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九兒脣角微勾,眼角含笑,“知道了,跟個小大人一樣!”
靈兒嘟著嘴,順價便消失在藏書閣中。
以血養脈,這種陰毒的作法早已經消失了數千年,倒是不知哪個皇室竟然有這樣大的手筆。
沐九兒在心裡想著,自古最黑暗骯髒血腥的地方便是皇室,為保皇族千秋萬代,犧牲一兩個皇家血脈又如何。皇家最是冷心冷清的,不是嗎?
這是如果她沒遇上也就罷了,不過現在她卻由不得他們再害人。
想千秋萬代麼,她偏不讓;想讓龍脈生機勃勃,哼她就取了龍脈又如何。
這樣想著,開始低頭研究那守護陣法。
二十四銅像的位置千變萬化,卻並不是完全無跡可尋的。沐九兒取了二十四枚銅錢尋著那銅像位置的變化而變化,漸漸地進入渾然忘我之境。
哎……
突然,沐九兒放下竹簡嘆息一聲,為何這陣法不管怎麼變化,可就是找不到它的陣眼呢,難道真的只能從陣裡強制突破,也就是所謂的毀陣。以她現在的修為,想要如此簡直是天方夜譚,難道這得要這樣放棄。
她既然闖入這裡,身上自然就揹負著那一千九百九十八人的恩仇,皇室不仁,草菅人命,讓他們永遠失去輪迴的機會,但若是能解了這陣法,讓他們能瞑目安息也是功德一件。
驀地,沐九兒只覺得腦袋中靈光一閃,想到外面那二十四座銅像的眼睛。
那種感覺好像是活了的麒麟一般,卻又不似仁獸——生機,沐九兒抬首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她知道了,問題在於生機!
只要斷了這陣法的生機之源,那陣法不攻自破,可這陣法的生機之源到底在何處?
沐九兒閉上眼,腦中不斷回想著自己進入那墓穴石殿中的所有擺設,陰池朝階、壁燈石像、石棺血池,還有那扇大門後的內殿中那股迎面而來的威壓。二十四銅像陡然的變化,地板的快速移動……
到底什麼才能既有生機又能作為生機之源呢,沐九兒越來越想不通,那陣法好似設定在朝階之上,可朝階之上除了已經墮入底下開啟血池的機關的石棺之外就只有二十四守護銅像,到底哪裡出了錯呢?
陰池……朝階……銅像……
“啊,我知道了!”沐九兒突然站起來,面上一改之前的頹然和困惑,當初創造這陣法之人當真是刁鑽至極,若是換了常人定是要將陣眼設定在陣法之內,重重保護他卻反其道而行之,讓陣眼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擺在別人的眼底下,別人卻未必能夠知曉!
輕輕揉了揉右肩,到底時間尚短沒有完全恢復,不過已經並不重要了,沐九兒打了一個響指在心裡給靈兒傳音之後,一個閃身人便已經出現在空間之外,穩穩地立於半空之中。
她剛一出現,原本已經停止動彈的銅像驟然又開始千變萬化,只給人留下道道殘影,下方的地板也開始移動,飛箭滾石齊齊而來,沐九兒卻在空中幾個虛踢,快速地挽著劍花擋開射來的飛箭滾石,一個旋身穩穩地落在石殿的大門口處。
所有的機關又已經停止,看來她只要不踏入朝階之上,那陣法便也不會啟動。
若非她已經想明白了,還當真拿這個陣法沒有辦法。沐九兒看著面前三個間隔的陰池,水是萬物生命之源,自然也能作為生機之源,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竟然花了這麼久才想明白。
不過這三個陰池到底哪一個才是那守護陣法的生機之源呢,她不會笨到以為三個都是,她能想到的當初那設計陣法之人未必想不到,現在看來,只要破掉生機之源,一切邊都能夠迎刃而解。
沐九兒蹲下身,仔細觀察這中間這個陰池。
陰池不大,長三米,寬兩米,在夜明珠的瑩瑩之光下,看不清水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這陰池裡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沐九兒左看右看,視線定格在那兩根玉柱上的夜明珠上。既是陣法,那這大殿中便不該有不相干的東西,即使有也是為了擾人視線,比如現在面前的三個陰池,沐九兒想著,幸虧自己無事時,喜歡搗鬼,這三顆霹靂彈還是當初進入峽谷尋找骨靈草防止蛇群而製作的,只是後來陰差陽錯雲岫跟了來,便也沒有了用武之地,後來也沒有用上的地方,不想現在,便宜這三個陰池了。
