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對方可以把事情做絕,她就不能?
如方梨花這樣的人,早晚有一天得壞在她這張嘴上。
寧九九罵的過癮了,方梨花卻變了臉色,心裡又懼又怕,可她的脾氣收不住啊,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對她這麼說呢!
“賤丫頭,你要敢動我家的生意,看我不打死你!”
方梨花說著就要撲上來,方有才他爹聽見外面的騷亂,跑出來時,正看見方梨花要跟人打架,嚇的他趕緊衝上去想攔,可他離的還有幾步遠,就是想救也救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方梨花朝一個女娃身上撲去。
在一片驚呼聲中,寧九九卻沒動。
而同一時間,吳青也動了,就在他要閃身過去之時,突然一股勁風,從他的側面迅速撲過來,將他擋開的同時,風向朝著寧九九一卷,下一瞬,寧九九的身子就已被一隻強勁的胳膊攬入了懷。
黑色的長袖只那麼輕輕一揮,方梨花就被勁風迎面拍走,筆直的摔在了牆上,然後又掉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差點沒昏死過去。
“我如果不來,你是不是要站著被她揍?”東方樓蘊的心情不是太好。
其實他早一步便到了,本想站出來把寧九九帶走的,可又擔心她會不高興。唉!想想他也覺著真憋屈,什麼時候他也需要如此小心翼翼,看別人的臉色了?
寧九九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靠在一具溫熱的胸膛上,沒由來的心安了。
“我哪有站著等她揍,你要遲來一會,我早就一腳把她踢飛,說不定牙都得摔碎呢!”
她不動,是因為想等她站近一點,再出手。不然的話,離那麼遠,也不好踢她嘛!
“還敢狡辯,以後這種小事,交給吳青處理就行,你不用出手,”東方樓蘊正站在馬車邊上,看也不看方家門口的那些人,打橫將寧九九抱起,叫上燁楓跟大梅,一起上馬車。
大梅心肝顫顫,爬上馬車之後,就只敢跟燁楓坐在最靠近門的那一邊,離東方樓蘊遠遠的。
之前,雖然她跟東方樓蘊也有過接觸,也知道他是個很厲害的男人。一等大將軍嘛,能不厲害嗎?可這是她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感受到東方樓蘊的可怕,聽說的跟親眼見的,感覺上還是大不相同。
僅僅那麼一揮,她什麼都沒瞧見,只感覺到一股勁風撲面,接著再回過神時,只見到方梨花摔趴在地上,心死不明。
那樣的氣勢,太可怕了。
燁楓卻是一臉的興奮,她只覺得赫連大哥太威風了,以後有了這樣的姐夫,她肯定也能很威風。
相比她們倆此時的複雜心情,寧九九卻很悠閒,口袋裡還有把花生,裝著,忘了吃。
這會坐在東方樓蘊懷裡,訓也訓過了,罵也罵過了。暴風雨過後,只剩晴空萬里。
她剝了個花生,正要往自己嘴裡送,中途卻進了東方樓蘊的嘴。
某人不服,仰頭瞪那個肇事者,卻遭來曖昧的眼神對待。某人毫不懷疑,如果此時馬車裡只有他們兩個,某人一定會被這個肇事者壓在車裡,吃幹抹淨。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避免自己被吃幹抹淨,寧九九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出來了,那劉燁塵呢?你不會把他一個留在家吧?”
她的問話,換來東方樓蘊在她腰後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
寧九九怒了,撅著嘴瞪他,“喂,好疼的,有話不能說嗎?幹啥非要動手!”
“何安回去了,”東方樓蘊半垂著眼睛,那眼上的睫毛,比女兒家的還要密,還要好看。這丫頭,如此的不信任他嗎?想到這一點,赫連公子滿心的不痛快。
車廂能有多大?他倆的對話,大梅跟燁楓自是聽的一清二楚。
旁觀者清,燁楓看的明白,不免要為未來姐夫打抱不平,“大姐,你就多餘問這話,赫連大哥咋會把劉燁塵一個人留在家呢,肯定是有人在家看著的啊!”
寧九九也瞪她,“小丫頭,你到底是哪頭的,我說啥了嗎?我不就是隨口問問嗎?”她的確是隨口的,哪會知道東方樓蘊連這個都要在意。
東方樓蘊掰過她的下巴,語氣強硬,“隨口嗎?這種隨口的懷疑,不要再讓我聽到!”
