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九九臉蛋兒爆紅,燁楓本來也想問的,可看見大姐爆紅的臉蛋,以及赫連大哥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還有,這兩人站那麼近,誰知道剛才幹嘛了。
所以她不能問,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問多了,姐夫就該瞪她了。
她明白,可劉燁塵不明白啊!
“大姐,你臉咋那麼紅呀?”
寧九九窘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呃,我,我是熱的,做了半天的飯,能不熱嗎?”
“哦……”劉燁塵長長的哦了聲,故意把尾音拖的老長,手裡還抓著一個飯糰,懷疑的視線,就在他們二人之間轉來轉去。
劉燁塵心思單純,屬於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型別,偶爾也會很明白,可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很單純。
東方樓蘊看寧九九臉兒紅紅的,似羞似嗔的表情,簡直愛到骨子裡了。
看著她,好像自己從裡到外都圓滿了,滿滿的都是甜蜜。
“別弄的太晚了,剩下的活就讓他們倆個人幹,你們幾個早點洗洗睡,”他伸手抹去她臉蛋上沾的一粒米飯,再在她的注視下,把那隻手沾了米飯的手,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
轟!
寧九九被她這句話雷的外焦裡嫩,果然悶騷的男人,一旦**外露,誰也招架不住啊!
東方樓蘊很滿意寧九九臉上錯愕的表情,有些呆萌,他很喜歡。
乾糧準備好,鍋裡燉著的酸菜魚也好了,寧九九將味道做的很淡,即使不就著飯,也能吃的很九九。
因為東方樓蘊晚上要離開,所以沒有備下酒,加上大家剛才吃的麵疙瘩,也差不多半飽了。
這會吃酸菜魚,權當吃宵夜了。
幾個人圍坐在堂屋大桌前,邊吃邊聊天,倒也很溫馨。
屋裡點著油燈,堂屋門關上,隔絕外面的寒風。黑寶也被關到了外面,不依不饒的用爪子撓門。
最後,劉燁塵不忍心,還是將它放了進來,倒了些魚湯給它喝。
至於魚肉還是算了吧!這狗不會吃魚,有一回吃魚卡住了,折騰了好幾天才緩過去。打那之後,劉燁塵再不敢給它吃魚了。
當著寧九九的面,東方樓蘊給何安跟吳青又下了一次命令,大抵的意思,就是寧九九是東方樓蘊家的主母,你們的襄王妃。
其實吧,東方樓蘊更擔心的,還不是他們的安全,畢竟除了何安跟吳青二人,他還留了一隊人馬在臨泉鎮,鎮上縣衙的差役,他也通知過了,一旦有情況,他們隨時聽候差遣。
他所擔心的,是這丫頭招蜂引蝶。沒有拜堂,也沒有洞房,這讓赫連將軍很不放心啊!
先前他叫了吳青二人進屋,就是為了說這事。
現在呢,他又想說了。
吳青跟何安二人,見主子嘴巴張了又閉的模樣,二人齊齊滿頭滿臉的黑線,無語死了。
他們家主子啥時候變的那麼囉嗦了,左一遍右一遍的叮囑。
他們就不明白了,這個寧九九究竟有什麼好的,主子至於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嗎?連出個門,都得擔心被人撬了牆角。
不就是一個小村姑嗎?兩人想到此處,抬頭朝寧九九看過去。
卻不想,他倆的表情都寫在臉上,寧九九一看就看出來了。
她笑了,慢慢的說道:“吃魚的時候呢,不要三心二意,否則……”她的身子往產傾了些,離他們二人也近了些。
吳青跟何安傻呆了,說話說一半,成心逗他們玩的嗎?
停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寧九九壞壞一笑,壓低了聲音,突然道:“否則……卡死!”
“咳咳!”
兩人一口氣卡在胸口,被她這麼一嚇,都咳了起來。
東方樓蘊的濃眉蹙起,“閃一邊去!”
“主子,對不住啊!”何安第一個竄起來,拉開大門就往外跑。
“主子息怒,”吳青也緊跟著離開。
當他走到院子的一角,發現何安還在捂著喉嚨咳,他笑了,“你演差不多就得了,還在咳什麼。”
何安憋著一張紅臉,回頭哀悽悽的看他,“我好像真的卡住了!”
