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小美問楚琳：“倩文，那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楚琳先是朝王珍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說：“我現在留在家裡陪著媽。”
小美也認為對於剛剛歸國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因此並沒說什麼。
但楚琳心裡有些發虛，她有點擔心，王珍是如何看待自己這些日子終日無所事事地過日子。如果某天王珍不希望她整天膩在身邊，讓她出去找工作，她又該到哪裡找工作去。
其實工作並不是問題，但問題她是否勝任得了。
只有初中學歷的她，早已經被一般私營公司排斥在外。她懂一點電腦，但僅限打字什麼的，要求速度和準確度，她不擔保自己能過關。如果要求有創造性的文字工作，讓她更加吃力。
何況倩文的身份是位剛歸國的女大學生，即使什麼也不懂，僅僅充當一位翻譯便是一份好工作。這是她最害怕自己會穿幫的地方。別說說兩句法語，單單面對外國人，她便感到渾身的不自在。是怯場還是怯外國人，她不知道。華日曾經也來了好幾批的外國老闆，其他的姑娘總是趨之若鷲，因為外國人打賞豐厚且比國人禮貌得多。不懂外語沒關係，他們來也不是為了溝通的，要溝通找翻譯去了。他們只是圖個開心，你只要有本事能讓他們開懷，他們便讓你開心。禮尚往來的道理。
楚琳陪過一位外國人以後，就再也不接這樣的工作。不是說那人品行不好還是什麼，楚琳單單注意到他端起酒杯時，手臂上那金黃濃密的手毛，便倒了胃口。面確實長著高鼻樑，但面板也浮動著各種小小痘痘和雀斑。膚色白得沒有血色，像殭屍一般，自始之後，楚琳很理解外國人為什麼那麼喜歡晒太陽了。
外國人那種異國風情，讓她感到驚愕的同時，也讓她對外國產生了畏懼感。
所以，聽說小美是位從國外回來的“海歸“，她心裡是由衷地敬佩。
細細地注視小美的側面，完美的輪廓，不僅僅只是美，更是一種大氣
。垂在耳畔的頭髮微卷，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若楚琳是朵纏在籬笆上的牽牛花，她便是一朵盛放在室內的百合花。
只要站在屋內，便能讓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讓人聞到她散發的香氣。
林國華又豪飲了幾杯，浩天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因此總往他的杯子斟酒，自己的酒杯只是小抿幾口。王珍不太怎麼說話，只是樂呵呵看著大家聊天，這種真正熱鬧的日子，過去少之又少。不是不熱鬧，只心裡不鬧，外面再高興，也是別人家的事情。現在女兒回來了，兒子也即將娶位賢惠的媳婦回家，再過一段日子，更可能有小孫子在家裡吵鬧。天生離開以後，她就很少這麼開心過，對於未來，也很少這麼嚮往過。
或許苦到了頭，真的便是甜吧。
林國華與浩天聊得真起勁，突然把話題轉移到楚琳的身上，他說：“陳太太，聽說你家姑娘剛歸國回來，長得倒是一個精緻啊。”
楚琳沒有想到他會忽然來那麼一句，臉立馬變得火辣辣的。她並不是因為林國華的讚賞而感到羞愧，只是擔心焦點越是往她身上聚焦，越會把事情燒焦。
小美笑說：“還用爸您說。”
浩天難得也露出了一個讓楚琳匪夷所思的笑容：“是啊，這些年全家就為她折騰，如果折騰來折騰去，竟還是一隻醜小鴨飛回來，老天願意，我們也不買賬啊。”
王珍嗔怪：“哪有哥稱呼自己的妹妹是醜小鴨的。”
楚琳把眉頭弄成一個囧字，望著浩天，彷彿他突然用“吐火語”說話，她根本聽不懂。
林國華夾了一塊小炒青瓜，繼續問道：“那想問問，倩文您在國外學的是什麼？”
楚琳和浩天完全沒有商量過這事，手裡的筷子攥得緊緊的。浩天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喝了一小口酒，說：“在法國，學的是服裝設計。”
“那倩文的法文必定了得。”林國華轉頭看著楚琳說。
楚琳一直感覺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說的話總會命中她最擔心的要害，眼光裡充滿著懷疑。她不知道是否出於一位騙子的**，但這種感覺由她看到林國華那一刻起，便沒有消停過。
楚琳把手中的蝦子頭擰了下來，故作鎮靜：“還行。”
“我們電視臺現在在搞一個酒莊紀錄片，差一位像你這樣資深的法國留學生進行講解和翻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原來他是為了公事。
楚琳心裡鬆了口氣，怪不得他時不時盯著自己看，而且還看得那麼仔細，原來是在物色職員。
只是現在，該如何拒絕才得體？
她抬起眼，朝著浩天使了個眼色。
結果解救她的是小美，小美皺著眉頭說：“爸，倩文回來不是為了找工作的，為什麼你總改不了休息時間談工作的習慣？”
林國華只好“呵呵“一笑帶過。但眼睛仍然注視楚琳，像是告訴她，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楚琳心裡一“樂呵呵”地嘲弄著自己。
要是知道了真相，這裡的人該掉多少次眼睛，或者自挖雙目也不能彌補自己走漏了眼吧。
王珍很想把婚事定下來，但又要看浩天的意思。親家就在面前，但兩家子沒人提起任何這方面話題。讓她有點落了空。
於是她說：“小美，我們家浩天沒給你添太多的麻煩吧？”
小美面上露出淺淺的微笑，向浩天投以注視：“沒有，我才給他帶來麻煩呢。”
“你們認識了也有三年了吧？”王珍故意問道。
小美想了想說：“也差不多了伯母。”
王珍滿意地笑了笑：“嗯，不容易啊。小美，你應該有很多朋友都結婚了吧？”
林國華聽了，說：“可不是，她表妹這才剛結了婚，飛去南美度蜜月去了。”
浩天聽了，心裡有些不悅，但沒有搭話。
楚琳發現，無論是有錢人還是窮人，當母親的，都是一個樣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