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欺負
楊秀芝走的時候，張賀年都沒有回去，這會什麼時候下地幹活都是自己說了算了，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學校裡還不到放學的時候呢，楊秀芝騎著車子去了公社的小學。
公社的小學比較大，附近村子裡的小孩子都過來這邊上學，進了校園之後就是一條寬寬的過道，兩邊是教室，辦公室，再往後面就是老師們的宿舍了，還有個操場，在教師宿舍的後面，不過操場沒有在校園裡面，教師宿舍的後面有個小門，可以進出，操場一般不用，學生們課間玩的時候就在教室前的空地或者是那個過道上的。
楊秀芝騎著車子進了校園，直奔楊寶來的家裡。
因為楊寶來是公社糧所的正式工，兩個單位協商之後給小兩口分了一個帶院子的兩間房子的宿舍，這可是學校裡面雙職工才有的待遇呢，楊寶來的媳婦又不是正式工，據楊秀芝所知，這是楊寶來的老岳父給找的門路，楊寶來的媳婦的民辦老師的職位都是這個老頭操作的，這個老頭也算是個能人了。
楊秀芝來過楊寶來的家裡，知道在什麼地方，這邊的宿舍前面兩排是學校老師的，後面的那兩排是公社各個單位的宿舍，學校跟公社離得很近，這邊的宿舍從公社那邊開了一道小門。
剛走到楊寶來家門口，就聽到院子裡有人在大聲的說：“讓你來幫著我看孩子你是怎麼做的？你說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就不替孩子們想一想呢，這家裡家外的家務活都是我自己做，讓你幫我洗洗衣服怎麼了？”
難得的，一向脾氣好的楊母氣憤的說：“是，孩子是姓楊的，我看著我心甘情願，這些衣服不是孩子的，我不洗，我不是你們家的傭人。”
楊秀芝聽到自己孃的話，趕緊推門進去，這一溜的都是一樣的格局，一個小院子，院子裡的角落蓋個小房子，有些人家當廚房用，有些人家當雜物間用，院子很小，也就是十幾個平方大小，進來就看到院子裡放著一個小桌子，小桌子旁邊放著一個用鐵做的大盆，盆子裡面泡著很多的衣服，出了楊母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裡，還有一個跟楊母差不多大歲數的女人，楊秀芝認識，這個就是楊寶來的丈母孃。
看到楊秀芝進來，楊母愣了下，說：“秀芝，你怎麼來了？”
楊秀芝冷笑一聲，說：“我怎麼不能來，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在這裡被人欺負了呢，楊寶來呢？他是個死人嗎？他親孃被人這麼欺負他去哪裡吃屎去了？”
楊寶來的岳母聽了楊秀芝的話，原本有些訕訕的表情也變了，說：“哎呀，孩子他大姑啊，你這是怎麼說話呢，我好歹的也算是你的長輩吧？”
楊秀芝說：“別，我要是認了欺負我孃的人當長輩，我害怕被雷劈了，娘啊，你說你也是，地裡沒活了去我家，來這裡做什麼，趕緊放下孩子，咱們走。”
楊母有些為難的說：“秀芝，你看我這都來了，哪裡這麼一扔就走啊？”
楊秀芝說：“娘啊，咱們先不說別的，就看看讓你洗的衣服吧，這看著像是楊寶來他岳丈家裡人的，這件，我看這件像上次見楊寶來丈人穿的，娘啊，你說你給你男親家洗衣服，說出去不好聽啊，娘啊，咱們可是正兒八經的人家，這要是讓人家知道了拿著這個來說事，你得想想我在我婆家怎麼做人，你還得替你那念大學的小兒子想一想，以後他怎麼找媳婦。”
楊寶來的丈母孃看著楊秀芝把泡在大盆裡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從大盆裡面挑出來，甚至自己那件大紅色的內褲都被楊秀芝用兩根手指頭捏著提了起來。
楊秀芝看著那件大紅色的內褲，笑著說：“哎喲，這是什麼？來來，你給說說這是什麼？這是誰的啊？這麼**的褲衩，我真想知道這是誰穿的。”
楊寶來的娘臊的臉通紅，一把就把那件溼漉漉的內褲從楊秀芝對手裡奪過來，說：“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你來多管閒事。”
楊秀芝說：“這事關我娘，怎麼就是你們家的閒事呢？”剛說完了，就 聽到屋裡有人咳嗽，楊秀芝聽著動靜像是楊寶來，幾步上去一把就推開了門，就看到楊寶來一臉尷尬的站在屋裡，楊秀芝冷笑一聲，說：“我倒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楊寶來，你真是好樣的啊，你娘在院子裡被人欺負，你就在屋裡躲著，怎麼，你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自己扶著牆根長大的啊？”
楊秀芝跟楊寶來是龍鳳胎，楊秀芝是姐姐，從小就是個很厲害的人，楊寶柱從小沒少被這個姐姐管頭管腳的，聽到楊秀芝這麼埋汰自己，實在是說不出別的，紅著臉說：“姐，你怎麼來了？”
楊秀芝說：“幸虧我來了，我來了才知道你這麼無用呢，我來了才知道你是多麼沒良心呢，楊寶來，多的話我也不願意跟你叨叨，我這就接著我娘走，以後我娘跟你沒有關係，你呢，也不用把我的娘接到你家裡來任人這麼欺負。”說完把屋門使勁一甩，對站在院子裡的楊母說：“娘，放下孩子，咱們走。”
