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走了七八天,君逍已經徹底從青石大道換到了僻靜的山路之中。明月跟在身後也算是藉此體會到了何為長途跋涉,只是後期已無力再騎馬,便轉而讓秦時載著。
這一日,君逍停下生火時,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明月都有所察覺,長久習武的君逍自然是能感覺到。他將手中的劍稍稍拔出,然而等到那朦朧的身影逐漸清晰時,他卻是縱身一躍躲到了一棵樹上。
青衣走到火堆前,將四周打量了一番,正準備拔出發中銀簪便被從身後跳下的君逍給制住了雙手。
“又見了。”
青衣微愣,而後笑言:“少堂主……哦,不,現在該是堂主了,當真是好巧。不知君堂主這是要前往哪兒去?”
“自然是和你一個目的地。你說,是不是隻有徹底廢了你的武功,你才不會時刻想著逃離?”
“君堂主說笑了。”言畢,青衣突然抬腳踩上君逍,雙手一得自由便即刻取了銀簪化為長劍,“君堂主,咱們既然道不同,那還是不要同路的好。”
青衣說完便想走,可又防著君逍出招,故而行動頗有些遲緩。然而終究是不敵君逍,她剛邁出一步即被他倏然靠近格開細劍並點住穴道。君逍重新將細劍變為銀簪,卻是收進自己懷中,後又將青衣束髮的玉簪抽出,三千青絲隨之傾瀉散開,披在肩頭。君逍輕執一縷烏髮湊到鼻前輕嗅,垂頭靠近了青衣。
“君堂主這是打算反悔強了青衣?”
君逍喑啞應道:“沒錯,這樣得了你雖是卑鄙,可也比再也見不到你要好。”君逍抱著青衣在一處巨石上坐下,將她牢牢困在胸懷間。細細密密的吻隨之落下,讓青衣**在外的肌膚微微泛上一層淺粉色。青衣的眸光繞過君逍不知落在何處,帶著些許掙扎。
不遠處的秦時側過身子,避開了眸光,可明月卻是一眨不眨地牢牢盯著。秦時不由笑道:“當家的就這麼想看?”
“咳咳,既然不用花錢,那不看白不看。”明月掩脣低咳,掩去幾分尷尬。
“既是如此,那此前在客棧當家的又為何遮住雙眼,還怒喝秦時?”
“那是……那是因為……你管我!客棧能和這野外比麼?”明月氣急地嚷嚷了幾句,右手也不客氣地掐上秦時腰間,雙眼卻還是不忍移開。
羅帶輕解,青衣身上已經沒什麼能夠避寒的,身子像是因為寒冷而微微瑟縮著。君逍將她攏在懷間,口中不住呢喃輕喚著她的名字。不知何時,青衣的穴道已被解開,她似想要推開君逍,抬起手擱在他肩頭微微推拒。
“話說,她現在應該沒什麼力氣了吧。”明月問。
秦時面露尷尬,應道:“秦時不知。”
突然一個瞬間,青衣突然攀上君逍的肩狠狠咬了下去,秀眉緊蹙,眸中泛著水光。
明月不解,想要湊近些去瞧卻被秦時給拉了回來。
“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別人不都說這是人生一大樂事,快活得緊麼?怎麼我瞧青衣這麼痛苦,難道君逍是在做旁的?”
秦時看向了旁處,素來清冷的容顏染上了幾分不自然。雖說如此,他還是拉著明月後退幾步,道:“當家的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你這是怎麼了?”明月正待頷首,卻突然察覺到秦時一向和死人無二的體溫此時竟有些灼熱,不由湊近幾分摸了摸他的額頭,“難道病了?”