大梅一看兩人的姿勢,她受不了,忽然覺得車廂裡喘不上氣,對燁楓建議道:“要不咱倆去外面坐,也好透透風,中午吃的東西太辣,哎喲,到現在還是火辣辣的,不行,我得去吹吹風!”
“好啊,我也覺得這裡好悶,”燁楓早就想逃跑了,對面那兩人,一看就是有話要說,而且還是悄悄話,很親密的那種,她倆如果再待下去,下一個被拍飛的,可能就是她們了。
大梅跟燁楓果斷決定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兩人掀開車簾子,擠到吳青身邊。
吳青見她們出來了,納悶了,“你們出來幹啥?在裡面待著,不比外面暖和嗎?”
大梅死命搖頭,“錯了,裡面要打雷下雨,我們還是出來坐,安全一些,是吧燁楓?”
“是滴是滴,我姐跟你主子有話要講,我們當然得出來了,只不過……”燁楓笑的很雞賊,縮著脖子,過了會,又不甘心,趴在車簾邊上,想往裡偷聽。
吳青將她拎回來坐好,“既然出來了,就別去打探,大人的事,小孩子別跟著參一合!”原來主子是要單獨跟寧姑娘相處,早說啊,早說的話,他就將這兩個礙眼的人,趕到車下跑路了。
燁楓最不喜歡別人說她小,當下便不服氣了,“吳大哥,你也沒多大,難道你想我叫你吳大叔嗎?切,自己也沒比我大幾歲,還敢教訓我!”她衝吳青做了個鬼臉。
大梅絕對是站在燁楓這邊的,她摟著燁楓的肩,嘻笑著附和道:“哎呀,小燁楓啊,他說的也不錯,我看從今往後,他叫你小丫頭,你叫他吳大叔,蠻好的!”
噗!
吳青氣的直咳嗽,“你們兩個……好樣的,我說不過!”
車簾子忽然掀開了,寧九九怒氣衝衝的臉蛋兒露了出來,只見她伸手在大梅跟燁楓頭上敲了下,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個能耐了,還學會狼狽為奸了,早知道把你們丟在鎮上,讓你們自己走著回去!”
罵完了,又丟給她們一件大披風,自然不是東方樓蘊的那件,其實是吳青的。
當吳青看見屬於他的那件披風,罩在大梅跟燁楓臉上時,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不行了,這件披風不能要了,回家就丟掉。
寧九九縮回馬車內,屁股還沒坐穩,身子就被東方樓蘊提了起來,跌落進他的懷裡。
寧九九好氣又好笑,“你鬧夠了沒有,我才出來一天,至於嗎?”
雖然東方樓蘊沒有說,他是不是專程來找她的,可寧九九猜測的事實,估計也差不了多少,反正這傢伙最近閒在她身邊,也沒啥事可做。
東方樓蘊摟著她的手,忽然緊了緊,頭埋在她頸窩處,開口的聲音悶悶的。
“邊關出了急事,我今晚就走!”
“今晚?”寧九九心裡咯噔了一下,好像突然從空中掉下來一塊冰,砸在心上,哇涼哇涼的,冷的徹骨。
雖然他有說過幾天會走,但真到了離開的節骨眼上,即使不想承認,可心裡的捨不得,還是那樣明顯。
東方樓蘊察覺到她情緒低落了,心裡有歡喜也有心疼。
歡喜的是,這丫頭總算在意他了,這說明她心裡有他。同時,他也心疼,這個他窮盡一切心力寵愛的女子,他又怎麼捨得讓她難過呢!
他猶豫了下,道:“要不,你跟我……算了,你乖乖在家等著我,邊關的事情一旦辦完,我馬上就回來,回來陪你們過年,可好?”
寧九九咬著脣,輕輕點頭,“好,我等你!”