她想著,手上揚起霹靂彈就要扔出去,可想了想,這石殿能夠歷經不知道多少年不毀,一顆霹靂彈要想毀掉一個陰池可以,若是三個的話,不行她得好生想想。
轉眼間她手上又多出兩塊拳頭大的石頭,按照常理最可能的生機之源是中間這眼陰池,但同時最不可能大的也是它,沐九兒想著,一顆石頭便扔了進去,發出一聲清脆的咚響,那水面只是輕輕漾起了些許漣漪,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不該啊,沐九兒想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再取出一塊石頭,左右開弓,兩塊巨石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之後,同時落入陰池中,居然也只是發出一聲脆響之後便沒有了反應,難道她猜錯了,沐九兒在心中暗自納悶著,難道這陰池不是生機之源?
她飛快地大量著上下左右,若說生機,一是活物,二是能孕養活物,那整個大殿除了這陰池便是那內殿中的神祕東西,想要進入內殿明顯是不可能大的,她自認還沒有那個本事能安然度過陣法、跨過血池然後戰勝那個連威壓都如此恐怖的東西。
沐九兒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中間那眼陰池,手上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扔,她就不信了,那設計這個大殿的人會真的設三口什麼機關都沒有的陰池在這大殿之前。
沐九兒扔石頭扔得正歡,突然左邊陰池的水面開始咕咚咕咚作響,像是燒開的水一般不斷的沸騰,她陡然心下一緊,飛快地起身朝著右邊的陰池一看,卻是冒著絲絲寒氣,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層寒冰。不好,有詐,沐九兒快速地提氣倒退到那隧道的大門口處,小心翼翼替探頭側耳,時刻地觀察這陰池的反應。
奇門遁甲之術當真名副其實的難搞,沐九兒在心中懊惱著自己之前怎麼不去好好研究研究。沐家作為傳承千年的修真世家,對這方面自然有人研究的。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剛退出大殿,那原本還有異動的陰池居然恢復了平靜。
我艹,這是沐九兒自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二次爆粗口,對這個墓主的討厭之意可見一斑。
不得已,沐九兒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再次進入大殿,現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這三口陰池絕對就是那陣法的生機之源,只是好像卻不是她想的那般簡單。
冰火同源,那設計陣法之人居然能夠做到這一點不得不令沐九兒感到佩服,只是同時卻也激起了她的好鬥之心,其實是不鬥的話,就出不去,只得做血池的養分,她可沒有這般大度,舍了自己成全那個骯髒黑暗的皇室。
冰火同源,既是相生也是相剋,沐九兒嘴角微微上樣,只要能破了平衡,便是相剋相殺,左手指縫中三顆霹靂彈盡數出手,扔進右側的寒冰之中。
不是想要冰火同源麼,讓你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冰火同源,沐九兒飛快地往後卻沒有退出大殿,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陰池中發出咚咚咚的三聲悶響,水花四濺,那陰池周圍的石壁居然沒有任何的損毀,當真是下了大本錢的。
