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晴無語了,他不相信她,因為他親眼看過她驗過酒裡沒有毒,他不認為自己是被人下毒了,就算她是被人下毒的,那麼公孫杰呢?他一整晚幾乎都在他眼皮底下,他若是中毒,那麼很多人也中毒了。
寧瑾華在她頭髮上親了一下,便離開了采薇宮。
采薇宮中所有伺候的宮人在他離開之後都失蹤了,韓雪晴有些慌,怕他殺了宮人滅口。她正要出去問個究竟,卻見方廣海進門了,他一見到她就蹙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皇上讓命御林軍連夜把你宮中的人送出宮!”
方廣海是宮中的御林軍首領,但是今晚他負責飲宴的保安,所以並不知道采薇宮發生的事情。只知道剛才皇帝下令,讓采薇宮所有的宮人收拾東西,然後連夜讓御林軍送出城!
韓雪晴放下心來,他並非草菅人命的皇帝,想來,他一定用了他的方式讓這些出宮的人三緘其口,對今晚的事情絕對保密。
她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告知方廣海,方廣海聽後,瞪大眼睛愕然道:“竟有這樣的事情?你是不是被下毒了?”
韓雪晴蹙眉道:“我確實可能被下毒了,但是他並不相信,因為我曾在他面前親自檢查過我酒杯中的酒,沒有毒。”頓了一下,她道:“你馬上出宮去幫我把那叫小晚的宮女攔下,並且送去飛龍門總部,我要親自審問她!”
方廣海瞧著韓雪晴,神色有些不好,“你說的,可是那身材嬌小,臉頰卻微胖的宮女?”
韓雪晴盯著他,倒抽一口涼氣,“她出事了?”
方廣海嘆了一口氣,“沒錯,剛才有侍衛在荷花池打撈到她的屍體!”
韓雪晴倏然站起來,驚道:“她是被滅口了!”
方廣海搖搖頭,道:“她是自盡的!”
韓雪晴迅速搖頭,凝著臉道:“為什麼這麼肯定?她之前一直都是挺樂觀的姑娘,我沒有發現她情緒上有什麼不妥之處。”
方廣海拉著她坐下來,道:“有宮女親眼看到她投湖的。那宮女試圖勸說,她卻說自己家中親人已經死光了,她的未婚夫也另娶了她人,她活著沒有什麼意思,說完這些,她就跳了下去,等宮女喊來侍衛救起來的時候,已經沒了!”
韓雪晴駭然,她喃喃地道:“她每日在我宮中伺候,我真沒發現她心裡藏著事,我不相信!”她倏然抬頭,問道:“那在場看到她跳下去的宮女是誰宮裡的人?”
“是太后宮中的人,今晚太后興致大發,說想用桂花泡水,命宮女去御花園採摘,正好遇上要尋死的小晚!”
不是鈺兒宮裡的,那麼,這就不像是鈺兒佈下的局後殺人滅口了。韓雪晴扶著額頭,心裡難過得很,小晚到底在她身邊伺候了一段時間,一場相識,撇開兩人所謂的身份,放在現代,那也算是朋友了。她還這麼年輕,那樣鮮活的一條生命,說沒了就沒了,真叫人難受!
“對了,千山呢?”韓雪晴記得千山扶著她回宮的,那出事到如今,千山去了哪裡?
方廣海回答道:“左丘夫人在晚宴上突發心絞痛,後得御醫治療情況穩定,千山護送出宮了,只怕要明日才回來!”
千山的離開,也並非是有人故意為之,左丘夫人斷不會假病引開千山。就算鈺兒是想下毒,也不可能同時對這麼多人下毒,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的?
她想得腦袋都快爆炸了,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方廣海見韓雪晴心煩,便安慰道:“放心,此事我會去調查,不管陷害你的人是誰,我都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韓雪晴感動地看著方廣海,“謝謝你相信我!”
方廣海笑道:“傻瓜,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對寧瑾華死心塌地,又怎麼會背叛他?就算真的要背叛,也不可能在采薇宮,你明明知道皇帝每天晚上都會過來的。這下套的人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韓雪晴搖搖頭,“不,下套的人不是幼稚,相反,他很聰明。我與華之間的感情深厚,他知道無法一次半次就把我趕出華的心裡,所以,想透過今晚的事情,先敗壞我的名聲,也讓華和我陷入煩惱中,造成我與華之間有嫌隙,然後再伺機下手,我相信,此人一定還有後著!”
方廣海的神色嚴肅起來,“那麼,你要小心點,我們現在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他瞧著韓雪晴,試探地問道:“你心裡有沒有懷疑的人?”
韓雪晴對著方廣海,從不隱瞞,方廣海是她可以全心信賴的人,她道:“朝中不喜歡我的人很多,但是那些人的背景我都不清楚,也覺得他們沒有這麼長手能夠伸到宮中來。”她壓低聲音,湊近方廣海,輕聲道:“我懷疑鈺兒!”
