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幾旬,大家也都差不多,名義上說是給董清牧接塵,但是按照這樣看來,像是蹭飯的成分更多。
黎昕一頓下來,只是小抿了兩杯,他並不是一個好酒量的人,也不習慣喝酒。淺仲和董清牧罵罵咧咧一場,瀟灑的離開。而百里揚和凖兩人似乎有話還沒說完,也不做逗留,便雙雙告辭,說不定找地方再喝過。
良子幾乎是一言不發,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獨自離開。石染雖然說是公子脾氣,卻也很懂得照顧人,像黎昕打聲照顧,邊去追良子。
青學自然是留下來,而可憐的阿啟卻要扶著董清牧回去,兩府相隔的距離不遠,徒步走回去就可以了。
璇璣見董清牧要走,便站起來想要相送,她對董清牧的情誼,可不會那麼淺。黎昕示意讓碧倩和湖影兩人跟上,卻被璇璣喝住。
“難道去清牧府上,還放心不下麼?”璇璣仰著下巴看著黎昕,對於他把她當做小孩子來看,還是有點不高興的。
“好吧,別待太晚。”黎昕寵溺的看著她,今天高興就由著她吧,想必在一陣歡樂相聚後,大家又迴歸到現實,面對著各種無奈。璇璣對董清牧的依賴,他是知道的,便隨她去吧。
阿啟原本扶著董清牧就已經很無可奈何了,當初怎麼就挑上他,當董清牧的副將麼,果然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如今,璇璣也蹦跳著要跟著過來,阿啟只有嘆氣的份。
璇璣並不是一時興起,想要來玩。黎昕說過,董清牧回來,一切的事情便有了著落,那麼就意味著她要離開,所以她想要和在乎的人,多相處一段時間。
這個她視為哥哥的人,也一直用哥哥的身份保護著她,任由她任性,也用哥哥的霸道,讓她認清事實。
董清牧喝的並不多,但也許是因為開心,抑或是其他別的原因,竟然到了站不穩的地步,要阿啟吃力的扶著,才能走動。
“阿宛......”
在迷迷糊糊中,董清牧這樣叫著一個名字,一個女人的名字,語氣裡帶著的不是寵愛的語氣,而是一種淒厲的恨,讓璇璣的心,莫名揪成了一團。
阿啟看著璇璣,說道:“頭領喊著名
字,有好多年了,都是無意中喊出來的,怕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這個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但是大家對董清牧的認識,僅僅限於他是魏國人,一個叫阿宛的女人,還有一個叫瑤兒的妹妹,除此之外,沒有辦法知道更多。
也許衛將軍會知道,但是卻沒有人能問出來。
“很重要的人吧。”璇璣迴應著阿啟的話,看著董清牧眯著眼,像是遊離在夢與現實之間。
好不容易才回到府上,管家幫忙扶著董清牧到臥室休息,並且安排丫鬟去照顧。
“讓璇璣姑娘走一趟了。”管家對璇璣恭敬有禮的說著,雖然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子,但是卻似乎在眾人心中很重要,自然的他們也會恭敬對待。
“不礙事,我在這裡等清牧清醒了,想和他說說話。”
璇璣坐在偏廳裡,笑著說道,若是要離開一年的時間,那麼她還真的想要和董清牧說上一會兒話,像一對真正的兄妹。
才在偏廳小坐了一會,便聽到門外響起了一陣慌亂聲,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她站起來還沒走過去。管家便急匆匆的走進來,看到璇璣似乎像看到救星似的說道:“少爺喝醉了,在發酒瘋,還傷了人,姑娘快去看看吧。”
管家之所以會找璇璣,是知道璇璣在少爺心目中的重要性,如今發酒瘋。他作為一個管家,可不能把少爺被綁起來,再說他一把老骨頭,怎麼可能做到,只好來找璇璣,讓她去勸著。
“喝醉了?”
璇璣微微蹙起眉頭,幾年來,她都沒有看過董清牧喝醉的樣子,倒是見過黎昕有好幾次刻意擋住他的酒,難道就是因為知道他喝醉了會發酒瘋?
跟著管家一同到了董清牧的房間外,只見丫鬟家僕都站在外面不敢進去,阿啟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房間裡面,時不時響起砸東西的聲音,很用力的樣子。
“去把阿啟找來。”璇璣對身後的人說著,便想要進去。
“姑娘使不得,少爺現在這樣子,有可能傷了你。”有人在一邊拉著璇璣,勸解說道。
“怎麼會這樣的?”璇璣看著他們問道,剛才董清牧還是好好地。
“少爺說,想要
喝酒,所以奴婢......”一邊看起來怯生生的丫鬟不敢再說下去,站在一邊低著頭。
璇璣擔心地看著裡面,一直以來都是清冷儒雅的董清牧,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讓她很擔心。若是這個時候,她也袖手旁觀,那麼就辜負了董清牧一直以來的疼愛。
“沒事的,去找阿啟吧。”
她說著,便推門走了進去,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原本收拾的極其乾淨風雅的房間,已經變得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董清牧像發了瘋似的,用力摔著房間裡的東西,見璇璣走了進來,隨手拿起博古架上的陶瓷瓶,用力砸在璇璣的腳邊。
“出去,滾出去!”
“清牧,我是璇璣。”璇璣看了一眼地上炸開的碎片,又望著董清牧,他像是瘋了,也不知道疼痛,發冠已經散開,由於四處亂砸,兩隻拳頭上,已經破皮出血。
若是別人,璇璣肯定不會理會,她知道什麼是危險,也不會逞強去攔著一個武功極好的人。
但是這個人是董清牧,若是不管,等他們找阿啟來,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傷害自己。
董清牧眯著眼,臉上帶著醉酒的潮紅,似乎不知疼痛般,用拳頭砸著牆面,發出聲響。看他的樣子,似乎很痛苦,找不到發洩的地方。
“出去,全部都給我滾出去,你們這些混賬!”董清牧看到璇璣還站在面前,很是不耐煩,用力把身邊的博古架推到,架子上的古玩器皿全部倒在地上,飛濺起來的瓷片,割傷了他的臉,兩滴圓滾的血珠從傷口處滴了下來。
“清牧,我帶你去醒酒。”璇璣捏著拳頭,阿啟還沒來,她若是貿然過去,一點幫助都沒有,只能站在原地,看著董清牧,好生勸著。
每個人都有祕密,不願說出來的祕密,表面看起來越是清冷的人,卻要揹負的事情更多。
黎昕很幸運,他有不離不棄的璇璣,還有捨身為他的弟兄們,並不孤單。
唯獨是董清牧,和他的名字的一樣,清清冷冷的,總是像個旁觀者,站在一邊把一切都看透。那麼他自己的內心呢,由誰來看透。
他來自哪裡,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從來沒有人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