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陰霾一樣迫近而來,濃重起來,彷彿黑夜隨著夜色同時從各方面升起來,甚至從高處流下來。
剛吃飽飯的王語嫣鳳眼一抬,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黝黑,不由自主地感嘆:“冬天真的是個奇妙的存在,剛才明明還有光亮,現在便像是被誰用一把巨大的刷子,一層層向空中抹著黑,一下子黑了下來。日短夜長了。”
說話時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脣角邊帶著隱約的微笑,或許這樣才有更多的時間跟夫君相互,縱使只是夢裡,那也算是黃粱一夢了。
知道王語嫣又在多想了,次若提醒道:“是啊,天也暗了,要不嫣兒你先去房間休息吧。”
聽到孃親這般建議,王語嫣打了打哈欠,修長纖細的五指禮貌性地捂住張得大大的嘴巴,“那爹孃,老頑童我先去睡了,大家晚安。”
話音剛落,便有點睏意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許是懷孕的緣故,這段時間以來王語嫣開始嗜睡起來,每天都感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好像只要一沾床就呼呼大睡了。
王語嫣前腳剛走,老頑童也嚷嚷著要去睡覺覺了。次若跟相公對視了一下,忍不住又再次捧腹大笑,其實兩人都明白,這老頑童哪裡是去睡覺啊,明明是想對策去了,還不肯承認,真是個彆扭又頑固的傢伙。
覺擦到娘子炙熱的目光,流天浩下身一緊,熱量直至腦邊。臉上也帶滿潮紅,聲音也變得嘶啞:“娘子,咱們也回屋吧。”
不是疑問,而是非常肯定的自問自答式,還不時地往次若的身上蹭。
次若對上那雙跳著花火的黝黑眼眸,心像是漏了半拍,臉也紅彤彤的。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隔了這麼多年,流天浩還是很喜歡自己娘子面對自己時露出的少女般羞澀的神態,簡直讓他愛不釋手啊,天知道這些年來他忍了多久,能看不能碰想必就是對一個男人最大的懲罰了吧。
隨即,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了,抄起美人,公主抱地向屬於他們的私密空間裡走去。
“啊!”沒有想到,突然被懸在上空的次若驚叫了一聲。有些羞憤
地掄起拳頭,在那堅硬的胸膛落下,一下一下的,然後嘟著嘴巴質問:“幹嘛抱我起來,待會讓嫣兒看到怎麼辦?”
“娘子,我說不會,乖!”然後騰出一隻手,溫柔地摸了摸滑嫩的肌膚。
被大手觸控到的地方一片冰涼,次若不由得心跳加快,死鴨子嘴犟般狡辯,“那我有手有腳,快點放我下來!”然後又是一番掙扎跟折騰。
流天若不氣反而開懷大笑起來,他簡直愛死了她的這種彆扭,那白嫩的肌膚上因他蒙上的紅紅一片,更是愉悅他的心:“娘子,乖,夫君抱,快一點。”炙熱的目光把次若包圍,再也不敢抬頭了,躲在男人的懷裡倒真的乖乖的。
夜還很長,夜半無人時兩人的甜蜜才剛開始呢。這下次若可慘了,被飢餓了這麼久的男人折磨,要知道這個男人可是如狼似虎的呢!
天邊的月亮像是應景般,羞了半邊臉,不忍直視屋裡不斷升騰的高溫啊。
世間百態,無奇不有,這邊團圓,那邊卻陷入思妻的無限迴圈中。
流川楓無趣地躺在床邊上,自那天從諸葛熊身上知道的訊息之後,再也沒有夫人的任何資訊了,好像消聲匿跡了般,讓他懸空的心再次上升到了無法估計的高度。
那天狠狠地懲罰了諸葛熊,但是不夠解氣。不過,考慮到現在星光王朝的動盪,不能再節外生枝了,所以諸葛熊也僅僅是受了點皮肉之苦。
看到那張快要龜裂的臉蛋,想必他也是真的不知道,夫人到底在哪裡。
“娘子,為夫想你。”鬱悶地翻身,想要抱一下,卻發現兩手空空。
沒有人暖床,整個世界都不美麗了。
最近京城出了挺多的事情,朝堂上為了訂立皇儲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各方的勢力一直在交纏。
其實自從那次滅絕人寰的慘案後,真正的皇子也只剩下了一個虛偽的宇文拓,還有吊兒郎當的宇文軒了。
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忙活這些事情,案件早已經有了眉目,但是為了牽扯出更多的魚餌,暫且先放長線釣大魚先,但還是得時時準備,況且也
就是在這一兩天的事情了。
那邊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拿起旁邊的碎花枕頭,聞一聞,只有在夫人的氣味下才能讓他安然入睡。
這使本來令流川楓嫌棄無比的枕頭,現在卻變得珍貴無比。前段時間這個屋子裡還殘留有娘子的氣味,但是時過境遷之後,慢慢地就越來越淡,今晚是完全就沒有了。
冷漠的臉頰,這段時間來又是恢復到了從前的狀態,看人更比從前冷冽了幾分,眼神深邃,渾身上下散發的冷氣,搞得李俊他們心裡都快要發毛了。
人說伴君如伴虎,他們說伴主子如伴才狼虎豹啊,陰氣甚至,而且情緒極其不穩定。
愛屋及烏般雙手緊抱著獨屬於王語嫣的碎花枕頭,不知道她能不能睡得著離開了它。
想著出嫁也要千里迢迢從相府搬過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恩,流川楓臉色一變,突然想到什麼東西。雙手快速地拆著手裡抱著的碎花枕頭,娘子的話猶在耳邊:“夫君,不要小看我這個醜不拉幾的枕頭哦,裡面可是很有玄機的哦。”
果真,連他這麼聰明的人都被王語嫣騙了。修長的手顫抖地開啟夫人口裡的機關,原來是花布裡層還有一層。
裡面一張小紙條靜靜地躺在那裡,還有一些小東西,保管得真好,讓人即使緊抱著也發現不了。娘子真的是有時聰明得令他欽佩,有時又像三歲小孩一般糊塗到極致。
也只有這樣真的人才能走進他的心吧,畢竟自己都那麼複雜了,不想再去計較那麼多。
快速開啟,娟秀飛舞的字落入幽深的眉眼,鄒著的眉頭,豁然開朗,“夫君,我安好。師公救了我,速速去找孃親。”
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大半,各種疑問又上心頭,岳母大人?看來得跑一趟相府。
隨即眼睛落在旁邊的一塊小令牌上,紅葉閣?看來夫人還有些事情隱瞞著她,等她回來一定要狠狠地懲罰一番。
小心翼翼地放好東西,然後穿上衣服,鬼魅般消失在國師府邸的夜空中,誰也不知道他出去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