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瑾華臉色一柔,道:“不,她只是忠於韓雪晴,她是皇祖母的人,不會背叛朕,也不會背叛韓雪晴。相反有她在韓雪晴身邊,朕很放心!”
鍾正舒了一口氣,“如此便好,老奴多心了!”
寧瑾華對朗月道:“你繼續命人監視鈺兒,監視餘誌慶,還有,公孫杰那邊也不要掉以輕心!”
朗月道:“是!”
寧瑾華的臉在羊角風燈下顯得特別的冷凝陰狠,他冷聲道:“無論是誰,只要傷害到她,朕都絕對不會輕饒,哪怕是多年好友,哪怕是親如兄妹的師妹,朕一概不會放過!”
鍾正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惠妃那邊……”
寧瑾華臉上閃過一絲苦澀,他定了定,道:“這輩子,朕只能辜負她了!”
寧瑾華腦子裡浮起韓雪晴傷心的臉,痛苦的眸子,心便尖銳地痛起來。今晚這一場戲,他演得很辛苦,心疼她,卻不能表露過多,怕被監視之人看出了端倪,只能不斷地傷害她。
只是今晚所說的,也並非全是做戲,事實上,他這幾日一直都想起那晚上所看到的一切。只是這一切,提醒他的不是韓雪晴的出軌,而是陷害韓雪晴之人的惡毒。警醒他一定要找出背後黑手。
而這幾日,想得最多的是韓雪晴師父對他說的話,他說韓雪晴留在他身邊,終究會引致殺身之禍。因為這句話,他每夜都睡不著,他不能讓這個情況發生,所以,即便如今要傷害韓雪晴,他也要先忍住心痛,把背後之人揪出來,只有這樣,才會無後顧之憂!
皇帝在采薇宮大發脾氣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後宮。太后本不想過問他們小兩口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鬧得這般的大,她不得不命人去打聽始末。
而當日采薇宮中的人全部連夜被送走,所以太后壽宴當夜的事情並沒有傳出去,而鈺兒也三緘其口,不提半句。這涉及一個君王的面子尊嚴,她也捨不得寧瑾華被人輕視了去。
所以太后也打聽不出什麼來,最後,她親自與容貴太妃來到采薇宮中,兩人剛進殿,還來不及說話,宮女便進來稟報:“主子,鈺兒姑娘來了!”
韓雪晴剛行禮坐好,聽聞宮女的稟報,她淡淡地道:“請進來吧!”來看笑話還是試探虛實?昨晚鬧得這樣的大,她肯定有所耳聞的。不管如何,總之來者不善就是了!
千山還沒醒來,昨夜醉得她夠嗆的,今日已經將近子時了,她還沒起來,皇太后因著她是張老夫人的孫女,所以也關心了一句,韓雪晴沒說她喝醉了,只說她有些不舒服。
鈺兒進來了,陪同她過來的還有喬修。鈺兒大概沒料到皇太后與榮貴太妃也在,神色微微一怔,便急忙上前行禮,“鈺兒參見皇太后,參見容貴太妃!”
喬修也上前行禮。
皇太后微笑看著鈺兒,“你真有心,一大早就過來看你姐姐了!”她又看了看喬修,“喬大人在門外遇到鈺兒?”
喬修也不隱瞞,道:“回太后娘娘,微臣是與鈺
兒一同過來的!”
太后詫異地哦了一聲,“是這樣啊!”神色間,似乎有些明瞭,然後便笑著跟容貴太妃道:“現在的小年輕可不比咱們往日了!”
容貴太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適婚男女,走得近些無可厚非!”頓了一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鈺兒,“鈺兒年紀也不小了,皇上也真是的,怎不為鈺兒覓一門好人家?”
太后笑道:“哪裡還需要另找,這眼前兩人看著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喬修,哀家不如便為你們做主,早日把事情給辦了吧!”
鈺兒幾乎迅速抬頭,眼神愕然地看著太后,她下意識地搖頭,道:“謝太后愛顧,只是鈺兒還沒有嫁人的打算!”
容貴太妃輕責,“胡說,都什麼年紀了?女孩子十六歲就該婚配,若過了十六歲還沒婚配,家中父母該多著急?只怕擱在民間早早就問媒了。你父母不在,皇上是你師兄,俗話說長兄當父,你自該聽他的意思!”
容貴太妃是個明白人,葉兒往日帶安然入宮,也跟容貴太妃說過鈺兒的事情,葉兒也察覺鈺兒喜歡寧瑾華,婆媳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討論過此事,容貴太妃往日也覺得鈺兒乖巧,留心觀察了鈺兒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她表裡不一,漸漸地便不待見她了。
鈺兒臉色微變,語氣有些不好了,“謝貴太妃操心,只是鈺兒至今還沒想過婚嫁一事,再說,師兄也從不強迫鈺兒,若鈺兒有一日找到如意郎君,自會告訴師兄的!”
