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下身一股暖流劃過,心下一緊。
“九兒,九兒!”褚瑞有些急了,黑著臉瞪了夏杏一眼,抱起沐九兒就往屋子裡走去。
“瑞大夫,瑞大夫!”那些中毒之人的家屬急切地喚道。
“哼,不就是晃了一下,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夏杏嘀咕著,面色扭曲。
夏蒙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個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被褚瑞抱回房間的沐九兒,雙手死死地抱著小腹。
“褚瑞,啊,褚瑞!”沐九兒只覺得小腹越來越痛,越來越難受,再一股暖流劃出,褚瑞眼底越來越暗,他此刻也顧不得其他,掀開沐九兒的裙襬,下身已經溼透,隱隱可以看見血紅。
褚瑞心中一緊,“九兒,羊水已經破了,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去去就來!”
“啊,啊!”沐九兒的痛呼一聲高過一聲。
藥堂中原本因為夏杏的話而對沐九兒有些意見的人,一顆心驟然揪緊。
褚瑞跑回藥堂,取了好不容易從山上找到的野參,“豆子娘,九兒早產了,你去幫忙燒點熱水行嗎?”
豆子娘還未回過神來已經不由自主的點頭,這可是瑞大夫頭回跟她說這麼多話。
“豆子好好看著你爹!”豆子娘心裡也明白,只有沐九兒安全生產了,褚瑞才會考慮來救他們這些中毒的人;另外幾名中年婦女一聽竟然是早產也都紛紛跟著豆子娘去幫忙。
夏杏雙腿一軟竟然直直地跌倒在地,面色慘白,“不,不,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看著其他人向夏杏頭來的不悅之色,夏蒙面色難看,死死地瞪了夏杏一眼,連這點眼裡價都沒有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對沐九兒下手。
褚瑞取了野參回到沐九兒的房間。
沐九兒已經滿頭大汗,連shenyin聲都漸漸小了下去。
“哎喲,瑞大夫,這姑娘要生產了,你一個大男人留在這裡幹什麼,有我們就行了!”一箇中年婦女說著就將褚瑞往門外推。
褚瑞卻不管,“我是大夫!”
“這生產又不是生病,要大夫來做什麼!”那名大娘面色難看,“快出去,這女子的產房最是晦氣,男子可進來不得!”
沐九兒自然知道這個朝代人們的想法,強忍著下腹傳來的陣痛,“褚,褚瑞,唔,我沒事,你,你先出去吧!”一句話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下腹的陣痛卻還在繼續。
“九兒,你彆著急,我!”兩名婦女見褚瑞不死心乾脆砰的一聲關上門,緊接著便是裡面,唔唔的悶哼聲,褚瑞面色越來越白,心也越來越緊。
雨依舊淅淅瀝瀝,身上衣衫已經溼透可褚瑞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瑞大夫,我說你在這裡幹什麼!”豆子娘端了熱水,見褚瑞居然立在產房門口。
褚瑞這才回過神來,將手中的野參往豆子娘懷裡一塞,“快,快去給九兒含著!”
豆子娘也不知道那布包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端了水進去,照著褚瑞的吩咐給沐九兒含著時,這才看清,呵,好傢伙居然是山參。
“姑娘,你彆著急!”一名大娘順著沐九兒凸起的肚子輕輕撫了撫,另一名大娘突然大叫,“快,我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快,用力!”
撫著沐九兒肚子的大娘手上力勁陡然增大,往下用力一推。
“啊!”只聽見沐九兒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豆子孃的驚喜聲,“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
“快,給孩子洗洗,包上!”另一名大娘的聲音傳來。
豆子娘咯咯咯直笑。
好久,一名大娘才抱了孩子出來給褚瑞看,“瑞大夫,看這孩子長得可是俊俏!”
褚瑞伸手剛想去抱,卻發現自己一身浸溼,“我回房換件衣服!”
看著褚瑞急切的動作,那大娘臉上直笑,仿若這孩子就是沐九兒與褚瑞的寶貝一般。
“姑娘,你沒事吧!”豆子娘和另外兩名大娘合力收拾了床榻又給換上了新的床單被褥,連沐九兒身上,豆子娘都給她擦了一遍換上了淨。
沐九兒面色慘白,被汗水溼了的秀髮貼在臉上,明明是狼狽到了極點,可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絕美,看著大娘抱回來擱在枕頭旁邊的孩子,抬首有些無力地將她擱在自己身上。
那孩子濃眉大眼,精緻的無關,冷峻的容顏,竟是像極了雲岫。她突然心中一痛,撇開頭,不再看他。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卻,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可終究還是……
似是感受到自己母親的目光還有氣息的變化,那嬰孩睜開眼,眨巴眨巴,小腦袋便讓她胸前蹭著,尋奶吃。
沐九兒頓時大囧。
豆子娘回頭剛好看見,輕笑出聲,“這孩子可真是個機靈的!”
沐九兒只抿著脣,不語。
豆子娘以為她是害羞的,“這女人家頭一回生產都這個樣子,只是這月子可得做好了,一個月都不能遭風,也不能洗澡,這月子要是坐不好落下了病根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謝謝豆子娘,我知道了!”沐九兒揚著臉,雖然用靈力護體但這坐月子還是得與普通人一樣,就像當年媽咪生了自己,據說也給爹爹bi著硬生生在家裡躺了一個月呢。
“你這姑娘,就是討人疼!”豆子娘笑笑,“你好生躺著,我去藥堂看看,也不知道當家的怎麼樣了!”
沐九兒心下一緊,想著那個憨厚朴實的男子,“豆子娘放心,褚瑞會治好他的!”
