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正準備一句堵回去,卻在抬眸時意外看見周圍的環境已有了變化,她和秦時兩人就這樣被帶到了君子堂之中。陌生的院落,並不是明月和秦時曾經到過的任何一間。她想要問秦時,他卻已經鬆了手跟著君逍一道離開。
明月其實想問,現在這情景是不是說明他們不用再追著君逍跑來跑去了?
她走進屋子,裡面只有一盞幽幽燭火。燭光明滅閃爍,映著青衣的面龐也蒼白了幾分。明月俯身湊近,兩指爬上她的面頰。這樣美的容顏,卻終是要凋零的麼?明月微眯起雙眼,冷不防輕蹙眉頭的青衣忽然睜開雙眸,愣愣盯著她。
“姑娘是何人?”
明月受驚,指下不覺用力,換來青衣又是一陣皺眉。明月猛地鬆手退開數步,驚問:“你看得見我?”
“……為何會看不見?”
明月驚叫著跑了出去,恰好和君逍擦身而過撞進了秦時的懷裡。明月攥緊了秦時的衣襟驚道:“她……她……顧煙容她看見我了。”
秦時揚眉,明月便將剛才的事簡單闡述。
“那不妨再進去看看。”秦時道,牽著明月復又走了進去。屋中,君逍正在給青衣清理傷口,後者倚靠在**,雖是睜著眼卻並沒有說什麼。秦時一手握著明月的腕子一手箍在她腰間又拖著她近了些,可床榻上的青衣仍是沒什麼反應。
“我猜,只有我們先接觸這幻境中的人,他們才會察覺到。”
明月盯著青衣那張絕美的臉瞧了半天后愣愣點頭,轉而就被秦時拖到了桌邊。
“當家的先坐下,我給你上點藥。”
明月頷首,老實在桌邊坐了下來,雙眼卻是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的君逍兩人。
秦時深呼吸,左手輕輕捏著明月的下頜讓她微微側過臉,另一手將懷中的瓷瓶取出。去了蓋子後小心將傷藥傾倒在被劍鋒劃傷的地方,不意外看見她驟然蹙起的雙眉和那眨動的眼睫。
“當家的忍著些。”說著,秦時擱下瓷瓶,右手撫上明月的臉頰,動作輕柔地將藥粉抹勻。兩人靠得很近,秦時甚至能在明月的眼中看見君逍的側影。等到這邊收拾妥當時,青衣的傷口也基本包紮好。
青衣將外衣穿好,起身就準備離開,卻被君逍握住了手腕。
“怎的,莫非少堂主想要讓青衣陪您一夜以報救命之恩?”
君逍掀起脣角微微一笑,無端間眉眼處盡染張揚的邪氣,他道:“未嘗不可。”
青衣錯愕,須臾後當真依進
君逍懷中,寬袖一擺皓腕便纏上了他的脖頸。青衣踮起腳尖湊近君逍跟前,幾乎是鼻翼相碰,而後雙脣輕啟,帶著無盡**的聲音低低響起:“要了我這個妖女,少堂主你就不擔心損了君子堂的聲威麼?”
“損與不損,那是我說了算。”
“好氣魄。”青衣纖長的指點上君逍的眼,笑聲隨之漾開。然而笑聲止盡之時,青衣猛一推君逍便向外走去,“可惜青衣不能奉陪。”
“可惜……這也是我說了算。”眼見青衣就要踏出房間,君逍突然自身後欺近,緊箍了她的腰身埋頭在她頸間。就在青衣怔愣時,君逍倏地出手點了她的穴道,後將她橫抱而起放到了臥榻之上。似乎是注意到青衣面上尚未褪去的錯愕,君逍低笑道:“放心,我還沒有強人所難的癖好。我若要你,必是你心甘情願。且好好休息。”
君逍說完就離開去了另一件屋子,隨後的幾天他便開始準備繼任君子堂一事,白天大多是同之前見到的幾位長老或是君逸在一起,偶爾才能抽空回來看上青衣一眼,給她帶來吃食和上藥。
明月一直瞅著,卻不由奇怪這青衣怎的當真這麼聽話了。
“她既是受傷,想來是外面有追堵之人。就現階段而言,並沒有比君子堂更適合藏身的地方了。況且這幫她之人還是君子堂未來的堂主,自是容易許多。再說,君逍如此細心的照顧,她並非沒有任何感覺。”
明月不以為然,道:“你還成人家肚裡的蟲了,這都知道?君逍之前不是幫她殺過人,那些所謂正道的黑衣人就不會察覺?”