起初也是被她嚇的,準備的說,是被她突然的語氣嚇到。可是跑出來咳了幾下,卻覺得喉嚨很疼,不上不下的,還不能嚥唾沫,嗓子裡面還真卡到了。
吳青汗顏,“真沒用,你彎著腰別動,我用內功幫你逼出來。”
何安見他有招,高興的歡蹦亂跳,無聲的對他謝了又謝,乖乖的彎下腰,等著他用內功幫自己。
吳青站在他身後,邪惡的舉起手掌,提起內力,五成的內力凝聚於掌中,朝何安的後背突襲而去。
“咳……唔……”這一掌差點沒把何安拍趴下,心,肝、肺、哪哪都疼。
黑寶趴在自己的碗邊,聽見動靜從碗裡抬起頭來看他們。
連雞籠裡的,那隻錦羽野雞,也轉動小腦袋,看著站在院裡的兩人。
試想一下,如果這兩隻動物會開口說話,它倆會說話呢?
狗曰:“真沒用,還人呢,還不如我們狗呢!”
錦雞曰:“笨狗,你懂什麼,有姦情,你沒看見嗎?”
狗惱:“你一隻雞懂什麼是姦情?”
錦雞平靜的再曰:“本尊坐擁一雞籠的母雞,你敢說本尊不懂?分明就是姦情,你沒瞧見他的手放哪了嗎?”
黑寶不知想到什麼,轉怒為喜,“我家主人說,明兒燉雞湯,你的大小老婆們要遭殃了!”
錦雞仍是平靜,不喜不怒,“一群老母雞,死不足惜!”
這話倒也不錯,按著年齡說,錦雞正值壯年,而籠子裡的那十隻母雞,卻是老母雞了,屁股上的毛都掉了一地,真他媽的噁心。
吃過夜宵,何安去打水,帶著劉燁塵洗漱。燁楓打了水,回屋洗的。
寧九九本來是要回自己屋的,可是還沒等屁股挪窩呢,手就被東方樓蘊按住了。
“我半夜就走!”
他為何要半夜,而不是現在呢?不就是為了等她睡著嗎?
好不容易將她拐到炕上,雖然什麼都沒做,只是抱著她睡覺,赫連公子已經很滿足了。
可這樣的待遇只有一晚上,明顯是不夠的。如果不是邊關急報,他又怎能捨得離開。
寧九九又被他不捨的眼神給俘獲了,心軟是女人的通病。
在別人面前還好,尤其是在東方樓蘊面前,她的心軟的不可思議。
吳青給主子打了熱水,送進房裡,燁楓居然還給她送來的睡覺穿的裡衣。
這丫頭,看的寧九九一陣氣結,胳膊肘兒往外拐啊!
東方樓蘊卻很滿意燁楓的表現,並答應她,等他從邊關回來,一定給她帶好東西。
屋門被關上,不大的空間裡,又只剩他們兩人。
東方樓蘊慢條斯理的解下腰帶,脫去外衣,“過來洗腳!”
“呃,這樣好像不太方便,要不我還是去燁楓那邊洗吧!”
她再大大咧咧也知道女兒家的腳,不能隨便給人看,除了自己的相公。
不過,這個禁忌對於東方樓蘊來說,完全夠不成任何阻礙。
他笑道:“看來娘子,是想讓為夫親自為你洗腳了?”
寧九九啞了,什麼跟什麼嘛!
東方樓蘊卻不容她多想,將她打橫抱到炕沿上坐著。
高大的身子就在她的面前,慢慢的蹲下,執起她的腳,為她脫去鞋襪。
寧九九的腳很小,很纖細,因為長年不見陽光,膚色白皙無暇。
東方樓蘊握著她的腳,愛不釋手,“你的腳很美……”
寧九九被他曖昧的動作弄的有些受不住,掙扎著將自己的腳救了回來,“哎呀,不就是腳丫子嘛,有啥可看的,這麼多水,你也一起洗吧!”
