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逝去,明月滿是驚恐地掙扎著起身,急道:“當真被闕皇了還不趕緊走人,打算留下被他砍了麼?”
“呵,剛當家的在長篇大論前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
秦時輕笑出聲,讓一直以來基本沒見過他有無奈和冷淡之外表情的明月再次愣了愣。明月伸手摸上秦時嘴角,捏了捏,道:“竟然是真的……那個嘛,說的時候哪裡想到這麼多?對了,還是快些走吧。”
“不用擔心。若是闕皇動怒想要對付你,剛才就已經出手了。現在他兩人大概都是需要時間來想清楚的。”秦時按住不斷掙扎著想要起來的明月,將下巴磕在了她的發心處,“當家的不妨也趁這個機會休息一會兒。”
“想清楚?他二人還有可能想得清楚麼?闕皇或許,夫人卻感覺已經走進了死衚衕,繞不出來了。”明月放棄了掙扎,老老實實窩在秦時懷裡,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可她卻說不上是什麼。
秦時問道:“那當家的可希望夫人當真要了相思引?”
“我希望與不希望有什麼用?做決定的又不是我。”明月撇撇嘴,“而且若是她覺得忘了這份感情會活得更輕鬆,我憑什麼阻攔?”說著,明月拍了拍秦時的胳膊示意他鬆手,起身後就向殿內走去。
後面幾天闕皇並沒有過來,而初雪似乎也一直呆在最裡面的那間房間裡,並沒有踏足外面。明月樂得輕鬆自在,反正呆在這裡管吃管住,當然要是再安全一點,她會更樂意的。
如此到了第四日後,子畫前來把明月請進了初雪所在的房間。
乍一看那樣憔悴的初雪,明月錯愕地瞪大了雙眼。闕皇就算那三天把初雪折騰慘了些,可後面這幾天也並沒有前來打擾,怎的初雪還是一副被**慘了的模樣?
初雪笑了笑,道:“讓明月見笑了。我決定了,還是儘早把這相思去了比較好。這輩子我已經沒什麼可能這座皇宮,既是如何為何不讓自己活得開心些?”
“……那夫人打算何時開始?”明月心中一緊,卻還是儘可能放緩了語氣問。
“就今晚吧。”初雪抬手,將子畫招了過去幫她梳妝。
明月點頭退出了房間,臨出去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梳妝鏡前的初雪由子畫幫著梳理烏黑長髮,而她自己則對著銅鏡輕抹胭脂。
她是要以最美的姿態來面對麼?
明月搖搖頭不再去想,把這事告訴給了秦時後便悶頭倒在自己臥榻上了。她試
著睡一會兒,可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好似一直有幾種聲音在這爭吵,讓她不得安寧。明月翻了翻,仰面看著頭頂不斷顫動的帷幔,她伸出手去夠邊上的流蘇。她不懂,自己這是在煩什麼呢?溫顏也好,君逍也好,乃至竹疏和後面的一些人,她從來都沒有過猶豫,可是這一次的煩亂是為了什麼?
不能她想明白,外面已掌起了宮燈。
一盞盞宮燈漸次亮起,將這塵世間的繁華點起。明月和秦時由子畫引著走進一間處在落雪宮僻遠處,較為安靜的屋子時,初雪正端坐在中央。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打在她繁複且端莊的宮裝之上,右邊則是璀璨的宮燈。明月曾聽落雪宮裡的小婢女說過,整座闕國皇宮只有這裡的宮燈裡面是一顆顆明珠,而非俗世煙火。而今這明珠溫潤的光芒將初雪的容顏照亮,無疑是極美的。
初雪本身的相貌有些娃娃臉,可她今晚上的妝容卻是把那份與生俱來的天真與稚嫩全部隱藏,只留下這動人心魄的美。
明月想,若自己身為男子,亦當為她而傾心。
“夫人。”
“你們來了。”初雪淺淺一笑,抬手示意兩人坐下,“這裡很少有人會來,應該不會打擾我們。我知道或許你們當中有人認為我不該如此,可我的確是累了。到了如今這地步,我都快忘了當初來他身邊的初衷了。愛他,嫁給他,那是因為這樣我會快樂,可而今卻是什麼也不剩了……縱然沒有齊國一事,我想我和他也終究有一日會到這地步。”
明月頷首,按照慣例再一次提點道:“夫人,我最後一次提醒你,相思引一旦植下闕皇於你只會變成一個陌生人。有關於他的記憶不會忘,可曾經的那些歡欣甜蜜和痛苦卻再也感受不到。所有的貪嗔痴,所有的愛恨糾葛,都會如煙雲一般散去無痕。你可想清楚了?”
