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指一收,抓著這手鍊,抬眸看向前方眾人,“看到沒有?是他自己跑到我手上的,別又說我偷了你們青丘的仙器。現在把東西還給你們……”說著,她就要把手鍊扔回去。
手上一拋,空中紫光如一道拋物線飛了出去。
她低頭,正要拍拍手中的灰塵,下一刻,拋物線又飛了回來——
“沙沙”一聲,落到了她手掌心。
這一下,黎玖夏就算再白也發現不對了。
她雖然不知道這化魄在青丘的名氣和傳聞,但從剛才的事故中也能看出這東西脾氣暴躁。
一件仙器,一件脾氣暴躁排斥別人觸碰的仙氣,卻莫名其妙出現在她身上,搶不走也就算了,扔都扔不走……
是她太走運了?
還是這事有陰謀?
她看著手中的手鍊在日光下煜煜生輝,眉頭輕蹙。
“你……你施了什麼妖法!”不可置信的聲音急促地響起。
黎玖夏抬眸,看向被化魄所傷倒在地上的霜寧。
“化魄從不讓人近身,它怎麼會在你手上!”
霜寧臉色蒼白,心中又羞又怒又恨。
她剛才還以為仙器化魄對她認主了,沒想到她還沒高興完就被化魄震開了。等到這時她才想到,連狐王狐後都無法收服的仙器化魄,怎麼會在黎玖夏手上。
要知道狐王狐後早已修成上神。
就算黎玖夏真是魔界派來的奸細,也不可能讓化魄那麼乖巧。
而剛才化魄主動飛回到黎玖夏手中的那一幕,更讓她震驚。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更願意相信,是黎玖夏用了什麼妖法迷惑了化魄……
霜寧的驚呼聲讓眾人紛紛回神。
看著黎玖夏的目光就像看一個怪物。
青敘臉色不太好看,一雙桃花眼閃啊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黎玖夏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又看了看霜寧,聳肩,“你也看到了,它自己飛過來的。與我無關。”
霜寧驚叫,“不可能!化魄只認我們青丘的公主!”
黎玖夏眸光微閃。默了默。
只認他們青丘的公主?
青丘的正牌公主只有兩個。
一個是漣漪,一個是小九……
而三千年前小九隻是個不招人疼愛的一尾狐,自然不可能擁有仙器。所以,那就是漣漪咯?
心底深嘆。
看來還真是這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難怪這東西會忽然出現在她身上。
敢情是認識她。
難道她真的就是漣漪麼。
雖然種種證據放在眼前,但一直以來她心中還抱有一個期望。漣漪的記憶和法力一天沒有迴歸,她就還有可能並不是真正的漣漪。
可現在……
連仙器都跑出來認主了。
黎玖夏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
說好聽點,她是漣漪的轉世,是漣漪。
說難聽點,她也有可能什麼都不是。
或許,待漣漪記憶迴歸,她也不是自己了。
或許到時候,她現在的思想會直接被漣漪取代……
思及到此,黎玖夏心中有些不安,有些難受。
她不想被取代,也不想消失。就算要消失,那至少得等她過完這一世不是?她也是有人格有魂魄有思想的!
心中思緒亂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拋了拋手中的東西,她勾了勾脣,輕笑,“青丘的公主離開了那麼久,或許它想認新的主人呢……”
這一句話聽在霜寧耳裡簡直就像一根針,刺耳又刺心。
她不禁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怎麼配化魄認主!”
她身為青丘的子民都被化魄傷了。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居心不良的外來人,甚至連她都打不過,憑什麼被化魄認主?
就算要認,她也得排在這個女人前面吧!
憑什麼她被化魄打傷了,這個女人卻能被化魄認主?!
黎玖夏眸光一沉。
冷冷盯著她,“我是什麼東西,應該也和你沒關係吧。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是否先用同樣的問題問問你自己。”她冷笑,“還有,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大吼大叫?”
有句話說得好,給臉不要臉。
她已經忍的夠久了。
不能因為她現在比他們弱,就任他們欺負吧?
不能因為看她不夠強,就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吧。
孰強孰弱,走著瞧。
似是沒料到她竟然會有這麼犀利的反擊,霜寧也愣了。下一刻,又驀然反應過來,“你……你居然罵我!”