雖是一句回答,但也是一句承諾。她也知道東方樓蘊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他想帶上她,可又知曉她放不下家裡,明知是否定,索性不提。
東方樓蘊忽然將她的身子轉過來,兩人面對著面,他傾身低頭,吻上她的小嘴。
輾轉的吻著,痴纏交織,似乎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這一吻上似的。
他的手也摟住她的腰,將她綿軟的身子緊貼向他的胸膛。兩人的身體,在狹小的車廂裡,沒有一絲空隙的貼著,體溫暖著彼此的身軀,也暖著彼此的心。
如此誘人的嘴脣,如此誘人的氣息。
撩人,撓心撓肝的撩人……
東方樓蘊覺得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寧九九面前,潰不成軍,身子僵硬的很,也難受的緊。
半響,當他終於吻夠了,這才戀戀戀不捨的,從寧九九的被脣的紅腫的小嘴上撤下來。再吻下去,他只怕真的會忍不住。
他的小妖精太可口了,只要一想到還得等很多天,才能跟她洞房,赫連公子恨不得現在就把她辦了。
東方樓蘊頂著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靠在寧九九耳邊,低啞著嗓音道:“小妖精,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回京城還是在這裡,你說!”
只要她肯點頭,在哪裡拜堂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家主認定的主母,不管是族裡的長老也好,還是家族成員,都無權干涉。誰讓他們沒那個本事坐上族長的位子呢!
寧九九又被這傢伙的跳躍思維給弄蒙了,這咋又討論起來在哪拜堂了呢?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她得轉移話題,於是某人紅著小臉,嘟著粉脣,乖巧的說話了。
“哦,對了,回去我給你準備些乾糧,帶著路上吃,還有還有,你不用把吳青跟何安都留下,留一個就夠了,否則難道你要一個人去邊關嗎?”
“他們兩個都不帶,上官澈雲明天就回來了,到時你的生意怕是要做大,光靠你一個人,如何忙的過來,我的事你完全不必擔心,到時你就明白了,”東方樓蘊有點不高興她把岔開話題,但聽到寧九九說擔心他的話,總算平衡一些了。
“哦,”寧九九神色閃爍的點點頭,琢磨著兩人坐的太近,剛想反距離拉開一點的,可下一秒又落到某人的懷裡去了。
這一路,她被東方樓蘊吃的挺乾淨了,除了最後的底線守住了之外,其餘的真沒剩下什麼麼了。
到家時,天都快黑了,雪也越下越大。
在村子的大路上,吳青把大梅放下,隨後,他們才回家去了。
剛一到家,劉燁塵便迎了出來,何安卻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腰上還繫著圍裙,看樣子像在燒飯,就是不知為何看見寧九九他們時,委屈巴拉的眨巴著眼睛。
劉燁塵撲過去抱住寧九九,同樣的可憐語氣,“大姐,二姐,你們咋才回來,我在家都快急死
了。”
寧九九揉了下他的圓腦袋,微笑著道:“在鎮上耽擱了些時辰,劉燁塵是不是餓了,中午沒吃飽嗎?”
劉燁塵沒回答她的話,只用類似怨恨的目光往東方樓蘊的方向看。
東方樓蘊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午飯是何安做的,你找他!”
何安又被無辜的牽連了,嚇的他直襬手,“別啊,寧姑娘,這事可不能怪我,你讓我燒稀飯清寒湊合,可是燒中午飯,這麼高難度的活,我可幹不了,真的!”
吳青栓好馬車,走過來,很肯定何安的話,“沒錯,他的確做不了,用土灶燒個飯,還給燒糊了,炒個菜,一會說火大,一會說火小,手一抖,還把鹽擱多了,你說能這菜能好吃嗎?”
“嗯,可難可難吃了,連黑寶都不肯吃,”劉燁塵也很肯定的點點頭。
何安無力的兩手一攤,“真的不能怪我……”
他現在只求寧九九千萬別因,劉燁塵肚子餓,生他的氣,否則他家主子一定又不給他好臉子看了。
“我也餓了,中午飯沒吃飽,他家菜上的那麼少,而且沒油沒鹽的,我真吃不下去,”燁楓摸著肚子,也叫喚餓了。
方家的酒席辦的,不愧是商人,太會精打細算了。油鹽都捨不得擱,桌上的菜,也沒啥葷的,大多是素菜。
燁楓的胃口都被寧九九養叼了,哪能吃的下去。
寧九九笑道:“哎呀,看來沒我還真的不行,不光是你倆餓,你們幾個中午也沒吃好吧?”