提議一說出來,兩人都愣住了。
寧九九恨恨的拍著自己的腦門,果然,腦子發抽的後果,真的很嚴重。除了燁楓,她還沒跟別人共用過一盆洗腳水。
跟燁楓也只洗過一次,後來兩人都覺得這樣不乾淨,還是各洗各的好。
自從日子過的寬裕了,她給家裡每個人,都備了個寧盆,上面做了記號,免得大家用混了。
可是……可是今兒她到底是抽了什麼瘋啊!居然……居然能跟他講那麼的話。
東方樓蘊之所以愣住,同樣是因為寧九九的提議。
‘從前’,他也是有潔癖的人,別說生活用品,即使飯菜,他也絕不碰別人沾過的。
可自從來到寧家,他的那些潔癖心態,全都自動自發的消失不見了。
現在,寧九九說要一起洗腳,在他想來,既然一起洗腳了,是不是離一起洗澡也不遠了?
赫連公子傲嬌了,歡歡喜喜就去脫鞋襪。
寧九九伸手欲攔,“不要,我,我說錯了!”
東方樓蘊是什麼人,到了嘴邊的肥肉,豈有讓她跑走的道理。
搬了凳子,拿了乾淨的擦腳步,那一雙大腳便落在了她的小腳上。
寧九九紅著臉蛋,恨恨的瞪他一眼,奮力將自己的腳抽出來,“我洗好了,你慢慢洗吧!”
“不急,再多泡一會,”東方樓蘊快速擒住她兩隻手,同時也用膝蓋,將她的腿夾住,叫她想動也動不了。
“討厭,你快放開,我不想洗了嘛!”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此刻她的聲音那麼嬌,那麼媚,聽在東方樓蘊耳朵,簡直要讓他生不如死啊!
赫連將軍感覺到身上某個地方,又不安份了。
“別動,再敢亂動,今晚我們便洞房,如何?”
“不如何,你想都別想,你以為娶媳婦,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呢!”就他這樣的,從哪個角度看,寧九九都不覺得,他像傳說中戰神,整個就是一個無賴加那方面十分旺盛的浪蕩子嘛!
東方樓蘊若是知道此刻自己在這小女人心裡,變成浪蕩子了。他非得鬱悶到吐血不可。
他的無賴,他的浪蕩,也只有她才看得見,除了她,再沒有別人。
在兩人爭執的時候,盆裡的水漸漸涼了。
東方樓蘊拿過擦腳步,握住她的腳,就要給她擦腳。
“不要,我可以自己來,”寧九九嚇壞了,想奪過他手裡的布。
東方樓蘊手移開,躲開她的手,緩慢而又認真的說道:“我當然知道娶妻不易,你瞧,我現在不正做著以娶妻的準備嗎?還有,你說的協議我也簽了,娘子
,還有要求嗎?只要是你說的,為夫都會照辦!”
寧九九被他無奈又略帶調侃的語氣逗笑,故作思考狀,“嗯,這得讓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吧!”
能讓襄王殿下伺候著洗腳擦腳,普天之下,誰有這個本事哦!
在東方樓蘊出去倒水時,寧九九縮在被窩裡傻樂,心裡也很甜蜜。如東方樓蘊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真心情願的做這些事,誰又能逼得了他。如果不是真的在乎,真的想俘獲她的芳心,他也根本不用做這些事。
入了深夜,兩人躺在炕上,東方樓蘊照樣將她攬在懷裡,繼續他甜蜜而痛苦的折磨。將懷裡人兒,親了個夠,抱了個夠。
寧九九隻覺得嘴巴都被她吻腫了,到最後被折騰的實在太累了,沉沉的進入夢鄉。
九九軟的身子,帶著沁人心脾的淡淡甜九九氣息。東方樓蘊最喜歡她身上的九九氣,總覺得怎麼聞也聞不夠。
三更時分,寧家院牆外,亮起了火把。如果有內力的人,便可以聽見院外的人,頻率均勻的呼吸聲,氣息沉穩卻又微弱,連他們的坐騎也是訓練有素,站著不動不動。
吳青原本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身子猛的從炕上跳起來。他是合衣睡的,所以根本不用穿衣服。
等他出了屋門,趕到院子時,東方樓蘊已經整裝好了。
“將軍!”吳青單膝跪地。
“嗯,起來吧,你不用出來送了,留在這,”站在雪夜中的男子,身上裹著玄色披風,似乎站了有一會,肩上落下一層雪花。他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這夜色之中,陰暗幽冷。
吳青握拳的手緊了緊,“是,屬下遵命,只要屬下有一口氣在,便不會讓她有事!”
