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冬雪也取了玉肌膏回來,看著星兒和王秀心的動作,厲聲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這,這位王姑娘是老爺請來為小姐治傷的!”星兒看了看冬雪,小聲解釋道。
冬雪狠狠地瞪了秦毅等人一眼,一把將兩人推出房門外,“不用你們假好心!”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陡然關上,冬雪落了門栓,狠狠地朝著外面翻了個白眼。
“城主大人,這!”王秀心微微蹙眉。
秦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憶兒那丫頭走這一遭,得的丫鬟小廝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忠心,想到之前在前廳,一直鬧著要替沐九兒受刑的春風,再加上這個冬雪。
“星兒,先帶王姑娘去客房歇著吧!”秦毅搖搖頭,“還要王姑娘在這裡等候少許!”
“無妨的!”王秀心平日裡在同仁堂也不過做些抓藥的活計,診脈開方子還輪不上她,在這裡等上一會兒也是沒什麼的。
宰父看著那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
“可是義父,總不能任由憶兒這樣!”慕寒有些著急。
秦毅搖搖頭,“你可記得,胡老曾說過,小憶的醫術高超,連他都不及。”
“可醫者不自醫!”慕寒反駁道。
“你得那丫頭索取來的包裹裡面裝的是什麼!”秦毅看著平日裡挺精明的慕寒,輕聲道,以憶兒身邊那幾個丫頭的忠心程度,若真是沒轍了,就算再討厭他們也不會講請來的醫女拒之門外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傷,憶兒甚至是這幾個丫頭能處理得好。
“嗯!”慕寒點點頭,緊緊握著手上的金瘡藥。“既然如此,寒兒就先回房了,晚些再來探望!”
秦毅凝神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心裡百味雜陳,“宰父,我們也先走吧!”
“老爺,二小姐求見!”秦毅剛回到書房,就聽見門口的小廝來報。
秦毅剛想回絕,就聽見宰父的話,“讓她進來吧!”
“宰父,這!”秦毅有些不解。
“她現在可是未來的三皇子妃!”既是隻是側妃,那也是要上皇家玉碟的,若不讓她進來,日後傳出去只怕還要擔上個怠慢皇家的罪名。
秦毅嘆口氣,點點頭。
“兒見過父親!”秦身著一襲淡粉色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同色系的披帛經由兩肩,旋繞於臂間,頭上一隻九鳳吐珠步搖斜插入鬢。
“起來吧!”看著秦的裝扮,想到沐九兒早上的衣衫,秦毅微微蹙眉。
“父親,女兒不日就要出嫁,這,可否讓母親親自替女兒cao辦,你知道後院事情一向是由母親掌管的!”秦欲言又止斷斷續續。
秦毅皺眉,想來也是,這有女兒出嫁總不能讓他一個大男人去cao辦吧,可把蘇繡衣放出來……
“父親,難道女兒出嫁前就這一個願望,您也不能滿足女兒嗎?”秦順勢跪在地上,梨花帶雨。
“行了,我會通知下去,只是她若再做出什麼對憶兒不利的事情,哼!”秦毅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秦趕緊起身,“父親冤枉孃親了,我娘一向都先緊著姐姐吃穿的,姐姐是嫡女,孃親哪敢怠慢!”
“這樣最好!”秦毅揮揮手,“既然你的婚事已經有你母親打理了,你平日裡就呆在屋裡繡嫁衣吧!三皇子的日常衣衫你也需要繡上一些!”
這二女兒的繡技倒是不錯的,至少不用擔心做的嫁衣、衣衫拿不出手。
秦的臉色變了變,若是之前沐九兒沒有回來,她可能還會擔心自己嫁衣的問題,現在嘛,呵呵,那秦憶不是最喜歡為他人作嫁衣裳了嗎?
“是,父親!”