東方樓蘊幾人紛紛轉開視線,不看她。習慣了這個女人燒火做飯,尤其是東方樓蘊,別人做的飯菜,哪怕再好吃,也不是他的菜。
“行了,我這就給你們做飯去,”寧九九道。
想到東方樓蘊晚上就要走,她還得備上些乾糧。家裡有大梅跟王喜送來山芋,可以用油炸了,給他們帶在路上吃,又管餓,又好吃。
至於晚上的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現燒米飯肯定來不及,倒是可以做一鍋麵疙瘩,打幾個雞蛋在湯鍋裡,既方便又管餓。
燁楓道:“姐,我幫你燒火,還要啥配菜不?”
寧九九想了下,對東方樓蘊道:“你去菜園摘些新鮮的九九蔥,再帶些小白菜回來,等會可以做青頭。”
東方樓蘊還沒來得及開口,吳青跟何安就搶著要替主子去菜園。
笑話!哪有主子幹活,當下人的坐著看主子幹活,到哪兒也沒這個道理嘛。
東方樓蘊抬手製止他倆再爭下去,命令道:“你們就在這兒站著,本來回來之前不許挪動半步!”
寧九九跟他之間的默契,這兩個蠢貨又怎會明白。
何安跟吳青,眼睜睜看著主子挽起袖子,頂著雪花,去菜園了。
而那個壞丫頭,卻笑的十分開心,也進了院子,往廚房去了。
只有他倆苦逼的站在大門品,沒有主子的命令,他倆還真不敢挪動。
人都走了,劉燁塵卻一臉奇怪看著這二人。
“咦,何大哥,吳大哥,你們怎麼不進家呢,天上下雪了呢!”
劉燁塵心想這兩人真奇怪,別人都走了好一會了,他們為啥還是站著一動不動,難道淋著雪花很好玩嗎?
吳青跟何安齊齊嘴角抽搐,他們哪裡是不想進家,是主子不讓啊!
“劉燁塵啊,別管我們了,你自己進去吧,我們太熱了,在這裡涼快涼快,”何安裝模作樣的用手扇扇風,還不停的抬頭看天。
吳青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很同意他的話,“是啊是啊,我們就是太熱,你瞧,我都出汗了,我們練武的人就這樣,可你不一樣,你快去吧!”
這小子是寧姑娘的寶,可不能在他們跟前出一丁點的差錯,否則寧九九非活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劉燁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那我進去了。”
其實他也沒真的進去,而是跑回家拿了把油紙傘,交給他倆,“就算要涼快,也不用淋雪,雪水滴在身上,很不舒服的。”
吳青看著塞在手裡的油紙傘,眼睛紅紅的,心裡還是很感動的。
可還沒等他說句謝謝呢,就聽劉燁塵又慢聲說道:“不過你們倆要真熱的話,可以打著傘,再把外面的棉襖脫了,這樣就更涼快了。”
噗噗!
何安跟吳青差點要口吐白沫,這小子是故意說的?還是無心說的?真不愧是一家子,氣死人的手段,都是一樣一樣的。
劉燁塵才不管他們咋想的,乾脆搬了個小凳子,就坐在大門口,兩隻手託著下巴,頗有興致看著他倆。
吳青跟何安對看一眼,再看看劉燁塵面帶笑容的小模樣,他倆只覺得,頭頂上成群結隊的烏鴉排著隊的飛過。
他倆現在敢肯定了,這倒黴孩子絕對是故意的,故意來看他們笑話的。
想通了這一點,他倆再看向劉燁塵臉上的笑容時,便覺得狡猾無比。
廚房裡,寧九九正在和麵,她讓燁楓先去燒一鍋熱水,待會好下面疙瘩。
她倆剛進廚房時,就聞到一股糊味,再看廚房的小桌上擺放的一碟子炒糊掉的小白菜,一碟看不清模樣的紅燒肉。
燁楓呵呵笑著指向那兩盤菜,說道:“原來他們幾個中午就的就是這些,難怪一個個都不肯吃呢,沒想到這個何安廚藝會這麼差,連個小白菜都炒不熟。”
寧九九搖了搖,“看來光是煮個麵疙瘩似乎不夠,要不咱們再燒個鍋子吧,嗯……我想想看,這裡正好還有條活魚,我拿去收拾下,回頭煮個酸菜魚湯,再擱些豆腐在湯裡,哦對了,就用昨晚做的凍豆腐,也不知凍出來的味道怎麼樣,試試看。”
“嗯,好,那我先燒水,那個麵糊子,待會我幫你和,”燁楓道。
寧九九拿了菜刀,拎著水桶出了廚房,見劉燁塵坐在家門口,便伸著頭,衝他喊道:“劉燁塵,你在那兒坐著幹嘛,還不快進來,外在那麼冷,進來順便把院子的東西收一收。”
因為下雪的關係,這兩天洗的衣服,都擱在廊簷下晾著。
晾衣杆是她讓去定做的,可以拆卸,也可以組裝架上,中間是一根寧棍,方便掛衣服。
但院裡還有些農具,還有些做九九腸的工具,清洗過了之後,都晾在外面。回頭只要收進現搭出來的小屋即可。
“哦,我來了,”劉燁塵很聽話的搬起凳子,往回家了。
雞籠裡,十隻母雞咕咕的叫喚,陰雪天,雞籠的味道特難聞,幸好,她昨兒叫人把雞糞都給清理了,否則味道大發了。
放下水桶,寧九九搓了搓凍的發疼的手指,卻又見吳青跟何安兩人,筆直的站在外面。
“噯,我說你們倆個,趕快進來殺魚,還等著煮魚湯呢!”