其實他很想跟隨主子,一同奔赴邊關,可他也深知,他身後這一家子,是主子的**。
以前主子打仗完全不顧及自己,不管多危險的境地,主子都敢闖敢戰,無畏者無敵。可是這一次,主子有了牽掛有了弱點,是好事,也是險事。
東方樓蘊最後在看了一眼寧九九睡著的屋子,玄色披風在夜風中鼓動著,映襯著他如山般健碩的身姿。
拉開門,火光映出他的面容。
整齊劃一的著裝,統一的軍容,寧家門外至少站了幾十個。
見到東方樓蘊出現,眾人統一下,馬單膝跪地,步調一致,沒有絲毫偏差,這些便是東方樓蘊軍營中的親信軍團:天狼營。
雖以營為單位,但他們的真實勢力抵得上,五萬大軍。
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拉出去,足以抵得上百個地方差役。
如此——可想而知東方樓蘊的人馬有多強悍。
他們並未開口說話,只因看了東方樓蘊的一個手勢,無論是人,或是馬,皆閉口不語。但他們眼裡的恭敬尊上,卻是不容質疑的。
他們看東方樓蘊的眼神,如同看著神祗一般。
東方樓蘊手一抬,幾十人譁起身。中間的人退開一條路,一人上前,抱拳道:“請將軍上馬!”
一名隨從舉著火把,牽著一匹通體白色的馬過來。
那馬四蹄修長,臂部肌肉結實,脖子較長,眼睛圓潤飽滿有光澤,耳朵小而尖立,毛色更是油亮光滑,一看就是稀有的極品良駒。
這馬極具靈性,也是東方樓蘊的專用坐騎。但同時,它性子也極為剛烈,除了他,再無人敢駕馭。
它的名字叫閃電,從名字就可以想像的出,它奔跑起來,速度有多快。
閃電見到東方樓蘊後,甩動著馬頭,親暱的蹭著他。
東方樓蘊躍上馬背,寬袖一揮,“走!”
幾十人的隊伍,在夜深人靜的夜裡,居然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如果不是寧家門前留下的凌亂腳印,任誰也想不到,南晉人人稱奇,赫赫有名的天狼營,竟然出現在一個小山村裡。
要是隨便說出去,人家只以為你見鬼了呢!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寧九九便醒了。
昨晚東方樓蘊起床穿衣的時候,她是醒著的,但是她沒有睜開眼睛,只靜靜的聽著他在黑暗中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聽著他靠過來,在她額上不捨的親了親。
聽著他拉開裡屋的門,再拉開堂屋的門,最後,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裡。
雖然看不到,可是她知道,那個男人,正站在黑暗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所在的窗子。
唔唔……
那時,她完全承受不住他的深情,太可怕了。這個男人,原本是凍結了千年萬年的寒冰。
寒冰一旦融化了,卻如同灼熱的火山,這個熱度,已經快將她烤化了。
寧九九恨恨的掀開被子,躲進了被窩裡。
可那又怎樣,被子裡全是屬於他的男性氣息,帶著點點龍延九九的味道,很好聞,聞多了也會上癮,寧九九知道她已借不掉這種味道。
哀嘆一聲,認命的爬起來穿衣。
到了院子,卻發現何安跟吳青兩人,全都傻傻的呆坐在院子裡,又是嘆氣,又是垂頭,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寧九九走過去,踢了踢他們二人,不爽的道:“行了啊你們,差不多就得了,沒看見家裡還有好些活要幹嗎?今天咱把地裡的大白菜都鏟了,胡蘿蔔跟青蘿蔔也得起完了,都擱進地窖裡,還有還有……”
她說一大竄,等她說完了,那兩人才慢悠悠的站起來,一人去拿鐵鍬,一人去拿竹籃子。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一晃一晃的,往屋外的地裡去了。
寧九九看的直搖頭,就他們這樣的,還好意思自稱襄王的部下。
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不就是主子走了嗎?那又能咋樣,難不成主子走了他們都不用過日子了嗎?