看著秦離開的背影,宰父心中冷笑,這整個蘭州都言城主府的二小姐蕙質蘭心,只怕是沒人看得通透罷了。看著秦毅,宰父搖搖頭,有些事情他不該摻言的。
“小姐,你怎麼樣了?”春風小心翼翼地替沐九兒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
“沒事了!”沐九兒搖搖頭,雖然面色藏巴,容顏憔悴,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絕美。
“小姐,你想吃點兒什麼,我讓阿棋去給你做!”春風看著沐九兒現在這個樣子,好不心疼,對秦毅、慕寒的怨恨又上升了一重,原本在路上的時候看兩人對自家小姐挺疼愛的,可到了之後才發現,不過是些白眼狼;她們一路上那些美食都是餵狗吃了。
沐九兒搖搖頭,看這天色已晚,便伏在春風耳畔輕聲說了幾句什麼,春風點點頭。
“小姐,你等著我去去就回!”春風囑咐冬雪好好看著沐九兒,自己則繞到錦園後院一個隱蔽處。
不一會兒,阿棋端了一個托盤進來。
“小姐,阿棋熬了點兒清粥,餵你吃些好不好?”沒有春風在,阿棋一直都是那股怯生生的樣子。
沐九兒不忍讓她失望,點點頭。
阿棋興奮地端了跟凳子在床榻邊放下,然後取了調羹,一口一口地喂著沐九兒。
一碗粥尚未吃完,春風已經抱著一個不過成人兩個巴掌大小的精緻雕花錦盒進屋。
“阿棋我吃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著吧!”沐九兒看著碗中所剩不多的粥,又看著春風輕聲道。
知道這是小姐要與自家姐姐說話,阿棋乖巧地收拾了托盤退了出去。
“小姐,這是什麼?”春風有些不解,錦盒外面包著的一層布料上甚至還帶著血跡。
“我娘留給我的!”沐九兒冷笑,以前的秦憶不懂事,怨恨自己的娘竟然早早拋下自己所以將那孃親唯一留下的東西都埋了,現在想來也索xing是埋了,不然現在哪能在她手上。
春風有些不解,既然是夫人留給小姐的,怎麼在那個地方。
“將爺爺給我上了鎖的那木匣取來!”沐九兒開啟錦盒,裡面其實也只有一樣東西,歷經歲月打磨卻仍舊晶瑩剔透,在黑暗中隱約散發著經營光芒的七寶玲瓏簪。
胡老曾經說過那個木匣是她娘留給她的,這七寶玲瓏簪也是。
既然是胡夢留下的東西,就不該是沒有聯絡的。
沐九兒將七寶玲瓏簪插入鎖孔,果不其然。
在那木匣裡面,是一大疊房契、地契、莊子的產權證明,在最下面,竟然是約莫半指厚的一本單子,裡面夾著一個已經泛著黃色的信封。
是胡夢留給她的信。
沐九兒死死地捏著那信,淚眼朦朧,她的娘是個多聰慧的女子啊,知道自己纏綿病榻,命不久矣,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給她留下了安生立命之所,便是她長大後一無是處,也不至於顛沛流離。
那本厚厚的單子,竟然是胡夢留給她的嫁妝。
傳說當年秦家求娶胡夢時,十里紅妝,整整八百抬嫁妝,創史上之最,而這些東西都由管家暫時鎖在庫房中,天下父母心。
說的,就該是胡夢這般的吧。
當時的胡老說,該給她的時候就會讓她知道,是因為現在秦毅招來,擔心她所以才交給她的嗎?
只是,沐九兒冷笑著,這寫東西鎖在庫房,又有蘇繡衣掌家,她就不信這些東西她丁點沒動,更何況,現在秦出嫁,秦家庶女嫁妝不過十二抬,她就不信那蘇繡衣能按捺得住。
“小姐,這些是夫人留給你的!”春風看著那單子,眼前一亮。
“別高興得太早,現在東西在人家手裡呢,你說那秦出嫁,就不會打它們的注意嗎?”沐九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啊!”春風到底還是太過單純,“可是這些是夫人留給你的嫁妝啊。”
沐九兒握著春風的手,“是啊,可是你以為那蘇繡衣掌家這麼多年,風光無限從哪裡來的!”