容貴太妃對她的無禮彷彿看不到,略微詫異地道:“喲,你現在不是跟喬大人好了麼?”
喬修臉色平靜地道:“回貴太妃,微臣與鈺兒只是朋友,並無其他!”
“這還真奇怪了,男女之間還能做朋友?你們這朋友,也做得太親密了!”容貴太妃似有些諷刺地道。
鈺兒抬頭瞧了韓雪晴一眼,眸光似有些怨恨,韓雪晴明白她的意思,她覺得是自己串通皇太后和貴太妃兩人說這些讓她難堪的話。她也不解釋,只微微笑道:“得了太妃娘娘,小姑娘不好意思呢,你就別取笑人家了,否則,人家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也被您嚇得不敢再繼續發展了。”
容貴太妃呵呵笑了一聲,“是啊,哀家年紀大,臉皮厚,竟忘記了這小姑娘都是害羞的,只是鈺兒也算不得是小姑娘了,都二十多了吧?算是老姑娘了,看來婚事是該提上日程了,也免得讓人擔心!”
鈺兒幾乎怨恨地看著韓雪晴,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姐姐這般瞭解鈺兒,鈺兒真是開心,只是姐姐操心鈺兒還不如操心一下自己吧,聽說昨夜師兄發了頓脾氣,不知道姐姐哪裡得罪了師兄呢?”
韓雪晴還沒說,碗娘便在一旁代替韓雪晴回答了,她笑咪,咪,咪地道:“這兩人打情罵俏,算得了什麼?咱們主子惹惱皇上麼?只怕未必,興許是咱們主子生皇上的氣呢。要知道,皇上和主子恩愛,是宮裡宮外都知道的事情。”
鈺兒冷笑一聲,“是麼?”
皇太后也側頭問碗娘,
“哀家也聽說了此事,碗娘,你一直在采薇宮伺候,昨晚發生了什麼事?”當事人就在這裡,皇太后沒問韓雪晴,卻問了碗娘,她知道韓雪晴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未必願意傾訴,還是問碗娘妥當些。
碗娘笑道:“皇太后不必掛心,他們只是鬧鬧小情緒,過幾日就沒事了,是不是啊主子?”碗娘說罷便側頭看著韓雪晴。
韓雪晴也不想皇太后太擔心,便笑著附和了,道:“是我太任性了,昨夜吵了幾句!”
皇太后見她避重就輕,便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再說這兩人往日恩愛得不得了,寧瑾華也從捨不得讓韓雪晴受委屈,莫說發脾氣,就是大聲說一句都捨不得。而韓雪晴更是對寧瑾華千依百順,若不是原則的問題,他們壓根不會有半句齟齬。
只是她不說當下也不好追問,再加上這鈺兒往日看著聽乖順的,怎地今日說話像是帶刺?看來一定有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是皇太后卻不想去管,後宮從來都是個是非之地,而且她相信韓雪晴有能力駕馭得來。她是未來皇后的人選,後宮如今並不算太複雜,至少,比起她當年的時候,零頭都夠不上。
她跟韓雪晴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跟容貴太妃道:“咱們兩個老婆子,就不要妨礙人家小年輕說話了,咱們走吧!”
容貴太妃本還想多損幾句鈺兒,但是皇太后發話了,她也只好起身。
皇太后看著韓雪晴,意味深長地道:“孩子,所有的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你是個有能耐之人,沒有什麼可以難倒你。哀家也相信你遇到什麼事情,都一定會想方設法去解決,但是,你不要忘記了有一種辦法叫母愛,你若是解決不了,可以求助你的哀家。向母親求助,也是解決辦法的一種!”
韓雪晴大受感動,皇太后這句話,等同跟所有人宣示,她無論如何,都會站在韓雪晴這邊,替韓雪晴出頭,天下的人,要欺負韓雪晴,都要先過她這一關。
韓雪晴淚光閃動,輕聲道:“謝母后!”
喬修站在皇太后身側,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鈺兒的臉上,鈺兒細眯著眼,嘴角有一絲冷峻的笑。
皇太后和容貴太妃走了,韓雪晴才轉臉看著鈺兒,她淡淡地招呼道:“請坐!”
鈺兒一屁股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笑嘻嘻地道:“還請坐呢,姐姐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
韓雪晴側頭看她,不著痕跡地抽出手,道:“妹妹今日怎地有空過來?”
鈺兒托腮,若有所思地道:“我跟皇太后一樣啊,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跟師兄為什麼吵架了呢?”說罷,她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又道:“我是真的關心你們!”
碗娘適時上前道:“鈺兒小姐想知道,為什麼不去問皇上呢?”
鈺兒抬頭看著碗娘,嘴角的微笑收斂,道:“女孩子家的心事,當然是跟女孩子說的,姐姐和我關係這麼好,她一定不會對我有所隱瞞的,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