另一邊的屋裡,也有了聲響。
寧九九理了下衣裳,推門進去,正遇上燁楓端了恭桶出來。
燁楓一見她便問:“赫連大哥走了嗎?真是昨晚走的?”
“真的,再真不過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看你們一個一個的,不就是出趟遠門嗎?行了,別想那麼多,家裡還有好些活要幹呢!”
寧九九繞過她進屋,劉燁塵正大睜著眼睛,趴在炕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瞧。
寧九九見他也想問,立即伸手點了點,挑著眉。
“我再睡一下,”劉燁塵麻溜的鑽進被窩裡,再沒一句廢話。
“嗯,這才乖嘛,劉燁塵再睡一會,就得起來練功了,以後就讓吳青大哥教你練武,瞧瞧你最近練的成果,嗯,胳膊有勁了,身板也強壯了,咱們是不是得再接再厲啊?”
劉燁塵懶懶從被窩裡應了她,“知道了,我馬上就起來。”
寧九九笑了笑,屋裡的氣味並不好聞,她爬上炕,將窗子開啟。如果天氣晴朗的話,她會把被子抱出去晒一晒,既是殺菌,也是讓被子透透風。
燁楓把恭桶刷乾淨,擺在院子的一腳,這才去廚房舀水洗漱。
寧九九從屋裡拿了幾件髒衣服出來,對她道:“待會兒我去做早飯,你把屋子打掃乾淨,炕也打掃一下,窗子都開啟透透氣。”
燁楓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今兒的早飯,也很簡,煮上一鍋糯米稀飯,再配些用菜油炒過的泡菜,還有一些她自己的做的脆辣蘿蔔乾,就著稀飯吃,絕對的九九。
而用糯米熬出來的稀飯,比用普通大米熬出來的,要九九的多,也更加黏糊。
家裡的糯米不夠了,她準備吃過早飯,讓吳青去城裡買些回來。
早飯過後,雪下的越來越大,門外的車軸印,都已被積雪掩埋了,漸漸的便看不到影子。
家裡突然少了一個存在感強大的男人,其實寧九九也不適應,除了適應之外,更多的心底深處酸酸的感覺。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便開始幹活。
吳青跟何安動作很快,只用了一個早上,便將地裡的蔬菜都挖了起來,趁著有空,順便就擱進地窖裡了。
反正也不會清洗,不用擇,直接放進去就可以了。
吃過早飯,寧九九挑了些大白菜跟青蘿蔔出來,還有胡蘿蔔,也得要一些。
胡蘿蔔洗乾淨之後,切成片,泡在辣椒醬裡頭,擱上三四天左右,就能吃了。
微甜的胡蘿蔔,浸上辣椒醬的辣九九味,吃著可是很九九的。
至於青蘿蔔,寧九九也用辣椒醬泡了一些,剩餘的,跟製作泡菜的手法一樣,但是必須得跟泡白菜分開擺在罈子裡。
好在,家裡的罈子多,總能裝得下。
快到晌午時,一輛馬車頂著風雪來到寧家門前。
上官澈雲穿著黑色狐皮長袍,整個人圍的嚴嚴實實,帶著福壽樓的小六子,進了院子。
“咦,人都去哪了?”上官澈雲站在院子裡,卻不見寧九九他們的人影。
倒是黑寶搖著尾巴,迎了出來,在他腿邊蹭了蹭,然後又竄到小六跟前,爪子一蹬,就要抱著他腰。
小六呵呵笑,“他們家狗真熱情!”寧九九忽然出現在堂屋門口,靠著門邊,涼涼的說:“他主要是認人,誰跟他親,它就認誰。”
上官澈雲見寧九九出現,眼睛一亮,激動的情緒藏了幾分,又露了幾分,“小爺不是讓人通知過了,說了今兒要回來,你們也不說去門口迎接,難道你們都不想我嗎?”