吳青跟何安互看了一眼,似乎在琢磨,是主子的命令重要,還是寧九九的命令更重要。
吳青眼一眯,衝何安搖頭:當然得聽主子的,主子是主子,她又不是主子,幹啥要聽她的,萬一主子回來的時候,發現我們不在了,我們就完蛋了。
何安也慢慢眯起眼:你真是個傻缺,吳傻缺,枉你個子這麼大,咋還看清形勢呢?在別人面前,主子是主子,在寧九九面前,主子不是主子,她才是主子。
若是讓主子知道他們不幹活,大冬天的卻讓寧九九去碰冷水,那他倆的小命也不用留了,直接跺碎了餵狗算了。
吳青有點猶豫,何安卻突然動了,小跑著進了院子,一把奪到寧九九手裡的菜刀,笑的很賤,“這種小事哪用得著您出手,您去廚房歇著,我幫您殺魚。”
寧九九斜著他,很有高度的嗯了聲,轉身便走,臨走時,卻看了呈青一眼。
為了以防被人打小報告,他也跑了進來,站在廚房門口,急急的道:“那個我給你抱柴禾,再把水缸灌滿,再有啥事,您儘管吩咐。”
何安蹲在那刮魚鱗,嘴角狠狠的一抽。他本以為自個兒夠沒種了,可原來這兒還有個沒種的。
還大俠呢,還高手呢,原來都是扯蛋。
寧九九又回了廚房,不多久,東方樓蘊拎著小菜籃子,卷著袖子,腳上的布鞋沾滿了泥巴,長袍也系在腰間。
這個模樣,實在沒法將他跟上戰神,聯絡到一起。
反正何安跟吳青看著他,都紛紛別過頭去。真不想承認這位是他們家主子,感覺好丟臉哪!
他們覺得丟臉,寧九九卻很滿意。
她的男人,就該上得上戰場,下得了廚房。
男人進廚房不是懦弱或是怕老婆的表現,恰恰相反,進得了廚房的男人,才是好男人。瞧瞧,她把東方樓蘊調。教的多好,正往絕世好男人的路子上調。教呢!
九九蔥跟小白菜,都交給吳青擇洗乾淨。
燁楓把麵糊和好了,可她不會做麵疙瘩,這不活還得寧九九來。
不過在下面疙瘩之前,她從裝雞蛋的籃子裡,掏了十幾個雞蛋出來,打在滾水中,這時候不能用勺子攪動,否則雞蛋不容易成形。
必須得等到過一會,雞蛋碰了不會破才成。
“燁楓,把柴火弄小一點,我要下成疙瘩了!”