“嗯!”豆子娘本就是個樂觀的,此刻其他幾位中年婦女都已經離開,她替沐九兒掖了掖被角,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也離開了。
褚瑞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本想去看看沐九兒和孩子,可看到豆子娘又猛然想到藥堂中還有七八個中毒的人等著,駐足看著沐九兒的房間,片刻轉身朝著藥堂走去。
“瑞大夫,你快看看孩兒他爹沒事吧?”
褚瑞剛走進藥堂就被人拉著,看著地上、躺椅上躺著已然暈過去的七八名大漢,他心裡有些晦暗,這毒竟然這麼厲害,不過短短几個時辰,幾個人臉上都明顯泛起了黑霧。
“快,把他們傷處的衣衫都解開!”褚瑞簡單地查看了,幾人都是大腿內側被咬傷,傷口也都大同小異,可以判斷是同一種蛇類咬的,可他在這裡居住了兩年可是頭一次發生這種被蛇集體咬傷的情況。
“用布帶將傷處以上三寸死死地綁起來!”褚瑞簡單地查看了下豆子爹的傷口,右手兩指併攏壓在傷口上方一寸的地方,加大內勁,黑色的血順著傷口兩個小眼不斷冒出來,好久直到傷口的血已經不再是純黑一片他這才放開手。
沒想到這蛇毒居然蔓延得如此之快,“你們誰知道哪裡有天心花?”
“我知道,我知道!”小豆子驟然出聲,“我知道,是不是這麼大,帶著天上那種顏色的?”
“是,夏公子麻煩你帶著小豆子去採些回來,記住只要沒開放的花苞!”褚瑞面色凝重,夏蒙看著小豆子,點點頭,眼神卻是晦暗不明。
“小蒙,我家小豆子就麻煩你了!”豆子娘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豆子爹抽噎著。
夏蒙點點頭,“嬸兒放心,我保證把小豆子安全的帶回來!”
父母早亡,年幼的夏蒙託著妹妹,在村子裡沒少受大家的照顧,所以豆子孃的話,夏蒙是真真地記在了心上。
“半個時辰!”褚瑞看著毒氣上臉的幾人,看著夏蒙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夏蒙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點點頭。
褚瑞又埋頭,配藥、煎藥。
看著褚瑞越發冷淡的態度,夏杏咬著牙,“瑞,瑞大夫,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大火沸騰後火一刻取藥!”褚瑞看著七八個藥爐,他實在照顧不過來,冷聲道。
夏杏心下一喜,趕緊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藥爐。
其實這些事情,在沐九兒來之前她也經常做的,只是沐九兒來了之後,她每次來就看什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幾次竟然迷迷糊糊的將這人的藥加到那人的藥裡,險些沒弄出什麼人命來,自那之後,褚瑞便再也不讓她幫忙了。
終於,當褚瑞七手八腳地將湯藥煎好,喂幾人服下之後,那毒汁蔓延的速度稍微減緩,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我回來了!”夏蒙一隻手抱著小豆子,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布袋,身上的衣衫竟然被多出掛上,好幾處甚至還隱隱的透著血跡。
小豆子臉上明顯淚跡未乾,眼中還帶著巨大恐懼之後的膽怯。
“夠嗎?”將手中的布袋遞給褚瑞。
褚瑞一愣,看著夏蒙,這傢伙該不會是將所有未開的天心花都給摘回來了吧,那天心草要哭了。
“夠了!”有了天心花,就算不能解毒至少也能暫時壓抑住毒xing,延緩毒發。若是沐九兒在此肯定會阻止他這麼做,只可惜沐九兒不在。
所以當豆子娘將第一碗加了天心花的藥汁餵給豆子爹的時候,其他人都羨慕地看著。
誰讓這天心花是人家兒子找到的呢。
可下一刻他們就不在羨慕了!
“噗!”豆子爹服下藥汁後沒多久,居然噴出一口帶著黑絲的汙血。
“當家的,當家的!”豆子娘急了,連小豆子也帶著哭腔,“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
褚瑞臉上劃過一道不可思議,瞬間蹲下身一把抓住豆子爹的手腕兒,趕緊點住他胸前幾個大穴,一把將他推立起身,自己在豆子爹身後盤腿而坐,一股內勁快速地朝著豆子爹的體內輸去。
見褚瑞如此,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只有夏蒙垂著頭,眼神晦暗不明。
漸漸的,褚瑞渾身被一層白色霧氣包裹,豆子爹額頭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小麥色的肌膚聚整合股,沿著臉頰往衣襟處留下。
近處的豆子娘死死地捂著小豆子的嘴,那汗珠竟然是黑色的。
一刻鐘過去了,褚瑞仍然閉著雙眼。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已經全黑了,藥堂上久未用過的油燈和蠟燭都被人點上,甚至幾個角落,還燃上了火把。
褚瑞仍舊盤腿坐在豆子爹的身後,雙掌死死地抵著豆子爹背上的大穴,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呼!”好久,褚瑞終於收功,捂著胸口,他脣色泛白,豆子爹緩緩睜開雙眼。
“當家的,當家的!”豆子娘眼中迸射出驚喜之色,看著豆子爹,“你終於醒了,你這個老不死的,這大雨天的你出去做什麼,被蛇咬了好了!”
小豆子也開心地看著豆子爹,“哇,哇,爹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豆子爹嘴角微動,發出非常細微的聲音,只可惜卻沒有人聽見。
不一會兒,豆子爹再次閉上雙眼。
“瑞大夫,這!”豆子娘有些急了。
褚瑞擺擺手,捂著胸口,語氣有些飄忽無力,“無妨,他體內的毒已經暫時穩住了,你回去取床被褥在地上鋪上乾草,讓他歇著吧!”
藥堂確實沒有多餘的地方可供他們休息了,他現在的狀況也無力為他們配藥解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