他故意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他怕寧九九多心。
才幾日不見,他便覺得似乎過了很久。人家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說便是如此嗎?
寧九九仍是神色淡淡,“你又不是什麼天仙下凡,我們幹嘛要出去迎,還有……你在那站著……淋雪,很好玩是嗎?”
“哦,忘了,忘了,這不是看見你們高興的嗎?”上官澈雲趕忙走上廊簷,脫下披風,隨手遞給寧九九。
寧九九看了他一眼,算了,不跟他計較。
接過他的披風,找了個衣架掛起來,晾著。
上官澈雲樂了,一路而來的煩悶情緒,都在這一刻放鬆下來。
小六也跟著進到堂屋,劉燁塵跟燁楓聽到聲音也從裡屋走出來。
“唐大哥,你這是剛回來嗎?呀,你這衣服好漂亮,”燁楓舉著下巴,趴在大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劉燁塵也湊上來,“唐大哥,你說要給我帶好吃的,怎麼沒有啊?”
上官澈雲笑著在他們兩人的頭上各敲了一下,“就知道吃,看見我回來了,難道不比吃來的重要嗎?傻小子!”
最後的三個字,本是溺稱,
他隨口說的,可寧九九不樂意了。
“噯,唐大少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聽見沒!”
上官澈雲一撇嘴,隨後又嘻笑道:“聽見了,聽見了,看把你緊張的,咋進門這麼久,也沒見你問我關於九九腸的事,是不是覺得,問了也白問?”
他原本長的就很俊美,舉止優雅,盡顯大家公子的風範。
身材雖然沒有東方樓蘊的高大,卻比例適中,加上一張俊美無雙的面容,如果再加上萬貫的家財,這個男人無疑是最炙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
吳青跟何安不知何時進來了,坐到上官澈雲對面,像個幽靈似的盯著他。
寧九九才沒有受他影響,語氣輕飄飄的道:“我不問,是因為有自信,這筆生意一定會火,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看你一進我家院門,那副激動的樣,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上官澈雲失笑,“寧九九就是寧九九,好!就憑你自信的一點,以後咱倆一直合作下去吧,我保你能成為南晉第二大富商,如何?”
寧九九笑道:“謝了,這個誘點不錯,可惜我要的不是這個,你是第一,我是第二,這個排列順序我不喜歡,不如換過來,我做第一,你做第二,再不然,以後你給我做賬房先生,我會給你開月錢的!”
上官澈雲的心思,她能猜到七七八八。如果他們一直合作下去,他最得利。因為他總會壓她一頭。
這個心眼比女人還多的男人,忒會算計了,她傻了,才會上他的當。
上官澈雲故作嘆息,一旁坐著的小六忽然開口了,“寧姑娘,你不能這麼說我家主子,他這一路也很辛苦的,從臨泉鎮出發,一路上馬上停蹄,為了節省時間,連馬車都不做,一直騎馬,都沒好好休整,你看,他都瘦了。”
何安搶在寧九九開口之前,笑道:“喲,唐公子如此積極,想必這樁生意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啊,否則為啥要這麼拼命呢!”
上官澈雲笑臉暗沉,“我再拼命也比不得你家主子,死賴著不走,趁人之危,什麼卑鄙招數都用上了,無恥至極!”兩人都是話裡有話,都沒挑明就是了。
何安冷笑著雙手抱臂,悠閒的靠向身後的椅背,“我家主子那叫情深所至,關你啥事呢?”
“我……”上官澈雲梗著脖子想辯解。
“行了,有完沒完,快說正事,”寧九九不耐煩的打斷他倆的對話。
真是的,兩個大男人,好端端的吵什麼架,無不無聊!
燁楓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放了茶葉的。這茶葉是東方樓蘊帶著的,寧九九雖然喝茶,但不是太懂茶,反正都是喝嘛,管他是不是稀有絕品的。
她不懂,上官澈雲卻很懂啊!