“我沒事……”秦時退開幾步,避開了君逍和青衣兩人,也避開了明月的打量和觸碰。
“沒事最好。”明月扁扁嘴,復又看向了君逍那。君逍仍牢牢抱著青衣不撒手,俊朗的容顏上滿是汗水,眉間……頗有些怪異,至少明月看不出那是痛苦還是快樂。君逍一遍遍低喚著青衣的名像是在說什麼,而有一次明月聽明白了。
君逍問:“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不論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是青衣就好。”青衣咬著下脣不松,面上滿是潮紅。
這一夜過後,君逍和青衣的關係有所緩和。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兵刃被君逍拿了去,青衣沒有再直接地表露過離開的想法,雖還有調笑卻鮮有再推開他的舉措。兩人一路結伴而行,直到抵達京都皇城。將一安置妥當,青衣便尋了個理由離開。
就在明月以為她不會再回來時,青衣又換回了一身紅衣出現在君逍身前,兩手都提著酒罈。尚不等君逍來接,她便一手舉起酒罈向口中傾倒,灑出的酒水溼了面龐也溼了衣衫,而她身子則如斷翅的殘蝶一般旋舞,掙扎,卻無法阻止地墜落……直至攤落在地,被君逍一把帶進懷中。
“我美麼?”青衣丟了一個酒罈,趁勢攬上君逍的頸。酒意迷濛,混亂了心緒。
君逍擰眉咬牙,卻是不語,一個打橫把青衣抱進屋中。青衣抱著酒罈,揮舞空閒的一隻手,時不時繼續向口中灌著酒,直到君逍反身一腳將屋門給合上,裡面才傳來酒罈落地的清脆聲響。清冽的酒香瀰漫,連帶著讓明月都有了幾分醉意。
月至中宵之際,明月正靠在秦時肩上閉眼小憩,冷不防忽有吱呀聲起。明月睜眼看去,恰見青衣走出了屋子。往日的張揚盡斂,眉間僅有淡淡倦意。
明月碰了碰秦時,低聲問:“她這是要離開?”
“這是屬於君逍的幻境,我們如何得知?”
明月想了想,確實,若是君逍不知,他們也基本沒有什麼可能去探尋,除非是他不經意間有過接觸或是見到的。
次日清早,君逍雖是發現青衣離開,可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像是一早知道會是如此。因為早先遣出的弟子已先一步抵達,君逍沒耗太多功夫即將京都的情況瞭解了大概。挑選了其中兩人隨行後,君逍向皇城中趕去。
君逍身為江湖人士,想要進宮自不會簡單,明月也就懶得一步不差地跟著了,等到靠近皇城時果真見了君逍三人折返。
“堂主,現在要如何?我們現在連蜀王的面都見不上,要如何阻止闕國?”
君逍道:“不急。”
雖然君逍這樣說了,可他身邊圍聚弟子的臉色並沒有緩和,反是愈見凝重。
然而到了夜晚,明月方明白君逍意圖。早在掌燈之時,君逍便換上便行的黑衣,領了幾名弟子悄然自落腳的宅院中潛出,暗自向皇城靠近。一直等到守衛皇城的禁衛軍輪班時,君逍方自城牆處一躍而上,踩著城牆屋頂向燈火最為通明的宮殿行去。
蜀王的癖好天下皆知,喜好璀璨華貴之物,每每到了夜間,他所在的宮殿必定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最易尋找,卻也是整座皇城最難靠近的地方。
臨近時,君逍抬起右手對身後幾人比劃了一個手勢。
老老實實在下面跟著的明月便見到半空中的幾名弟子四散開去,從不同方向靠近那宮殿。下方察覺到動靜的禁衛軍紛紛出動,不覺間倒是給了明月和秦時方便。而等到守衛稍稍松去,君逍便足尖輕點落地,碎步輕身向殿內而去。
“你還是來了。”
溫柔且熟悉的聲音讓君逍停住步伐。
明月隨著一道看去,龍椅上的男子一身玄色蟒袍,而他身邊還有一絕色麗人。再去看君逍,他的面上有過驚詫,卻轉瞬就隱去。
青衣輕輕在銀簪尾端一按,尖利的劍鋒擦過蜀王的脖頸:“我曾想要是今晚看不見你,那麼等這事過去了我就棄了一身武功回到你身邊,做個安分的小女人。可惜……終究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直到現在你都不願告訴我你的身份麼?”君逍低聲道。
青衣搖了搖頭:“我寧願你只把當成青衣。”
“既是如此,那也唯有這一選擇了……”君逍的手按在劍柄處輕輕一推,劍光隨即在青衣的面上閃過。君逍沒有急著動手,挾持了蜀王的青衣亦是按兵不動。
就在這時,一名陌生男子掀開大殿旁的錦簾,緩步走進幾人視線。男子單手負背,另一手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凜冽貴氣天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