楊母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這孩子是楊寶來的，是個女孩，才一歲多一點，正是學走路的時候，特別的難看，她願意到地上自己走，但是走的不牢靠，大人就得彎著腰在一邊護著，也是因為如此，楊寶來的丈母孃這才把楊母接了過來。
楊寶來的丈母孃這幾天實在是累壞了，好不容易有人過來幫著分擔，自然是不願意人走，趕緊說：“孩子他姑，你看你，怎麼說走就走呢，這麼大老遠的過來，怎麼著也得吃了飯才行啊。”
楊秀芝說：“我可吃不起你們家的飯，娘，趕緊收拾收拾，走了。”
楊寶來的媳婦這時候回來了，楊秀芝的兄弟媳婦陳桂紅這幾天可沒少被自己的娘埋怨，說陳桂紅不知道心疼她，光讓她自己一個人看孩子，楊寶來的丈母孃一開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認為的，她為了楊寶來的那點工資，硬是湊到跟前跟他們帶孩子，一開始的時候楊母想要幫著帶孫女的，楊寶來的丈母孃怕楊母來了自己不好問楊寶來拿錢，就慫恿著閨女把孩子放到他們家裡，孩子小的時候還好看，讓躺那裡苦不苦的也不用怎麼管，這會孩子大了，能扶著牆走了，要學走路了，可就不好看了，再加上地都分到各家各戶了，陳家也分了不少的地，陳桂紅的爹帶著陳桂紅的兄弟還有兄弟媳婦們整天下地幹活，陳桂紅的娘得在家裡做飯，實在是累啊，就讓楊寶來把楊母接過來幫幾天忙，陳桂紅的娘呢，因為這邊有自來水，洗衣服比較方便，就把家裡人要洗的衣服都帶了過來，實在是不願意洗了，想讓楊母給洗，要是孩子的衣服或者是楊寶來兩口子的衣服，楊母洗了也就洗了，但是這是陳家人的衣服啊，怎麼洗？
楊寶來的娘看楊母把孩子放到地上，就要轉身回屋裡拿東西，一把拉住，說：“親家，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啊，你走了孩子怎麼辦？”
楊母有些為難的看著孩子，楊秀芝說：“孩子原來怎麼樣還怎麼樣就行啊，楊寶來，你工作這麼些年，掙得錢多少拿回楊家多少送到陳家你自己有個數吧？你們剛生了孩子咱娘是準備要帶孫女的，他們陳家是怎麼說的？說不用咱們家的人管呢，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你那兩個工資嗎，我跟咱娘也不稀罕你那兩個錢，你願意給誰隨你，當時你們的話是怎麼說的不用我再在這裡說一遍吧？”
楊秀芝把話都說到這裡了，楊寶來紅著臉，搓著手，真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剛生孩子那會把話說的太滿了，楊母想來看看孩子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楊母為了這個事沒少跟回孃家看她的楊秀芝說，有幾次都哭了，楊秀芝也來陳家找過楊寶來，當時陳家可不是這麼說的，說這是他們陳家的親孫女，也就是姓了個楊姓而已，弄的楊母又是哭了一場，楊秀芝為了這個還把自己的舅舅找了來，把話說開了，楊母也就死了看孩子的心思。
楊母嘆了口氣，進屋拿了一個小包袱，說：“秀芝啊，咱們走吧。”
楊秀芝拿過那個小包袱，推著車子就往外走，楊寶來的小閨女看著奶奶要往外走，伸著胳膊要奶奶抱，楊母擦了擦眼裡的淚，低著頭就往外走，小閨女看奶奶不理自己走了，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楊寶來的丈母孃在後面罵道：“哭，哭什麼哭，給誰哭喪呢？”
楊母聽到親家的話，轉身看了看楊寶來，楊寶來還是低著頭，對於自己丈母孃罵孩子的話沒有說什麼，倒是陳桂紅，拉了拉自己孃的衣袖，楊母想了想，站住腳，說：“寶來啊，你現在也是當爹的人了，對自己的孩子好一些，自己心裡有點主意，別總聽別人的，要不然孩子長大了會恨你的。”
楊寶來抬起頭來，神情複雜的看了看自己的娘，楊寶來的丈母孃聽了，說：“你這是挑撥離間，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楊秀芝站在院子門口，說：“娘，趕緊走了，人家是一家人，有什麼事管咱們什麼事情呢？”
楊母嘆了口氣，轉身就出了大門口。
楊秀芝帶著楊母往家裡走，把自己過來的意思跟楊母說了，楊母聽到說要接自己過去住幾天，想到那一對白白胖胖的龍鳳胎，臉上不由得有了笑意，說：“果果跟朵朵爬的挺好了吧？”
楊秀芝說：“那是，一眼看不見就開開炕櫥的門爬進去了，都皮的了不得，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實在是看不了他們，我婆婆就讓我過來請你過去幫我幾天，娘，地裡的活好不好做？不好做的話就算了，把地給別人種，每年替你交公糧，給你點口糧就行了。”
楊母聽了，笑著說：“人不幹活那哪行呢，我還能幹的動，先幹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