當他掀開茶壺看見杯子裡,三片大葉,兩片小葉,飄在水中的綠色茶葉時,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的很。
皇宮裡進貢的茶葉,名為雲霓。
每年產量只有一斤,有半斤做為貢品,入了皇宮,剩下的半斤,流散在民間,價格也是極貴的。
宮裡的半斤,卻有一半入的是襄王府。
可是呢,如今他在這個破村莊,破屋子。用這個破茶碗,破杯子,居然喝到了雲霓,你說說,他臉上的表情能不精彩嗎?
寧九九見他捧著茶杯卻不喝,疑惑的問道:“為啥不喝?難不成是嫌棄我家的茶不好喝?不喝拉倒。”她伸手就要去奪盃子。
上官澈雲挪開手,護住杯子,“誰說我不喝,這不是正要喝呢嗎?不過我想問問,這茶葉你家還有多少?”
寧九九防備的瞪他,“你管我家茶葉多少做什麼,再多我也不會給你的,死心吧,你快說九九腸的事,別想岔開話題!”
上官澈雲不高興的嘟囔道:“誰想岔開話題了,不過是多一句,問問茶葉的事嘛!”
寧九九沒說話,燁楓插嘴對他道:“茶葉也沒多少了,最近我們喝的挺多,不過別的茶葉還有,你要想喝,待會我泡給你喝吧!”
“噗!”上官澈雲差點就吐血了。極品貢茶,他們居然拿來隨便喝,要不要這麼暴殄天物啊?
寧九九被他嚎的不耐煩了,“你有沒完沒完,快點說正事。”
上官澈雲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好好,我說,你上一批做的九九腸,全都賣出去了,我拿到各地的福壽樓分店,讓他們試著做,還有一部分送到了京城,反響都不錯,這是銀子!”
他一招手,小六立即捧著沉甸甸的布袋子,擱在桌子上。
上官澈雲道:“這一批的九九腸款,都在這裡了,刨去分成,剩下的,我也沒數,大概六百多兩。”
寧九九平靜的將那堆銀子拿過來,白花花的銀錠,看著就喜人。
上官澈雲見她也不笑,也不說話,便以為她對分紅不滿意,“你可別得寸進尺,那一批九九腸的成本忒高,本少爺親自跑了一趟,本少爺的跑腿費,可是很貴的,還有還有,四下打點都需要銀子的,還有京城那些,大部分是送出去……”
“閉上你的嘴,”寧九九正沉靜在鋪滿銀子的海洋裡,可這傢伙呢,嘮嘮叨叨個沒完。她有說中嫌銀子少嗎?她只是在沉思而已嘛!
上官澈雲冷不丁被她一吼,吼的眼睛眨巴了幾下,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心想他的魅力難道還不如那幾個銀綻子?
劉燁塵跟燁楓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兩人拿著銀子在手裡玩。
“哇,這個銀子真大,肯定能買好多東西,”劉燁塵想法不多,有銀子就能買好吃的,買好玩的。
燁楓的想法是跟著寧九九走的,“大姐,接下來,咱是不是還得做九九腸啊?”
寧九九讚賞的看著她,很好,她的妹妹沒有為這幾錠銀子迷了眼。往後他們還要賺更多的銀子,這麼些又算得了什麼。
寧九九思索著道:“做,當然得做,不過嘛……”
上官澈雲又來了精神頭,“不過你們沒地方做九九腸,你看外面這雪下的,這麼大的雪,在院子裡肯定不能做九九腸,家裡地方太小,也不能當做加工坊。”
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寧九九淡笑著問他,“喲,看來唐少爺早就想到了,不如唐少爺有什麼好的建議?”這傢伙分明就是在等著她往坑裡跳。
上官澈雲呵呵笑,笑的得意,“福壽樓的後院,有一處宅子,是空的,一直沒人住,現在呢,有兩個選擇,一是,你帶著人,跟我去鎮上,那宅子可以免費給你們用,二是,你把配方給我,由我派人去做,不過之後的利潤,咱得另外合計合計了!”