“當家的忘了麼?那次君逍使的是青衣的劍招,用的是青衣的細劍,誰會想到是君子堂中人幫了她。至於前幾夜追堵的黑衣人,也都被君逍解決了。就在他去給青衣準備上藥的途中,這樣一來青衣就更沒什麼退路了。”秦時道。
明月愕然,口中的果子不知該不該嚥下去。之前她可從沒想到君逍還有這些心思,比之日後的君逸當真是沒簡單多少。
轉眼間到了君逍繼任堂主的日子,整個君子堂裡聚集了從各個地方前來的江湖人士。明月第一次見這麼大陣仗,也頗有些興奮。不過想到之前在客棧裡被君逍的劍擦傷,她還是小心躲避著那些帶著兵刃的人。這一日君逍整體來看仍是藍底白衣,但一些細節處卻有了變化,比如衣襟上多了雲紋,比如腰間衣襬都多了一朵墨蓮。而他始終脣邊一抹清淺笑意,言行不卑不亢不急不緩,的確是個氣質相貌俱佳的男子。
明月細細打量了一
眼,忽屈肘碰了碰身邊的秦時,問道:“君逍腰間的玉珏是不是青衣的?”
“恩……昨晚剛搶來的。”
明月訝異,可週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她也只有悻悻閉嘴,在這個場合引人注意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一直等到所謂的吉時,明月方隨君逍前往到舉行繼任儀式的場所,說來也巧,正是靠近後山入口的一處廣場。整體並沒有君子堂入口的那一處大,但這裡的廣場後面便是供奉著君子堂歷屆長老和掌門的宗祠,所以一般都用來舉行門派內的大事。
在之前見過的一位老頭長篇大論地念過一些明月不懂的東西后,君逍才在君逸的陪同下走上了廣場當中的祭壇,寬大的衣袖和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君逸回到一眾弟子當中後,君逍也回身面對著下方。而這時,他忽然凝眸看向了遠方,劍眉輕蹙。明月順著看過去,竟是看到了隱藏在弟子當中的青衣。因為她也換上了君子堂的門派服裝,這樣藉著身邊諸多弟子的遮掩倒也不是很突出。
青衣微微抬頭,對著站在祭壇當中的君逍無聲啟口,而後便轉身離開。
明月猜想了半天,才覺得那大概是“謝謝”倆字。
青衣挑這個時間走,君逍實在是沒有法子阻攔。君逍沒動,仍是順著身邊長老的指示進行著儀式,然而明月卻明顯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怕是那一直宣讀儀式的長老也有所感覺,才會頻頻向君逍看去。
儀式完成後,君逍方才正式成為君子堂新一任的堂主,接受在場所有弟子的跪拜見禮。
隨後,前來觀禮的江湖人士果真是被一眾老頭留了下來。當夜,君逍和君逸各自帶著數十名弟子離開了君子堂。在城門處分別前,君逸道:“哥,發生了什麼事?”
君逍擰眉道:“沒事。”
“哥,你就不用瞞我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可儀式還沒進行到一半,你就變得有些不對。”
君逍按捏著眉心,放緩了語氣,道:“這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到戰事告一段落後再行細說。眼下當以任務為重。”說完,君逍也不給機會再讓君逸開口,當先一揮馬鞭領著一眾弟子向京都皇城的方向趕去。
對於這一點,明月雖不想一路追著跑,可為了不遺漏太多還是和秦時一早備好了馬匹,盡力跟隨。好在剛離開沒多久,君逍就散了跟隨的弟子,讓他們分為幾批從不同的方向先一步趕去京都,而他則孤身一人隨後跟上,以便分散目標。獨自前行的君逍緩了速度,卻專挑鮮有人際的僻靜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