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歐若離睡得正香,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微柔和的月光散落在歐若離傾城傾國的睡容上面,她微微蹙眉像是睡夢中也在為如何說服秀南皇出兵苦惱。
黑衣人躡手躡腳的推開屋門,只一眼就看到了睡夢中的歐若離,黑衣人眼中寒光閃光,舉起手中的利劍毫不留情地向歐若離刺去。利劍在半空中被阻攔了下來,一身勁裝打扮的襲梅此時已抽出纏繞在腰間的軟劍守護在歐若離的身前。僥是以寡敵眾襲梅也絲毫不見退縮,梅蘭竹菊若是沒些本事,這許多年裡單白芷一人又如何能保得了龍逸雲周全。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在秀南國境內使凶,你們不知道面前是什麼人嗎?”襲梅一邊抵擋著黑衣人的攻勢一邊厲聲喝道。
黑衣人眼睛裡露出不屑的目光,他嘴裡不說但心裡卻想著,他就是因為知道面前的是什麼人,才會得了命令絕不留活口。
襲梅將黑衣人的目光看在眼裡心中已是瞭解,這些人必定是清楚地知道歐若離的身份才會趁著秀南皇和歐若軒離開的時候痛下殺手。人者不善、善者不來,襲梅危險的把眼睛一眯知道這一場不是他們死便是她們亡了。
金屬激烈的撞擊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歐若離,初時睜開眼睛看到刀光劍影的時候歐若離有片刻的恍神,卻也只是片刻的時間歐若離便已從朦朧的睡意中完全清醒過來,她冷靜的看著與襲梅糾纏在一起的黑衣人翻身迅速離開。
不是歐若離狠心不管不顧襲梅的生死,而是她知道毫無武功基礎的自己留在屋裡只會成為襲梅的負累,最關鍵的是黑衣人的目標是她,只要看到她逃跑黑衣人一定會追過來,那麼襲梅的壓力就會減少,逐個擊破要比群毆有效的多。
逃出小屋的歐若離一時沒了主意,她只能怪自己選擇了一個離皇宮較遠的偏僻地方,此刻要是去皇宮怕是還沒進城門已經被黑衣人追上了。歐若離環視四周決定冒險一次,跑進茂密的樹林裡。
高聳入天的樹木交錯漫延的枝葉,這是躲避黑衣人追殺最好的天然屏障,歐若離已經顧不得尖銳的樹枝劃過面板的痛楚,此時她的念頭只有一個,那就是活著!
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歐若離知道是黑衣人追到了,她屏住呼吸抬頭看了眼面前起碼比她腰粗上四倍不止的大樹一咬牙爬了上去。天色已近深夜,天空中繁星點點簇擁著皎潔的圓月,但是歐若離沒有心情欣賞這美好的月色,她攀上高枝四肢纏繞在樹幹穩住自己的身體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黑衣人追到樹下停住了腳步遲疑著問:“奇怪,人跑哪兒去了?”
“娘娘下了殺令,今晚她非死不可。諒她也跑不遠,追!”
歐若離心下先是一震接著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在秀南國境界敢下令追殺她的娘娘除了秀南皇的新妃以外,歐若離想不出還會有什麼人。玉林王登基少不了丞相歐林從旁相助,而歐丞相的女兒歐若湘打小就愛慕玉林王,這筆交易想來做得順理成章。歐若離沉思默想,她與歐若湘早在丞相府的時候就已經結了樑子,卻也只是假借著歐若天的手罰她沒飯吃或者捱上一頓皮肉之苦,可是從來都沒有動過殺念,現如今歐若湘定是知道了秀南皇對她的心意,眼裡自然容不得沙子,尤其還是她這顆已經根深蒂固久未根除的眼中釘。
樹下黑衣人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歐若離不禁鬆了口氣,她攀在樹上又堅持了一會兒,確定黑衣人不是詐走以後才慢騰騰的從樹下爬了下來,歐若離活動著有些痠麻的四肢在原地做了小半套廣播體操,身體活動的同時大腦也沒閒著,歐若離分析了一下她現在的情況覺得左右為難,回小屋是萬萬不能的,黑衣人如果在樹林中找尋不到她很有可能會折回到小屋。若是貿然的進皇宮向秀南皇求救也是有口難言,她總不能告訴秀南皇追殺她的黑衣人是他的枕邊人皇妃歐若湘吧。
兵行險招,也許歐若軒是她現如今最好的選擇。
拭掉衣裳上的樹葉和灰塵,歐若離腳步又是一頓,她怎麼把襲梅給忘了,黑衣人都追過來了,那襲梅怎麼遲遲不見身影,該不會……千萬不要!
