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會畫竹疏,明月並不奇怪,反倒是竹疏在看見後震驚地瞪大了雙眸。
康生將怔愣出神的竹疏攬進懷裡,瘦削的下巴磕在她的肩上,笑問:“喜歡麼?”
“……喜歡。”粉色自竹疏的耳逐漸爬上她的面頰,愈演愈烈。康生瞧了大笑,竹疏於是臉更紅了,低垂著腦袋不肯抬眸。
這一日過後,康生自是不再排斥竹疏,而竹疏也遷回了屋外的竹林裡,兩人的關係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飛快發展著。白日裡,康生帶上畫卷筆墨在竹林裡坐著,讓竹疏顯形作畫。他開始為她作畫,不,應該說是她的音容笑貌成了他筆下唯一的內容。如此過了半月後,康生方將自己此前的經歷遭際告知給竹疏。沒了之前的慷慨激憤,康生的語氣很平靜,闡述的同時偶爾側首看一眼竹疏,盈出幾分笑意。
“或許,他早已不在意。”秦時淡淡道。
明月聳聳肩,不置可否。
康生說完後,一把捉了竹疏在懷,雙雙仰躺在鋪滿竹葉的地面上。竹疏側過腦袋,盯著閉上雙眼的康生,小聲問:“你不害怕我是妖會影響你麼?”
“嗯?”
竹疏手攥了康生的衣襬,眼睫微閃,低聲道:“就是我的妖氣會對你造成影響,我……”
“是說這樣麼?”康生覆上竹疏的脣,眉眼間盡是此前不曾有過的溫柔。
竹疏先是瞪大了眼,後又微紅著臉慢慢合上雙眸。而忽然一個瞬間,竹疏僵住了身子,面色迅速染紅。
明月牽牽秦時,不解問道:“竹疏這是咋了?”
“不知。”
僵冷的兩個字傳來,明月扭頭看向秦時,卻見他早已移開了眸光,整個身子也是緊繃。明月拍拍他,道:“你沒事吧?”
“沒事。”
明月訥訥點頭,回頭看去康生已埋頭在竹疏的頸項中。腦中忽然想起君逍曾經對青衣做過的事,明月下意識地就想去問秦時,卻被他握著腕子拖到了竹林外。秦時走得很快,明月甚至小跑才能跟上,一直到了河邊他才鬆手。明月揉著被他握痛的手腕,怒問:“你這是怎麼了?”
秦時沒答,在河邊坐下按捏著眉心,像是在思索如何應對。過了半天,秦時忽道:“當家的你若想看,以後大可去風月小館看個夠。”
“那些哪能比得上這些?他們這一個個可都是野外作戰。上次和君逍他們隔太遠了我都沒看清。”明月說著就想回去,只是還沒邁步就又被秦時拽了回去。
這一次,秦時索性將她固定在自己身前,無奈下只得換個說法:
“嗯,康生和竹疏也沒太多時間,當家你就不要過去打擾他們了。”
明月沒有再應,秦時未免萬一還是攬著她的腰沒放。然而沒過多久,明月的身子就歪歪地倒在了他懷裡。秦時垂頭一瞧,她竟是就這麼睡了過去,無奈搖搖頭,後將她在懷裡給換了個舒服的位置。拂開明月額前的發,秦時在她眉心落下輕吻。
要到什麼時候,她那顆缺失的心才會完整?
脣移到她的脣上,極為小心地貼上。像是被人擾了清夢,明月揮出手,恰好拍在秦時臉頰上。他失笑,重新將她攬好,眸光移向河面。就在這時,河對面忽有人聲傳來:“大膽妖孽!”
明月驚嚇醒來,睜眼就見兩個黑衣男子御劍而來,直衝竹林而去。明月也顧不得許多,一咕嚕從秦時懷裡爬起跟進了竹林中。裡面的兩人還是衣衫不整,乍一見這兩名陌生男子,竹疏下意識地就揚袖罩起結界將康生護在裡面。
“無恥妖孽,竟然勾引無辜男子白日宣*,可是為奪其精血?”