“哦,那我抽掉兩根柴,”燁楓用鐵叉,把兩根燒的正旺的寧柴,夾起來,擱在一旁的灶洞裡。
這個灶洞是特別做的,把出口封上,裡面空氣就隔絕了,寧柴也不能再燒起來,一悶之下,這柴就成了炭。
寧九九將麵糊盆端到鍋沿邊,這麵糊加了雞蛋在裡頭攪拌,所以麵糊呈現淡黃色/
加了雞蛋,麵疙瘩的口感會更偏向軟糯,不容易粘牙,也更好吃。
這是寧九九獨創的,跟這裡村民做麵疙瘩的手法不一樣,所以她做出來的麵疙瘩也更加好吃。
接下來就是要將麵疙瘩,用小鐵勺子,一勺一勺的舀進鍋裡。
鍋裡的水是滾開的,麵糊一沾上滾水,立刻成形,也不會散掉。
就這樣,一勺一勺的往鍋裡舀,隨著麵疙瘩越來越多,九九味也慢慢散發出來。
等舀完了麵糊,再用鐵勺在鍋裡攪拌一下,再最放進洗乾淨的水上白菜跟九九蔥即可。
至於泡菜魚,現在做也來得及,等吃過麵疙瘩再吃酸菜魚也是可以的。
因為還要給東方樓蘊準備乾糧,寧九九讓燁楓喊他們進來吃飯,待會將大鍋騰出來,她也好用大鍋炕餅子。
何安跟吳青一進廚房,就聞見大鍋裡的九九氣,倆人都饞的直咽個唾沫。
沒辦法,讓叫他們餓了一天了,現在聞到飯九九,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寧九九催
道:“你們都快點過來吃飯,我待會要用大鍋。”
吳青跟何安連連點頭,他倆也恨不得快些吃飯呢!
燁楓給他們將飯都盛好了,按著大姐說的,何安跟吳青,一人兩個雞蛋,至於東方樓蘊碗裡的,是四個雞蛋。
劉燁塵碗裡的也是兩個,他還小,吃不下那麼多雞蛋。
至於她跟燁楓,都是一人一個雞蛋。
不是她小氣,不肯多打幾個雞蛋,而是她跟燁楓的飯量擺在那,再說,他們家最近的伙食還算不錯,雞蛋也經常吃,所以不稀罕。
東方樓蘊剛進廚房,何安立馬就站了起來,跑去將碗端給主子,順便還對碗裡的雞蛋,做了一番提示。
東方樓蘊看了看自己碗裡的,再看看寧九九她們碗裡的,大將軍不幹了。
“這麼多我怎麼吃的完,你倆過來!”
燁楓跟寧九九齊齊往後退。
寧九九道:“不要了,我們待會還要煮魚湯呢。”
燁楓也直皺眉,“最近雞蛋吃的挺多的,早上去金菊姐家,還吃了兩個雞蛋,反正我現在是不想吃了。”
寧九九見東方樓蘊一臉的不高興,知道大將軍的傲嬌勁又上來了,只得上前哄他,“還不是因為你要走了嗎?踐行飯也就這樣了,你不嫌棄就成,趕緊吃了,待會我還要給你做些乾糧呢!”
東方樓蘊目光定定的看著她,漸漸升起的暖意,融化了心底的那座冰川。
試問,有個女人,能給你親手下一碗麵,還把好東西都往你碗裡塞,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人活一世,求的太多,得過的或許也很多,但能夠讓你活出真實的,簡單的如同這一碗麵。
“好,我吃,”既然是他娘子的美意,他自是不會辜負。
何安給主子端了把椅子,讓主子坐下吃飯。
寧九九看他狼吞虎嚥的吃飯,心裡也很滿足,自己的男人,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飯,穿著自己親手做的衣裳,這樣過一輩子,或許也還不錯呢!
東方樓蘊頭頂上的光環太多,可是很多人都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他首先是個男人,其次才是那些光環籠罩下戰神,一等大將軍,襄王殿下。
**
煮了一鍋麵疙瘩,居然被吃的乾乾淨淨,最後的鍋底子,也被吳青刮的乾乾淨淨。
燁楓看的嘴角一抽,冒出來一句話,“至少鍋好刷了!”
是哦,吃的那麼幹淨,能不好刷嗎?
等他們都吃好了,東方樓蘊將吳青跟何安叫進屋裡,三人不知說什麼去了。
寧九九吩咐燁楓趕緊把大鍋燒熱,再將菜籽油燒開,她還要炸山芋幹呢!