再也顧不得危險,歐若離飛奔回小屋。
還未進屋,歐若離已經聞到濃烈的血腥味道,她臉色蒼白的推開虛掩的屋門,倒在血泊裡的女人背部朝上,可是趴在地上的側臉清楚的告訴歐若離這個女人正是襲梅無疑。
僥是襲梅一直跟隨在龍逸雲的身邊可以說得上是身經百戰,可她畢竟只是個女人,以寡敵眾拖住黑衣人的腳步給歐若離營造了更多的逃生時間已屬難得。也許襲梅早就料到此次可能無法全身而退,卻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
滿心的悲痛,滿目的淚水,一切都是為了她。
歐若離顧不得滿地的鮮血濺到她的裙襬衣角還有曝露在外的面板上面,衝上前俯身抱起襲梅漸漸冷去
的身體,鮮紅的血液順著襲梅的傷口流到歐若離的手掌以及胳膊上面,遠遠看上去兩個血人已經分不清楚受傷流血的到底是誰。
咯噔!咯噔!
屋外傳來蕭之玉與歐若軒輕快的聊天聲,不知道歐若軒說了些什麼逗得蕭之玉爽朗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只停留了瞬間便轉為驚呼聲,然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進小屋,在看到渾身是血的歐若離後不禁心痛的撲過去鎖住她的雙肩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她,嘴裡還不住詢問著:“小米,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哪裡受傷了?傷得嚴不嚴重?”
雙手緊握成拳,歐若離直視向蕭之玉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人不犯她,她自然不會去犯人,可是人若犯她,而且還犯出了人命來,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遍尋樹林都沒有發現歐若離蹤影的黑衣人思量片刻後決定殺回小屋一探究竟。
寂寞的夜晚,寂寞的屋院,一切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寞。
昏黃的燈光下,幾道頎長的黑影悄然逼近愣呆在地上的歐若離,劍起,還未落,歐若離已經幽然出聲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一定要對我趕盡殺絕。”
領頭的黑衣人冷哼一聲並不回答,鋒利的劍芒籠罩住歐若離,奇怪的是在歐若離的眼睛裡並沒有恐懼和害怕,她冰冷的目光怒瞪著黑衣人,嘴角泛起一絲怪異的微笑。
陣陣微風掠過,燈光在風中搖曳,跟著搖擺不定地還有黑衣人映在牆上的十幾道身影,只是那身影搖晃過後竟然不聲不響地斜身栽倒在地上。
這麼快的身手,饒是黑衣人在人數上佔盡優勢,也沒來得及看清楚襲擊他們的到底是什麼人。從黑暗的角落中走出來的歐若軒逐個審視過黑衣人的長相後衝蕭之玉無奈的點了點頭,這些人他曾經在歐丞相府裡見到過,也就證明歐若離剛才所說得一切非虛,要殺她的人的的確確來自秀南國,而且是來自秀南國皇宮,來自他同父的妹妹歐若湘。
蕭之玉的臉色一變,看向歐若離的目光有些許心疼,些許抱歉。
在宮中靜等好訊息的歐若湘萬萬沒有想到等待她的結果居然是終身幽禁冷宮的命運,她不甘心地看著安然無羔出現在蕭之玉身旁的歐若離,恨不得衝上去狠狠地扇她幾個耳光。
“賤人!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歐若湘不顧形象的指著歐若離質問。
