能文火慢煮。以剛煮沸起泡為宜,用這樣的水泡茶,茶湯香味皆佳。如水沸騰過久,溶於水中的二氧化碳揮發殆盡,泡茶鮮爽味便大為遜色。培養沸滾的水,也不適宜泡茶,因水溫低,茶中有效成份不易泡出,使香味低淡,而且茶浮水面,飲用不便。”從煮水,泡茶,到倒茶,琪琪一一詳解,然後放下茶壺,等待他們品茶。
茶香四溢,茶味先清苦後甘甜,幾抹淺綠沉澱水底,淡淡清香溢位,沁人心脾,“果然是好茶,”玉離端著杯子,淺品。
顯然他想的兩種情況她都佔了,心細且對茶道有一定的研究愛好。端茶手指不抹茶口,專用方向,心細周到,泡茶手法專業有道,顯然是個品茶高手。
“沒想到,郡主竟能泡得一手好茶,不知父皇有沒有這個口福呢,今日倒叫我嚐了去,幸會。”琪琪一窒,沒想到他一下子吧話題轉移到皇上,得小心應付才是。
“呵呵,離王說笑了,我這泡茶的拙計哪能入離王的眼,只是最近閒來看了寫書上寫的茶道,今日在離王面前獻醜了,還望離王莫要笑話才是。”
玉離眼中興趣更濃,她不似付含雪的矯揉造作,有著大家閨秀的得體風範,又有著京城女子沒有的主見,茶道愛好;也不似林煙雨的賣弄風姿,嗲聲嗲氣。
小女子的瘦小依賴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面對突來的窘境,她雲淡風輕中信手拈來,十指化解他當下給的兩次“見面禮”。
林煙雨見離王興趣濃濃的看著白琪琪,心裡飛醋直冒泡,之前離王每次去春香樓都是去她那,但從來不逾矩,令她甚是欽佩,芳心暗許。
今日是他第一次約她,沒想到竟還約了白琪琪。仍舊還是陪著笑臉,“早就聽聞麒麟郡主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泡茶技術只怕比茶行的程大伯還要令人神往啊。”
玉人一講話,琪琪心裡
就對她感謝了一番,不為別的,就為她一出口就給他解了圍,她可不想離王再在皇上這個話題上繞。
剛才進來的時候,玉兒就偷偷的跟她說這位玉人名叫林煙雨,是春香樓的頭牌。
“林姑娘說笑了,林姑娘的才藝雙絕才是聞名遐邇,一直令琪琪欽佩呢。”
“郡主取笑煙雨了,煙雨就一風塵女子,哪能得郡主欽佩,一些供人取意玩樂的玩意罷了。”
“林姑娘雖墜入風塵,卻也蕙質蘭心,比一般千金小姐還要氣質典雅。聽聞琴音更是一絕,不知今日琪琪有沒有這一耳福?”
離王在一旁喝著茶,嘴角難得的咧開,就看她們在那一人一句,句句褒人貶己,但句句直至對方短處。
女人,果然鬥嘴的主體。
離王在一旁看戲,琪琪也不著急,只是忽然不明白離王今日叫她來的目的,只是品茶?試探她?沒事,她慢慢等。
“既然郡主都這麼說了,煙雨恭敬不如從命,便獻醜一次。”早就想等玉離開口說這句話,但是既然郡主說了,目的照樣達到,殊途同歸,何樂而不為。
琴音響起,餘音寥寥,不絕如縷,繞環三日,猶如耳存。林煙雨一雙媚眼時時飄向離王,離王淡漠品茶,琪琪座山觀戲,洗耳傾聽,玉兒立在琪琪身後,小心翼翼,神情古怪。
偶有清風徐來,送音千里,好一派靜謐祥和之氣。
待琴音完畢,林煙雨又建議行詩作樂,琪琪雖然不會,但是都巧妙一一應對,唯獨主角一直在旁邊獨自喝茶,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琪琪都有點摸不清這離王真實目的,他就一直聽著她們兩在聊天,也不說話,難道今天他真的就是單純的請他遊船?
林煙雨畢竟是風塵女子,玩的都是風花雪月,琪琪跟她玩了半天的太極,都還被她纏著,知道她今天是不讓自己出醜不罷休,偏偏她又不會這些大家閨秀會的詩詞歌賦。
難道她也要學那些穿越者班門弄斧,從中華五千年文化史裡偷一份?偷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她腦子裡的歷史就那兒點,總有一天用完的時候,到時候她從哪裡去偷?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不用,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林姑娘就不要取笑我了,哎,雖然這一直不能為外人道,但是相信林姑娘也聽說過,白家麒麟郡主喜歡隨心所欲,不喜歡的東西火燒尾巴也別想趕去學。正所謂,女子無才
便是德。哎,所以這麼多年,我算是女子中最無德的了。”
“呵呵,郡主真會說笑。”玉離也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這個白琪琪真是愈來愈有趣了,把自己的不學無術說的理所當然,還不顯山漏水的。
看她從進來就面掛笑容,雖早已經疲憊,照樣應答如流,真是個特別的女子。
不動聲色的解了林煙雨對琪琪的一味挑釁,“今日請郡主前來,一來是想見識一下父皇稱讚的麒麟郡主,而來是向郡主賠罪的,昨日本王有要事在身,無意衝撞郡主,還望郡主見諒。”
說道麒麟郡主四個字,牙故意咬的特別重。琪琪笑得花枝招展,“離王說的哪裡話,昨日玉兒不識路,冒犯了王爺,我在這裡給王爺陪個不是,還希望王爺不要怪罪。”
既然救命一事,他不想提,她也就不說了,反正她現在就想離這個危險級人物遠遠的。太深不可測了,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就想貓看到老鼠,泛著綠油油的光,叫人心驚膽戰彷彿掉進他用無線網織成的魔窟裡面。
玉兒今日卻甚是安靜,一句話未說的站在琪琪身後。
“郡主說的哪裡話,今日得見郡主,才知郡主的英資面容。昨日一事倒成了本王的一樁美事。”
林煙雨及時插進話轉了離王的話語,“王爺跟郡主都是福澤恩貴之人,相識定是一場緣分,我們何不幹一杯,就來慶祝一下今日一聚,到時奴家佔了個便宜。”
玉離端起杯中酒,讚揚道:“煙兒說得對,來,我們乾一杯,郡主?”
琪琪笑著應和,端起面前的酒杯。
“王爺,菜已經準備好了,現在上菜嗎?”書童在門外敲門。
“恩,上吧。”那個書童上來第一道菜時,林煙雨對自己身後的丫鬟說道:“平兒,你也去幫一下小七吧,小七哥一個人恐怕也忙不過來。”又對玉兒說道,“這位玉兒姑娘,要不也去幫幫忙吧?”
玉兒枉致未聞,一點動的意思也沒有,今天她一定要時時刻刻寸步不離小姐,決不讓小姐受傷害。
琪琪明白,林煙雨身為一名風塵女子,卻指使她的丫鬟,根本沒把她這個郡主放在眼裡。
林煙雨頓覺尷尬,“額,郡主,是煙雨逾矩了,我這裡向你賠禮了。”
琪琪笑做隨意,“林姑娘說的哪裡話,這船上的人少,就讓她去幫忙吧。”見小姐答應了,玉兒也沒辦法,只好跟平兒一起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