沐九兒想著,冷冷地看著右陰池,她對自己製造霹靂彈的技術還是非常放心的,果不其然,這右邊陰池的寒冰因為霹靂彈的熱度驟然融化,左邊陰池的水面沸騰得越發的厲害,突然間整個石殿開始隱隱地抖動,中間原本是一池清水的陰池也開始泛起圈圈漣漪,在那夜明珠的瑩瑩寶光之下顯得越發的波光粼粼。
足下的抖動越來越強,可整個大殿卻巋然不動,尤其是那上面的血池好像沒有絲毫變化一般。
沐九兒心一直懸著,看著那中間的陰池,如果她沒有猜錯,正如她所想,中間這陰池才是最終的生機之源,只可惜,三個陰池卻是相互牽制,一冰一火,一般人確實很難發現,如果她不是有心試探也難以知道,尤其是在被追殺、腦子短路的情況下。
“轟隆隆——”
中間的陰池驟然發出一聲驚天巨響,沐九兒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被那四濺的水花淋了個正著,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她冷冷地看著中間那眼陰池,心中竊喜,這陣法總算是破了。
可下一刻她便笑不出來了,只見那中間的陰池中水面不斷上升,與之前的血池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不同的是這陰池中散逸出來的居然是一邊岩漿,一邊寒冰,兩個極點相撞在一起,又發出幾聲轟隆隆的巨響。
漸漸地岩漿越來越多,與那寒冰相撞爆炸後不斷有岩漿飛濺出來,沐九兒只能左閃右躲,可身上也不免的被沾上,慢慢地寒冰減少,化成冰水之後變成氣體,很顯然岩漿佔了上風,可正是這樣才麻煩,岩漿不斷增多,四下彌散,沐九兒不得不利用懸浮之術讓自己懸空,可眼見那岩漿慢慢上升,沐九兒看著飛身躍上朝階,可下一刻那岩漿中卻像是活了一般,數股碗口粗細的岩漿驟然從陰池中飛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著沐九兒撲來,沐九兒不斷後退,眼看著就要退到血池旁邊,那血池中又開始沸騰,一陣陰風吹來,整個大殿中說不出的詭異。
她飛身,在空中幾個虛踢,很快就落腳在血池邊兒上,可那岩漿依舊不依不撓,她剛想移動,那股已經消散的威壓卻突然襲來,她整個人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岩漿襲來,身後的血池中好像多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不斷地把她的身體往血池中拉去。
沐九兒剛想放抗,那股威壓卻驟然加大了力度,看著已經到了面前的岩漿和身後血池越來越大的吸引力,她一口氣沒提上來,一下子暈了過去。
“尋到了嗎?”夏蒙剛走到門口,正巧碰到剛回來的雲岫。
此刻的雲岫哪裡還有初見時的那份淡然,搖搖頭。
“天色已晚,我們先進去吧,瑞大夫一向瞭解九兒,說不定九兒已經回來了!”夏蒙拍了拍雲岫的肩膀,安慰著他,雲岫豈能不知,沐九兒的xing格,她如果真的是鐵了心想走,誰都攔不住。即使她的衣物還在,沐念清還在,憑她的智慧和手段,就算流落街頭她也能當個乞丐公主。
如果此刻的沐九兒知道雲岫是這般想法的話……
“我去看看寶兒!”雲岫嘆口氣,想到沐念清,心中總算有個念想,他在心中暗衛自己就算沐九兒不想看到他,但總不會放任寶兒不管的。
哐當……
正在廚房準備喝水的夏蒙突然聽見一聲巨響,然後就是雲岫的大吼,“寶兒不見了!”
“什麼?”聽到動靜,夏蒙趕緊跑過去,卻只看到躺在地上的邊原,一股不祥之感浮上心頭,“怎麼回事?”山村這麼久還沒有發生過孩子失蹤的事情,難道是那個東西自己跑出來了?
雲岫倒是不知夏蒙心中的想法,只是搖搖頭,試了試邊原喉頭的溫度,“還有救!”說著從懷中掏出沐九兒給的九轉金丹眼睛不眨地給邊原服下,這九轉金丹異常金貴,可雲岫絲毫不覺得心痛,邊原雖然只是他的下屬,可他卻一向視他如兄弟一般。更何況現在只有邊原才知道沐念清的去向。
“你在這裡看著,我去讓村民們幫著找找!”夏蒙心越來越沉,看著仍舊昏迷不醒的邊原怎麼都坐不住了,也不等雲岫回答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