為什麼回來?她只不過是想求蕭之玉出兵,她想救她的國民,想要救她深愛的男人。可是為什麼就這麼的難?一種無助感湧上歐若離的心頭,翻滾的氣血直撲向她的大腦中樞,她不知道是因為心裡難過還是龍天賜給她下得毒開始起了徵兆,歐若離抬起右手捂住胸口突然“嘔”的吐出一灘漆黑的烏血,整個人頭重腳輕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地倒在蕭之玉的懷裡。
“御醫!快叫御醫!”蕭之玉慌張的將歐若離抱到**高聲疾呼。
“皇上,不必了!”歐若離制止住蕭之玉,“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御醫救不了我的。”
“為什麼這麼說?小米,你到底得了什麼病?”蕭之玉疑惑的看著歐若離,派去漠北的探子沒有提過歐若離被龍天賜下毒的事情,蕭之玉自然不知道離開身中月喪的歐若離沒有了以龍逸天的血為引熬製的湯藥,體內的毒性已經開始漫延。
歐若離淡然一笑,如今就算是蕭之玉知道她中毒的事情又有什麼用,她不在乎還能活多久,她擔心她死後蕭之玉更加不會派兵給予漠北救援。
顫抖著抬起右手,歐若離在蕭之玉抓住她手的那一刻露出微微地笑意,她知道蕭之玉的心裡有她,如此她便增添了幾分把握。
歐若離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歐若軒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抬頭望向蕭之玉問:“皇上,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替我完成遺願。”
“我不會讓你死的!”雖然不知道歐若離到底生了什麼病,但是蕭之玉心裡已經決定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一定不會讓歐若離離他而去。
“生死由命。”歐若離苦笑著搖搖頭,“皇上,小米懇請您出兵!”
“小米。”蕭之玉的聲音裡透露著深深地無奈,他不是不願意出兵,他只是私心地想留歐若離在身邊久一點。
“皇上,求你!”歐若離堅持。
“如果我說條件是讓你永遠都留在我的身邊呢?”蕭之玉看向歐若離的目光充滿了期待,他早就想這麼做了,如果當初在漠北的時候他執意隨了自己的心強行帶走歐若離,結果會不會不同?
歐若離笑了,蒼白的臉上終於因此出現了淡淡的紅暈。那個曾經陪她聊天說話蒙著面的蕭之玉,她何此沒心動過,可惜命運就是這樣奇妙,一時的錯過,一世便要擦肩。歐若離微皺著眉頭,漫延在血液中的毒素讓她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糾著疼。
蕭之玉也發現歐若離的不對
勁低下頭焦急之情溢於言表,他緊握住歐若離的雙手心痛的說道:“好,我答應你出兵,只要你好好地,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翌日,秀南皇依約出兵從一側較弱的地方攻打中天,而漠北皇龍逸雲在得知蕭之玉出兵的訊息後立刻出動精銳部隊正面迎擊中天的二十萬大軍,前方軍情告急,後院又起火,中天沒有堅持多久就繳械投降,秀南國和漠北國兩面夾擊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就擊退了意圖作亂的中天大軍,同時生擒住與中天勾結的漠北前太子龍天賜。
朝堂上英姿颯爽的龍逸雲直視被五花大綁扣押的龍天賜,龍天賜雖然衣衫襤褸的有些狼狽但是天生的皇室血統讓他依舊昂首挺胸,他環視四周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從眼眶裡飛飆出來。白芷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龍天賜,側頭向龍逸雲詢問:“你說龍天賜他是不是傻了?”