方廣海神色一端,齒冷一笑,“我早就覺得她心思不單純,我看過幾次她跟皇帝在一起,她那眼光,那神情,似乎巴不得把寧瑾華給吞了!”
韓雪晴嘆息道:“連你這種老大粗也發現了,可見她已經沒打算掩飾。若果真是她做的,那麼,我相信她現在這樣做的目的,只是讓華和我之間出現嫌隙,然後疏遠我,她好乘虛而入!”
方廣海沉思了一下,道:“你言之有理,她可以殺你,可以下毒害死你,但是,她沒有這樣做,因為她知道無論你是死了還是走了,寧瑾華心裡都放不下你,唯有用這樣的方式讓寧瑾華對你失望,她懂得人心,人心一旦失望,就會有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來。她要的不是寧瑾華這個人,她要的是寧瑾華的心,她要寧瑾華對你的愛情轉移到她身上。”
韓雪晴覺得恐怖,來古代的這段人生,比她之前一生都要驚心動魄。她前生死在病人家屬手裡,她也沒覺得有多震駭,做父母的,失去自己的孩子是人生最無法接受,最痛苦的事情,一時憤怒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鈺兒卻是冷靜地一步一步地部署自己的未來,設計別人的生死,若果這一次是她做的,那麼,餘新雅的死絕對和她脫不了干係。
這一次她中毒,和餘新雅有相似的地方,她一樣檢查不出有毒的痕跡,
但是她確實是中毒了。換言之,鈺兒的下毒功夫,已經遠遠超出她所知的領域。
而公孫杰曾經跟她說過,鈺兒雖然不懂武功,但是自小熟習毒性,那本百毒傳也是鈺兒給公孫杰的。
她下毒下得出神入化,甚至在事後也驗不出任何跡象,相信也用了不少的時間心力去部署!
采薇宮換了一群伺候的宮人,這些人全部都是寧瑾華親自挑選的,換言之,全部都忠於寧瑾華。
寧瑾華也調動了碗娘過來,碗娘原先伺候先太后,深得先太后器重。碗娘是個正直可信之人,並且對於宮中那些勾心鬥角看得十分透徹,寧瑾華也十分重信她。
宮中的人都喚碗娘為姑姑,她原先是二品尚食,之前曾被指派出宮伺候鎮國王妃孕中的飲食,對飲食方面也頗有研究。寧瑾華早就想調她過來伺候韓雪晴的飲食。但是之前韓雪晴說采薇宮的人伺候得很好,不想勞煩碗娘姑姑,所以便作罷。如今采薇宮的人全部調走了,寧瑾華便令碗娘過來,掌一宮之事!
采薇宮那晚上發生的事情,並未外洩出去。鈺兒也沒說,此事會傷及寧瑾華的面子,但凡會傷害寧瑾華的事情,她都會斟酌過才做。男人都忌諱戴綠帽子,鈺兒不會讓寧瑾華被外人非議!
碗娘自然也不知道那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更不會暗自猜測,在這宮中要生存下去,第一樣要學的就是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之下,若主子不說,便不能刺探打聽。
知道得太多,反而會惹火燒身!
千山在第三日才回到宮裡,見宮裡換了一批人,詫異不已,問韓雪晴,“主人,出了什麼事?”
韓雪晴把那晚她走後的事情全部告知千山,千山聽了頓時大怒,立刻挽起袖子就要去揍鈺兒一頓。喬修跟著她入宮的,見她脾氣衝動,連忙勸阻,道:“千萬不要魯莽行事,我們並沒有證據證明是她做的!”
千山火氣沖天,怒道:“不是她還會是誰?這女人一肚子壞水,又精得跟鬼似的,我們當然沒有證據,但是沒有證據我也知道是她做的。”
喬修蹙眉道:“你可不能這樣胡亂猜測,鈺兒姑娘可是皇上的師妹,皇上寶貝著呢!再說,鈺兒姑娘瞧著也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千山哼了一聲,不悅地道:“你是見人家長得漂亮,所以覺得她是好人吧?我跟你說,這世界上,越是漂亮的東西就越有毒,你看李洵喜歡她,下場是什麼?還不是落得個蹉跎年華,被人拋棄的下場?你要是喜歡她,小心你也落得個悲慘收場。”
喬修瞪著她,“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她?不過是以事論事,你這樣衝動是沒用的,且不說她是不是背後策劃者,若她不是,你冤枉了她,若她是,你則打草驚蛇!”
喬修看著一旁端著茶水的韓雪晴,道:“韓大夫,您勸勸她吧!”
韓雪晴抬頭,若有所思所地看著喬修,嘴角漫開一抹淺淡的微笑,道:“我為什麼要勸她不去呢?事實上,我正想她去鬧一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