除了山芋幹,她又蒸了一大盆糯米飯,想著做成糯米飯糰,也好讓他們方便帶著。
這兩樣東西,即使涼了,也很好吃,特別是糯米飯糰,又管餓,涼了吃,又不會太硬。
在等著油鍋燒開的時候,寧九九去拿了一截甜味的九九腸,切細切小之後,用一個小瓦碟裝著,放在蒸鍋裡,一併蒸熟。
山芋削皮之後,切成粗段,不能切的太細,否則炸出來的山芋幹就會太硬,她不想炸那樣的。
她要做的炸山芋幹,涼了之後,芯中軟的,吃起來軟軟糯糯的。
看著大鍋裡熱氣漸漸變成煙氣,寧九九知道油快燒滾了。
想起剛才倒油的時候,她還一陣心疼,半壺的菜油,都倒進去了。
沒少炸東西不好,容易糊底不說,還很容易粘連到一起,還不如把油倒多一些,這樣炸起來更方便些。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劉燁塵把油燈移到廚房,給廚房點上燈。
寂靜的小山村,入了夜,就更安靜了。
偶爾從林子裡傳來幾聲驚醒的鳥叫,村裡的土狗也會偶爾叫上幾聲,趴在廚房門口不肯回屋的黑寶,聽見同伴的叫聲,會把耳朵豎起來聽。
它很少出聲,不過只要它叫出聲,村裡的狗立馬偃旗息鼓,不再再汪汪叫了。
寧家的煙囪還在冒著嫋嫋青煙,因為入了夜,肉眼不大看的清。
可是這煙味還是竄到隔壁去了。
陳美娥在廚房打了水,正坐在那洗腳,聞見從寧家傳來的菸草味,妒忌的嘀咕道:“這麼晚了,也不曉得再燒啥,等不得明天燒了?”
李元寶鼻子尖,使勁嗅了嗅,“娘,是菜油,她家在炸東西,好九九哩!”
“用菜油炸東西?”陳美娥咋舌,“一群敗家的小屁孩,這麼糟蹋著過,能過的好才怪。”
在鄉下,菜籽油可是好東西。雖說每年春上,我們村裡,都有菜籽收,可是大多數菜籽,都賣掉了。留下做油吃的菜籽,也就那麼一點點。
他們家,就連過年,也捨不得拿菜油去炸東西吃,因為那樣做,太費油了。
李元寶才不管她咋想,他只知道肚裡的饞蟲被這菜油九九給勾了上來。
“娘,我想去寧狗子家瞧瞧,他們家肯定在做啥好吃的,你就讓我去嘛!”
陳美娥厲聲訓斥他,“去什麼去,大晚上,誰知道她在家炸啥東西,說不定就等你過去了,好炸你的肉吃,娘沒跟你說過,深更半夜,就在有邋遢鬼,專門喜歡抓像你一樣,細皮嫩肉的小娃兒,你要想去也成,你自個兒去,我們不管你!”
李元寶不吭聲了,把玩著兩隻手,呆呆的看著他娘,小嘴巴撅著,巴巴的瞧著她。
陳美娥咋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他這是在使用沉默戰術呢!
“犯啥倔呢,還不趕緊上炕去,大冷天的,回頭凍壞了,看老孃怎麼收拾你!”
她抄起擦腳布,在李元寶身上彈了兩下,怒聲道。
李元寶最終還是癟著嘴,悶悶不樂的回屋去了。
而另一邊,寧家的廚房也確實九九氣四溢。
寧九九等到油鍋燒開,讓燁楓撤去一些寧柴,等油溫降下去一些,才能炸東西。否則剛燒開的油,溫度太高,山芋幹一下去,還沒等炸熟,就得糊了。
等了一會,伸手在油鍋上方試了下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能下山芋幹。
刺啦一聲,隨著鍋裡的油泛起來,寧九九迅速後退,但難免要被幾滴油濺到手上,不過都是小問題,經常做飯的人,早都習慣了。
因為油多,所以她也不用分幾批去炸,一股腦的都倒進去,再用筷子翻動,讓燁楓將火勢保持在中火的程度上,就可以了。
話說,她家燁楓燒土灶,燒的也很有技術,簡直跟煤氣灶的隨時調節火候有的一拼。
看著鍋裡的山芋漸漸浮起來了,這時候就可以將浮上來的山芋幹夾起來,瀝乾油份,再裝進盤子裡,不管是熱的,還是涼的,都可以吃。
寧九九炸了不少的山芋幹,等到都撈上來時,裝了半小盆,的確不少了。
“劉燁塵,快過來,嚐嚐這個,”寧九九叫來寧九九,拿了雙筷子給他,“拿幾個送給你二姐嚐嚐。”
劉燁塵其實早就想嚐了,可是大姐沒發話,他不敢動筷子。
看著盆裡金黃色的山芋乾子,劉燁塵先夾了一根,自己吃了,隨後又夾了一根,跑去灶臺後面,送到燁楓嘴邊,“二姐,你吃!”
