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沒料到,能有人在他手裡這樣輕易的就把劍給奪去了,錯愕地看著璇璣,也不知道是氣急還是擔心。
“放下來,刀劍無眼。”
黎昕看著她,沉著嗓子說道,並且想要上前把璇璣拉過來。
璇璣定定地看著他,反手把長劍舉起來,橫擱在自己的脖子上,說道她並不怕,如果能讓黎昕清醒起來,那麼並不是壞事。
“黎昕,看清楚一點好不好,國舅爺為什麼會把投靠在他手下的右丞相給推了出來,任憑你處置,真的就因為保不住嗎?你如果在這裡失控,殺了他,那麼一切就毀了。”
她不相信黎昕會想不到這些事,只是心中的仇恨讓他分不清孰輕孰重。
“放下劍,你不熟練,這樣子會傷到你的。”
黎昕看著她,上前一步,卻把璇璣逼退一步,橫架在脖子上的劍更加緊,已經貼近脖頸。
其實璇璣這個動作是很可笑的,一個不懂武功的女子,在成群懂武功的男人面前,用劍架著脖子,看起來啼笑皆非。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從她手中把劍強搶過去。
但是就算是輕而易舉的可以從她手中把劍奪走,黎昕也沒有這樣做,而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這個笨拙的女人,若是上前,還真的就有可能弄傷她。
“你不會這樣做的,為了一個陌生的人,你不會自刎的。”
黎昕看著她,一會兒以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在一起那麼就久,太瞭解了。璇璣是個很珍惜生命的人,不會隨意的便去糟蹋自己,又怎麼會這樣子死在他面前呢,不過是一種權宜之計罷了。
被戳穿了,璇璣也不覺得困窘,她自然不會真的就自刎,這樣做也不過是想讓黎昕清醒起來。
身邊跪著的男子,還有身後的十數人,對她而言,比螻蟻還要卑微,誰都及不上黎昕的一根手指頭,誰死了怎麼死,與她各幹?
只是不想他們的死,連累了黎昕罷了。
璇璣聽到他這樣說,放下手中的劍,可不輕。
她直視著黎昕,忽然伸出長劍,橫架在右丞相的脖子上,把右丞相嚇的夠嗆。凡是人都知道,被一個武功好的人,夾著脖子,生死全掌
握在那個人的心情上;但是倘若是被不會武功亂來的人手裡,她連劍都耍不好,說不定一個偏差,連一句話都沒說就死了。
“如果你真的要這個人死,我替你殺。”
即便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沒有恩怨,也算是濫殺無辜,但是這個罪名就讓她去承擔吧,黎昕是要做大事的人,絕對不能止步在這裡。國舅爺還有王后他們正在陰暗處,看著黎昕出錯,她不能袖手旁觀。
黎昕皺起眉頭,真的讓她胡鬧夠了,殺人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要揹負多大的承重感,才能走下去。
他不再理會璇璣的語氣,而是大步走上前去,想要奪下璇璣手中的劍,不能讓她任性。要知道架在右丞相脖子上的劍在顫抖,若是一個不小心殺了人,那麼毀了的,是璇璣。
“放下來,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黎昕說著,便要伸手去奪劍。
但是璇璣並沒有理會,繞身在右丞相後面,利刃在右丞相的脖子上加重了手勁。
可憐的右丞相,變成了一個夾心餅乾,還是動彈不得,若是兩人的爭吵再升溫,他可就一命嗚呼了。
“你不相信?”
璇璣眯著眼睛笑了一下,反正她原本就不是善良的人,為了黎昕什麼都做的出來,殺一個人而已,算得了什麼?
手上的勁,算是完全用上,但是心裡到底是害怕,只好閉著眼睛,不去想太多。
但是就在下一個瞬間,似乎有人來到她的身邊,抓著她握劍的手,把劍給奪了過去,然後把她推到自己的身後。
璇璣馬上睜開眼,便看到董清牧已經閃身來到自己的面前,奪劍的是他,把她擋在身後的也是他。
微微一聲割破肉的聲音,然後便能感覺到有溫熱的**噴湧而出,但是卻沒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全部被擋在面前的董清牧接收了。
“這些事,我來做就好,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清冷的董清牧,在璇璣的面前,始終很是溫潤,殺人這些事,的確不需要璇璣動手。
“清牧?”
璇璣錯愕的看著他的背影,說不出話來,黎昕在這裡殺了右丞相,必定遭人詬病,那麼董清牧殺人
就不會嗎?同樣都是朝臣,沒有什麼兩樣。
“阿昕瘋了,我總得把他拉回來啊。”董清牧的語氣很淺,似乎帶著笑意,一點都不在意這裡把一個原本要處以極刑人,未經審訊便是殺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黎昕的臉上變得極其難看,他皺著眉頭,看著董清牧身上的衣裳,沾染了血,像是玷汙了他似的。
凖倒是有點微微驚訝,璇璣的舉動還,有董清牧的舉動都不在他的預料之內,是太小看了,還是不瞭解?
黎昕看著眼前的一灘血,捏緊了的拳頭又送來,語調變得極其奇怪,像是壓抑著很生氣的感情。他無視在眼前的董清牧,走過去把璇璣給拉了起來,然後轉身對青學說道:“善後吧。”
一句善後吧,讓青學一直懸著的心安定下來,他馬上便組織士兵,把剩餘的人帶了出去,也把死了的人抬了出去。
凖倒是很悠閒,看著周圍的人在忙,然後也不知道在那裡扯了一塊布,扔給董清牧說道:“擦一下,怪噁心的。”
指的是,他身前這一攤血跡。
董清牧低頭看了一下,解開一口子,把外衣脫了下來,隨意的便扔在地上,裡面的背襯倒是完好無損。這樣看來,他又是一個儒雅的貴公子的模樣。
“沒能如願,是不是失望了?”
董清牧沒有接過他伸手遞來的東西,而是冷漠的看著凖說道,剛才凖的舉動和態度全部都看在眼裡,他根本就是在冷眼旁觀,看著事態的發展,一點補救都不想做。
“與其關心我是不是失望了,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怎麼交待殺了右丞相。”
凖眯著眼,笑得很是無辜,不管他站在這裡的態度如何,現在最麻煩的是董清牧,不是其他人。
既然做的出來,董清牧又怎麼會沒有想到後果,不過對此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一個姜國算得了什麼,他才是最無牽掛的那個人。
“你這樣的人,不肯付出真心,也得不到真心,才是最最可悲的。”
董清牧看著他,淡然的說著。
然後,凖的笑容便塌了下去,變得無死灰一般,他不肯付出真心?為什麼要付出真心,為什麼要得到真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