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床之後，封千紫便按照自己十二年的生活規律，開始自習上課，學了兩堂語文課，站在玄珠閣前跳了十分鐘的課間操，她決定去白青霓那裡借幾本書看。
白老師……白姐姐……白仙女……
封千紫站在蓮心殿門前，向裡面張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用那個稱呼比較合適，裡面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
“你找我嗎？小娃娃。”
突然一個溫婉圓潤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封千紫猛地跳回身去，白青霓正在用一種略微好奇的目光看著她。
“呃……白……白老師好。”她終於還是選了個比較謹慎的稱呼。
白青霓莞爾一笑，“這個稱呼倒是新奇，是你們那裡的規矩嗎？要對尊敬的人稱呼為老師？”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寬大的袖子竟然垂到了地上，雪玉般的袍子長長地拖著蓋住了腳面，纖塵不染，而腰間的那顆緋玥神珠，更是耀目。
封千紫頓時為了這個動作受寵若驚了。
她跟著白青霓一邊走一邊說：“也不是啦，我們那裡只管授課的人叫做老師，我其實想叫你姐姐的，不過又怕你嫌我自來熟。”
“那就叫姐姐吧，我沒有正式收你為弟子，你不用叫我師父什麼的。”
哇……
封千紫在白青霓身後，雙手握緊到胸前，頻頻搖頭做傾慕狀，好溫柔，好善良，好親切的神仙姐姐……
“白姐姐，我來是想要借幾本書看，我聽不懂咱們仙派老師講的課，就想自學一些棋譜啊，琴譜啊什麼的，精進一下業餘愛好，展顏說，白姐姐這裡有好多呢，是不是啊。”
她得寸進尺，上前就抓住了白青霓的胳膊，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輕輕搖晃著，卻感覺到白青霓身體僵了一下。
白青霓停頓了一下，回身，低頭，看著封千紫，“小紫兒……”
封千紫渾身一震，差點就為這三個夢囈一樣的字失了心魂。
那三個字雖然叫的是她的名字，她卻感覺到白青霓的目光穿過她的身體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是一種寵，一種戀，一種母親對孩子般的呼喚。
眼前的神仙姐姐完全沒了初見時那種寂月皎皎的聖潔神姿，眼神中的痛苦與悲傷表露無疑，就像一個墮入紅塵中仙女，玉盞清露悽然而立，萬點靈動卻滄桑逼人。
這一切，不過是一個瞬間。
白青霓雙袖輕振，不留痕跡地甩開了封千紫的手，眼波清澈如常，宛如秋水映著她慈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