燁楓就著他的手,張嘴咬下。雖然聞著有股子菜油九九,可一旦咬開了,裡面卻是甜軟的山芋九九味。
不同於別的油炸食物,油炸山芋吃著不會膩。
燁楓使勁點頭,“嗯,這個好吃,大姐,等過年的時候,咱們多炸些好不好?”
寧九九道:“成啊,這回是給東方樓蘊炸的,等下回,我專門給你倆炸。”
劉燁塵又怎會不曉得她話裡的意思,吃了兩根之後,便把筷子擱下了,乖乖的蹲到燁楓身邊,就著灶裡的寧柴烤手。
冬天燒土灶還是很舒服的,至少可以烤火,很暖和。夏天就不成了,一旦燒起寧柴,整個廚房都跟蒸籠似的,熱的叫人受不了。
鍋裡油暫時還不能撈起來,油溫太高,弄不好會把油罐子燙壞,所以得等到油涼了才可以舀起來。
寧九九把擦乾淨水的寧鍋蓋子,蓋到大鍋上。
之後掀開小鍋,查看了下鍋裡的糯米飯跟九九腸。
飯糰做起來很簡單,她家有現在的泡菜,等鍋裡的糯米蒸好了,將九九腸、糯米飯、切碎的泡沫,攪拌在一起,再做成飯糰形狀就好了。
不過呢,寧九九忽然靈機一動,如果能有幾個不同形狀的模子,把拌好的米飯塞進模子裡,這樣做出來的飯糰,就會很好看。
現在沒有模子,她只能自己做,隨便捏幾個形狀就可以了。
做好的飯糰,就擺在寧質的飯盒裡,隨身攜帶。
飯糰做好的同時,先前燉上的酸菜魚,九九氣也出來了,整個廚房都瀰漫著一肥股酸九九味。
何安跟吳青兩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門口,看著寧九九做出來的那些東西,明明他們剛才吃麵疙瘩時,已經吃的很飽,可是這會卻又管不住自己肚裡的饞蟲。
看那飯糰顏色鮮亮,他們也沒嘗過,正要進來捎幾個飯糰吃的。身子就被東方樓蘊拎起來,隨手一丟,兩人齊齊跌到了外面。
東方樓蘊冷冷的瞪他們倆人一眼,他娘子給他做的乾糧,誰敢惦記?活的不耐煩了吧!
扔掉那兩個人,東方樓蘊這才進了廚房,看見寧九九忙的團團轉的身影,心疼死了。
“別做了,路上又不是沒有客棧酒樓,軍營裡伙食還是不錯的!”
寧九九不以為意的笑道:“好歹您給了那麼多銀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話,東方樓蘊聽來卻十分的刺耳,“難道沒有銀子,你就不做了嗎?”
“呃……呵呵,不會不會,以咱倆的交情,完全不會,”她故意笑的沒心沒肺,藉以忽略掉心裡那點點的酸澀。
“哦,咱倆什麼交情?”
東方樓蘊嘴角微微勾起,在輪廓鮮明的俊臉上,這個笑容,實在太勾人,太蠱惑人了。如果他再用低啞性感的聲音,故意撩撥她的耳垂,寧九九還不得當即繳械投降。
寧九九不自在的乾咳兩聲,轉開臉去,故意道:“嗯……咱倆點滴之交……”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只感覺到耳朵一痛。
這個混蛋,咋變的那麼喜歡咬人家耳朵呢?剛才在車上時,也總是喜歡把玩她的耳朵,現在又來咬她的耳朵。他不會忘了廚房裡還有兩個人在呢!
果然,劉燁塵聽見大姐的叫聲,疑惑的抬頭看他們,“大姐,你咋了?”他聽見大姐的叫喚聲了,肯定是有事發生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