竹疏此時已將自己收拾妥當,面上雖仍有未褪的紅暈可神色一冷靜了下來,她道:“我從未奪過人間任何一人的精血。”
濃眉大眼的男子意欲辯駁,他身邊較為年少的那位卻扯住了他,低聲道:“這竹妖身上氣息確實乾淨,當時清修一派。師兄我們也不必趕盡殺絕。”
“你懂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若沒這個打算,如何膽大到白日裡就同這柔弱書生行苟且之事?”男子說完就祭出手中的劍,起招對竹疏而去。
竹疏一眼掃過,驚問:“昆吾?”
“還算你有些見識!”男子說完就控制手中的劍飛向竹疏,而那年少的也不含糊,隨即亮出身後背著的青色重劍。少年一躍到了竹疏身前,手握青色重劍狠力豎劈而下,劍身綻出的寒烈氣息裹挾著揚起的劍氣直迫男子飛來的玄劍。
玄劍被擊回,男子怒道:“師弟你這是何意?”
“師兄,我只是相信這世間亦有心善的妖族。今日留下一線,日後也會有方便之處。”
“廢話!師尊多年的教導你都忘了?瓊華派是被誰滅的?今日若不斬盡妖魔,下一次覆滅的就是我昆吾!”男子怒而揚眉,手中玄劍直擊少年。
少年抿脣,手持重劍對竹疏道:“你且帶他離開。師兄這裡我自會處理。”
竹疏頷首稱謝,撤了結界便帶著康生退離。明月跟上,卻恰逢這少年手中重劍揚起,兩劍相碰,最後那玄劍不敵嚮明月這裡飛來。明月驚恐,想要跑開,可雙腳像是釘在了地面上,無
論她怎麼用力都不能挪動半步。眼見那玄劍已迫近眼前,她忽然被秦時拽到了另一邊。鈍鈍的悶哼聲傳來,明月想要去查探,可秦時已經拔了劍丟下拽著她跟上康生和竹疏。
身後傳來少年和男子驚疑的聲音,可明月卻頭一次沒了回頭看的好奇。
秦時捂住胳膊上的傷口,儘量延緩血跡滴落。眼見地上一路留下印記,秦時推開了明月,道:“當家的你跟上他們,我去其他地方。等他們離開後我去舊屋等你們。”
明月不依,可秦時已擰眉推開了明月,孤身轉身向另個方向跑去。明月咬牙一跺腳,朝竹疏追了上去。
秦時其實沒有走太遠,拐出了明月的視線後他就停了下來。果真沒多久,那男子和少年就追了過來,男子質問道:“你是何人?”
“過客。”
“既是過客,又怎會刻意隱去身形?”
秦時垂眸,懶得再應答,而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蹙眉。
男子一掌拍開少年,對著秦時再揚玄劍。然而就在玄劍劍尖迫近秦時脖頸時,他身後忽有一道白光閃過,直擊玄劍劍身。咔嚓,清脆的聲響傳來,石子落地,裂縫順著劍身快速蔓延。不過眨眼的功夫,這玄劍劍身就已遍佈裂紋,只消稍稍一碰就能化為碎片。
“誰?”男子暴怒,朝石子飛出的方向追去。身後少年喚了一聲卻是沒來得及阻止。
少年對秦時一欠身,道:“我代替師兄向閣下道歉。這是我派傷藥,希望對你的傷有好處。”
秦時頷首,將瓷瓶接過。少年便揹著重劍快速閃過,朝男子追去。直到兩人都沒了蹤跡,秦時方才起身回到舊屋,坐在院中將少年給的藥傾倒在傷口上。錐心的疼痛傳來,他咬牙繼續傾倒,直到傷口的血跡凝住。沒過太久,明月和康生他們就也趕了回來。
明月跑到他跟前,問:“怎麼樣了?”
“沒事,那少年給了藥。”秦時沒什麼表情地應道,卻將出手相助的那人瞞了下來。
明月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那個少年倒是不錯,師兄可就蠻橫多了。”
這邊,竹疏也扶著康生走進屋中。雖然兩人都沒受傷,可竹疏卻還是打了水來洗漱。期間,康生問:“昆吾瓊華是何方派別?怎的都不曾聽過?”
“你之前從未接觸過修道弟子,自然是不會聽聞。我們妖族要修習才能施法化形,你們人間同樣有人想求得仙身長生不老,故而也就有了修道弟子。塵世間大大小小的修仙門派有很多,不過出名的卻不多,瓊華和昆吾算是其中兩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