初雪點點頭。
明月深呼吸,將突然冒出的緊張給壓下,道:“待會兒秦時會亮出魂燈,我需要你親自將它點燃,然而將你和闕皇的故事從頭開始講述。不得中斷,不得撒謊,不得欺瞞,你可能保證?”
初雪再次頷首。
明月一抬手,站在她身後的秦時便緩緩現出了手中的魂燈,青芒漾出,將這屋子餘下的唯一一點黑暗也都驅散。秦時上前幾步,明月便在這時將已經吹燃的火摺子交給初雪。
“那其實是差不多五年前了,我自小被父兄呵寵,xing子難免有些驕縱……”
溫柔低和的聲音緩緩
道出,初雪眉間忽有一抹溫柔出現。明月左手撫上了自己的左眸,卻突然感覺到裡面一股刺痛,讓她忍不住蹲了下來。
“怎麼了?”
明月搖搖頭,扶著秦時的胳膊站起。屋中已有白霧縈繞出,可明月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白霧散去之時,兩人已置身在陌生的宮殿之內。明月晃晃腦袋,又揉了揉左眼,等那刺痛感漸漸消去時才招呼秦時向前走。
兩人沒有走太久就聽見前面有聲音喚道:“王姬王姬,您慢點。”
聲音有些熟悉,不等明月想清楚時那一前一後的兩人已經出現在視線之中,正是初雪和子畫。初雪提著裙裾向前跑,卻還不忘回頭給子畫扮幾個鬼臉。子畫在後面無奈地追著,道:“王姬,王上今天有要事處理,您不能去打擾。”
“父王有什麼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哼,我才不相信。”初雪對子畫吐了吐舌頭,又繼續向前跑去了。等到初雪跑進一處安靜沉肅的宮殿時,子畫才險險追上,一把拽了初雪的腕子就向外走去。
“王姬,子畫得罪了。”
然而初雪卻是掙開了子畫在殿中走了走,大聲喚道:“父王,王兄,你們都在哪兒啊?”
子畫遽然變了臉色,忙不管不顧地拖著初雪就向外走。
明月瞧著不由咋舌,子畫對初雪向來尊敬呵護,能讓她如此失禮的到底是何事?
這廂明月還沒想出原因時,那邊已有一有了些年歲的男子自後殿裡掀簾走出。初雪一見就推開了子畫跑上去,撒嬌道:“父王,你怎麼都不出來見我?”
“那是因為父王有政事要處理呀。”齊王揉了揉初雪的發心,溫聲道,眉目間滿滿的都是慈愛。
初雪向齊王的懷裡依去,不滿道:“有什麼是不能讓初雪知道的嘛?以前父王從來都不隱瞞初雪的。對了,王兄呢?”
“你王兄他出宮辦事去了。最近王都的治安有些不大穩定,你可不要再向以前那樣偷偷跑出去了。若當真想要出去,等這段時間過了你再讓子畫陪著出宮可好?”
初雪雙手攬著齊王的脖頸,道:“不嘛,我剛打算下午去城裡轉轉呢。”
“聽父王的話。”齊王放沉了聲音,卻在初雪雙眸盈出淚水時又連忙解釋道:“乖女兒,你就聽父王這一次好不好?回頭你想要什麼,父王一定想法子給你弄來。”
“真的?”
齊王鄭重頷首,初雪這才破涕為笑,抱著齊王近乎雀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