秦毅為官清廉,可沒有那麼多銀錢給她敗。
“那小姐,我們豈不是很虧?”春風嘟著嘴,明明是自己的東西,還偏偏落到了人家手上,任人宰割,這種感覺真的是非常的憋屈。
“傻丫頭!”沐九兒冷笑著,“你家小姐我就這般像是任人宰割的人?”
“那小姐的意思是?”想起之前在高家村給小姐作對的人,哪個是有好下場的,春風再次眉毛一揚。
“拿了就給我叫出來,就算是吃了,也得給我吐出來!”沐九兒一字一句,卻鏗鏘有力。
只是,現在暫且看著他們蹦躂幾天,這打蛇要打七寸,既然要對付蘇繡衣母女,自然要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才好。
春風看著這樣的沐九兒,雖然覺得有些可怕,可這城主府當真是人吃人的地方,他們才來才不過一日就發生這麼多事,若是小姐不強勢,只怕會被人吃光了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秦要出嫁,家族不可能給太多嫁妝的,就算是爹也不可能給她太多添妝!”沐九兒冷聲道,“到底只是個庶女而已。”
“小姐,你別說了!”春風謹慎的看了看外面。
沐九兒只覺得有些好笑,哪有那麼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好了,等這兩日過了,我讓父親將隔壁的兩棟樓也納入我們錦園來,順便,這院子裡的骯髒東西也該清清了!”沐九兒想著那星兒和馮媽媽兩人,以前可是沒少做奴大欺主的事情。
春風回憶地點點頭,對於星兒和馮媽媽她也實在喜歡不起來。
“那,可以讓莫離他們住過來嗎?”春風想著,這院子裡沒有個男丁,那些個笨重活兒也太不方便了。
“倒時候再看吧,莫離我有其他任務要給他!”沐九兒想著,白曉和白青或許可以好好利用起來了。
翌日,沐九兒醒來已經是陽光明媚。
“春風!”沐九兒輕喚了聲,走進來的卻是星兒,“大小姐,你醒了,這都已經快辰時了,可要星兒服侍你起床,去向老爺請安?”
星兒嘴上雖然說著,卻只是坐在對面的凳子上,看著趴臥在床的沐九兒;眼底毫不掩飾的鄙夷加不屑,就她這個樣子還大小姐呢,日子不如她一個丫鬟過得好也就罷了,現在居然被三皇子退婚,哈哈,再沾染了那樣的名聲,哼!
沐九兒不著痕跡地皺眉,“春風呢?”
“怎麼,是奴婢服侍得不好?”星兒癟癟嘴,“春風一大早就被管家叫走了,這府上的人,賣身契總是要籤的,不然哪能讓他們吃白食啊,大小姐,你說是吧?”
“說的是!”沐九兒點點頭,這馮媽媽都是胡夢的陪嫁丫鬟,星兒卻是胡夢為那秦憶準備的陪嫁丫鬟,算算這府上八名大丫鬟,兩名老婆子的賣身契都在她手上的,一個個賣主求榮的東西!
星兒嘴角微微揚起,心情很好。
門外突然有人推門而入。
“娘,你看我說得沒錯吧,大姐越來越通情達理,你就算讓春風他們簽了賣身契,大姐也不會說什麼的!”秦站在門口處言笑晏晏。
“這倒是,哎呀,你看我!”蘇繡衣突然用手撫了撫額頭,“站在這許久,竟然忘了我們憶兒受了傷起不來,還當是憶兒已經忘了我這姨娘了呢!”
沐九兒眼中劃過一道戲謔,“憶兒怎麼敢忘了蘇——姨娘呢,蘇姨娘這般照顧憶兒,憶兒就算化成灰也必定是要銘記在心的!”說著,眉毛微挑看著那突然變色的蘇繡衣,“蘇姨娘,您說是嗎?”
蘇繡衣心下一緊,卻聽見沐九兒隨後道,“蘇姨娘和妹妹還是先進屋坐吧,免得爹爹又要說憶兒無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