寧九九現在看著上官澈雲的嘴臉,怎麼看怎麼噁心,商人的本質,無利不圖,不利不貪。這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算計她呀!
可惜了,他出的主意固然不錯,可都不對她的路子。
寧九九合上錢袋子,微笑著說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因為你說的兩個點子,我都不會同意!”
頭一個,倒是可行,但她的幫手都在村裡,她不可能將這些人,都帶到鎮子上。雖然人手也可以在鎮上找,可她不信任外面的人。王喜跟大梅他們,都是她所熟悉的,我用他們再放心不過。
至於第二個主意,他做夢呢!
把配方賣給他?他咋不說乾脆把生意都交給他做,想的倒挺美。
上官澈雲也不介意,等著她往下說。
寧九九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看著自家院子外的空地,“吳青,你過來。”
“什麼事?”吳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寧九九指著空地處,問他,“你說,如果在我家門外,搭建一個簡易草棚子,當做加工坊使用,你覺得需要多久的時間?”
吳青扭頭看,見她不像開玩笑,不免也認真起來,“普通的工匠,需要半個月左右才能蓋起來!”
寧九九注意到他話裡另外一層意思,好奇的問道:“哦?如果是不普通的呢!”
吳青抿著嘴巴,定定看著她,“十天,五天,兩天!”
寧九九笑了,“很好,我給你兩天時間,一天準備寧料,一天動工,如何?”吳青指的一天,她明白,自然不會是他一個人幹,而是東方樓蘊留下的人馬,那些人,絕對的以一抵十,只有他們不想做的事,沒有他們幹不成的事。
“可以!”
何安湊過來,很不同意他們的做法,“什麼可以?你這是強人所難,他們再厲害也是人,又不是神,兩天之內,怎麼可能蓋出草棚子來,”
寧九九不客氣的拍了下他的頭,“說你傻,你還真是笨到無可救藥,咱們可用現成的材料去蓋,你懂不?比如人家常說的,拆東牆補西牆,咱們呢,是拆別人的屋子,蓋自己的屋子,懂了沒?”
何安震住了,“你倆太壞了,人家好好的房子,你拆他幹嘛?”
吳青白他一眼,嘆氣道:“你不用知道了,反正你也聽不懂,你只要閉上嘴就行了。”
“嗯,閉上嘴,”寧九九很同意吳青的話,與此同時,她招手喚來劉燁塵,“你負責把他的嘴堵上,記著,不許讓他講話,知不知道?”
“知道,”劉燁塵絕對是屬於一根筋的小娃。你讓他往東,他便往東,在你沒開口讓他停下之前,他會一直往東走下去,絕不回頭。
所以在得了寧九九的命令之後,他一個箭步跳到何安背上,一隻手從後面摟著他,另一隻手伸到他嘴上,死死的捂住。
何安窘了,掰掉他的手,急了,“臭小子,你快下來呀,我保證不亂說話了,還不成嗎?”
“不成,大姐說了,不讓你亂說話,你看你看,你又亂說話了,” 劉燁塵死命勾著他的腰,不讓自己掉下去,另一隻手還夠著他的嘴,本來是想捂住的,可一不注意,手就塞何安嘴裡去了。
“呸呸,你的手剛摸什麼了,這麼難聞,我警告你小鬼,快點下來,否則,我把你摔雪窩子裡去!”
“不下,我要捂你嘴!”夠不上嘴,劉燁塵就死命纏住他,跟個猴子似的,攀著何安。
燁楓趴在大桌上笑的停不下來,這兩人的模樣,太搞笑了有寧有?
像一個老猴子,揹著個小猴子。老猴子一臉的憤怒,小猴子一臉的倔強。
別看何安說什麼要摔他進雪窩子,其實他不敢的。
何安年紀也不大,被劉燁塵一纏,玩性也上來了。
不用手託著他,只讓劉燁塵吊在他的脖子上,然後拎著他,從堂屋晃到裡屋,兩人在裡屋,一陣嘻鬧。
一會兒是何安嗷嗷叫,一會兒是劉燁塵咯咯的笑聲。
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