“你傻他都不可能傻。”龍逸雲冷冷回答著,眼睛裡不免也透露著幾絲疑惑。
不等旁人開口詢問龍天賜已經得意地說道:“沒見到歐若離那丫頭的影子,該不會已經毒發身亡了吧。仔細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你胡說!”說到歐若離,饒是平日裡冷靜的龍逸雲也不免動怒。
白芷見情況不動上前攔在龍逸雲的身前,出言提醒道:“別中了他的激將法。”
中天的落敗讓龍天賜的美好願望徹底落空,他知道龍逸雲會看在先皇的面上饒他不死,但是永久的軟禁對他而言不如速死,而且黃泉之下有歐若離相伴,龍天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生時無緣錯過,死後他定不會再放手。
“這樣的場合都不見她在你身邊,如果不是已經死了,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龍天賜心裡已經認定歐若離死於月喪,臉上雖然依舊雲淡風清的笑著,暗自裡還是不免有幾分傷心,他畢竟是真心愛過歐若離。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死的!”
清脆悅人的嗓音自朝堂外面傳來,聲音雖然柔軟卻足夠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一愣,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龍逸雲,他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慢慢從皇椅上站起身來,目光死盯住朝堂口的方向,迎著陽光出現的身影是那麼的熟悉,除了歐若離還會有什麼人。
“真的是你?”龍逸雲不敢置信地迎向歐若離。
“怎麼會是你?”龍天賜同樣一臉的不敢置信。
“是我!真的是我!”歐若離看著久未見面的龍逸雲眼睛裡滿滿地全是溫柔。
在確定面前出現的女人的的確確是歐若離無疑後,龍逸雲撲身上前緊緊的將歐若離攬入懷中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道:“真的是你回來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就算只剩下幾天的時間,我也只想跟你快快樂樂地在一起。”許是趕路有些乏了,歐若離在龍逸雲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緩緩閉上眼睛。
在歐若離的身後陪伴同行的是歐若軒,他目睹了龍逸雲與歐若離見面的激動與纏綿,一面為她感動高興,一面又為蕭之玉感動難過,愛人與被愛都沒有錯,要怪只能怪蕭之玉並不是歐若離喜歡的那盤菜。
身處秀南國的歐若離不斷地哀求蕭之玉要在死之前再見龍逸雲最後一面,饒是再冷酷的人都不免為之動容,蕭之玉心裡縱然有萬般的不捨也只能由了歐若離,他怕路上發生意外,執意讓歐若軒相伴左右。
也多虧蕭之玉的放手,才讓歐若離有了短暫的生機。龍逸雲察覺到歐若離的不妥後立刻割腕取血送到白芷的手裡熬製成藥給歐若離餵了下去,龍天賜原本以為歐若離已經毒發身亡,如今見到活生生的歐若離先是一怔,又見龍逸雲毫不猶豫的以血為藥引心裡又是一震,他冷然一笑問:“若是以你的性命換歐若離的性命,不知道你可否願意?”
“你有解藥?”龍逸雲從龍天賜的話中聽到了希望。
“你可願意?”龍天賜不答反問。
“我願意!”龍逸雲毫不猶豫。
“我不願意!”歐若離堅決反對。
這便是生死相依的兩個人,誓將自己的生死拋置腦後只願為對方求一線生機。
“罷了!”龍天賜仰天長嘆,在眾人不留意的時候重重地撞向旁邊的石柱,彌留前衝歐若離微微笑道:“想要解開月喪唯一的辦法就是下毒者死!”
龍天賜的死讓龍逸雲五味俱全,卻又在得知歐若離身上的毒因為龍天賜的死被解開而感到欣喜若狂。重重地吻上歐若離的紅脣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鬆開,龍逸雲低下頭看著懷裡歐若離那嬌豔欲滴的美顏,輕捏著她的鼻子愛溺地說道:“天底下到底還有多少被你迷住的男人?”
歐若離得意地笑笑,貼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著:“龍逸雲,我愛你!”
不管經歷過幾生幾世,你還就是你那盤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