她哧的一笑,“罵你?這明明是在侮辱你。”
霜寧臉色唰地沉了下去,氣的身體都顫抖了。
黎玖夏五指一收,緊握著手中的東西。
不管這東西是因為什麼認主,至少現在,她是它的主人。
剛才說話時她便嘗試著往化魄裡灌入力量。她知道,若它排斥她,她肯定無法成功。但結果,力量侵入,化魄卻沒有半點反應,乖巧的不能再乖巧。
加上之前霜寧所說的,這仙器化魄三千年前就是漣漪的,漣漪走後,它才一直不讓人近身……現在又對她親近,而她又是漣漪轉世,這東西肯定是認她為主了。
既然成為了她的東西,那麼,她暫時還是不用怕這些人的。
有個仙器就是好。
話說回來,她腦子裡還有個空間呢。
她以前一直覺得她的空間很神奇,到現在,更覺得神奇。至少,微生凡塵和君塵易他們那麼厲害,都沒發現空間的存在。不知道她的空間是不是也是什麼仙器。
不過,她的空間應該不像這個化魄,屬於攻擊型的吧。
最多屬於防禦型。
這邊,黎玖夏心思亂轉。
那頭,霜寧卻被氣的身子直顫。
她站在青敘身側,一張臉白中透著一絲青,臉色極其難看。
她自小是父母的寶貝,又因容貌和天賦被人捧在手心,她也算是青丘的一個小公主了,從未有人敢欺負她和她作對。沒想到今天,因為黎玖夏,那幾個平日和自己玩的好的男子與自己作對,青敘哥哥的注意力也在她身上,而現在更是被她正大光明的侮辱……
從未受過這等委屈的霜寧此時已經是怒火中燒。
若不是黎玖夏手上有化魄,加上心儀的男子還在旁邊,她早就衝過去殺她個魂飛魄散了。
拳頭死死握住,尖尖的指甲陷進掌心也不知道。
她下脣快要被她咬破了,一雙秋水剪瞳已經溢位水花,“青敘哥哥,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她欺負我!”
身側的男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邊,黎玖夏看著,卻是笑了,“我欺負你?明明是你欺負我吧。這裡那麼多雙眼睛都看到了,這化魄是自己跑到我手上的,你非說是我用了妖法。怎麼?難道你覺得化魄應該認你為主?”
她說話向來一針見血,這最後一句話恰恰戳在了霜寧的痛處上。
霜寧臉色煞白,“你……你……”你了半天,卻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她胸脯一起一伏,都是氣的。
黎玖夏揚眉,“怎麼?我說得不對?”
這仙器主動認主怪不了她吧。他們都是清楚看到的,總不可能還賴在她頭上。再說,這個青敘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壞人,也不至於好賴不分,和那霜寧同流合汙。
因嫉妒和不甘產生的敵意,黎玖夏不是第一次碰到。
本也不想和這個霜寧一般見識。
但真的惹到她頭上,她卻是忍不了。
心中念頭堪堪轉過,卻見那頭霜寧眼睛一眨,大滴大滴的眼淚便如珍珠般串串地往下滾。“青敘哥哥,我……嗚嗚……我沒有那麼想,我只是覺得她居心叵測,偷了化魄還要說是化魄主動認主……我們青丘子民都知道,化魄只認大公主一人,連狐王狐後都無法收服,化魄怎麼可能主動認她為主!”
黎玖夏眉頭一皺。
聽著她嚶嚶嚶的哭聲,有些頭疼。
說不過就哭,這也真是醉了。
她其實不太明白拿眼淚當武器的女人是什麼心態。眼淚多了也就不珍貴了。有的時候眼淚還不如雨水值錢。
特別是在不喜歡自己的人面前哭……
真的是一件很掉份的事。
例如現在。
例如眼前這個女子。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哭泣的模樣很是可憐。可她哭訴的物件,卻完全無動於衷。黎玖夏甚至還自青敘眼中捕捉到一絲一閃而過的不耐。
瞥了黎玖夏一眼,青敘輕飄飄出聲,“既然你不是我青丘之人,那便留下吧。無論你是貴客也好,妖魔也罷。青丘自有辦法弄清楚你的身份。”
黎玖夏一愣。
眉頭緊皺。
剛才還說他不會好賴不分,沒想到馬上就被他推翻了……
見她不說話,青敘眸光一冷,上前一步,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不管是化魄主動認主還是你施了什麼妖法,我青丘的仙器決不能落在你手上。”
霜寧見自己的梨花帶雨終於有了用處,心中得意。
黎玖夏心神一凜,腳步微微一退。
他這話已經說死了,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樣,她現在都走不了了。
既然如此……
眯了眯眸,“若我也是青丘的人呢?”
此話一出,青敘果然震了一震。
霜寧冷笑著撂下一句狠話,“你怎麼可能是我們青丘的子民。再說,除非你是我青丘的大公主,否則化魄也絕不可能主動認你為主!”
她似笑非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化魄的主人?”
霜寧臉色一變,愣了愣。隨即又反應過來。她臉上尚還有淚痕,嘴角卻嘲弄地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