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當她是個瘋子。
她被關在豪華的囚籠裡,每日有人來送飯,但是卻沒有人和她說話,就連原本最疼愛她的舅父和舅母都沒有來再看過她一眼。
她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的人,即便她依然住在自己的院子裡,即便這裡有花草樹木也有陽光普照,她卻覺得這裡就是真正的冷宮,也是跨越不了的囚籠。
沒有人會憐惜她,她竟然成了這世間裡唯一的真魔。
聽訊息,夜九黯所從封印裡帶出來的所有的魔都被消滅了,就連夜九黯都被消滅了。
那麼,只有她這個以仙體入魔的人成了這六界之內唯一的魔物。
真的是可笑至極!
她突然有一種自己被夜九黯騙了的感覺。
夜九黯,那個力量超群的魔神,最後做的卻是什麼事情呢?
她所謂的用所有的魔物顛覆六界,最終卻是讓所有的魔物都從這六界呢消失了。
她用了數十年盜取了崑崙之氣,到頭來卻是將這崑崙之氣用在了哪裡呢?
或許別人並不知道,但是她月溪確實知道的。
那所謂的給朝中人還有妖物去用,最後的結果確實讓那些朝中的敗類消失,讓那些妖物消失。
剩下的崑崙之氣……
這夜九黯竟然企圖讓自己成為仙!
多麼可笑。
她明明擁有比其他人更強大的力量,有著能夠讓仙人俯首稱臣的力量,但是她卻想要成為仙。
為了那個叫雪川歌的男人嗎?
月溪瘋狂的愛過,自然也明白夜九黯的想法。
只不過這夜九黯明顯比自己還要傻。
最終,失敗了。
崑崙之氣消散於六界之中,在經過幾個大輪迴後必然又會回到崑崙山脈。
而夜九黯最終什麼也沒有得到。
反而讓世間沒有了魔物、沒有了四大凶獸也沒有了她這個魔神,一切變得更為的安康。
說起來,反而像是一個英雄一般。
而整個世間裡,唯一一個上了當的好像就是她月溪。
她月溪入了魔,失去了天帝和王母的寵愛,失去了自由,每日每夜只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孤獨的看著天空。
她身上的魔氣被封印了起來,此刻的她成了一個系會釀酒的廢人。
即便她住在天界,也是和凡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她恨啊!恨草凌默,恨陰梵君,恨夜九黯!
但是,好像沒有任何的作用。
她還是出不去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
每日都有人來給她送飯,但是今天來的卻換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樣子清秀中卻又帶著些畏手畏腳的感覺,整個人的樣子和她月溪差不多大,但從衣著的打扮還有身上的配飾可以看出只是個小仙人。
難道自己如今已經如此的被看不起了嗎,就連送飯的小仙都要派這種最低階的小仙過來嗎?!
月溪心中憤憤的想著,給這小仙更是沒有好臉色:“放旁邊,你走吧。”
月溪看都不再看那小仙一眼。
可是那小仙並沒有走,痴痴傻傻的看著月溪,神情之中帶著幾分的貪婪和眷戀,這神情讓月溪很是厭惡:“讓你滾你沒聽到嗎?!”
那小仙被月溪抬高聲音的話語吼的一哆嗦,最後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再之後,每日來送飯的都是這個小仙,而且如果不是月溪讓他滾,這小仙絕對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痴痴地看著月溪。
月溪如此的心高氣傲,如今卻被這樣直白的神情看著,只覺得整個人都受到了侮辱,更是對著小仙橫眉立眼。
如今的她靈力已經被封印了起來,否則她必然把這小仙的眼睛挖出來!
這小仙看她的眼神,實在是讓她受不了!
這一送飯,就送了二十年。
當日王母所說,直到月溪的魔性完全消失,她才能從恢復自由。
但是,沒有人直到要多久她的魔性才能完全的消失。
畢竟化魔,就是整個人的改變,從骨髓到血液再到外貌的改變,根本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變回去的。
或許永遠,她都變不回去了。
二十年來,那個小仙沒有說過一句話。
月溪對他說的也不過是“滾”。
但是這一日,天界十分的熱鬧,人聲鼎沸也不知在做些什麼。
月溪感到十分奇特,就去問正巧來送飯的小仙。
卻未想到這小仙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樣,就像完全沒有聽到她的問話。
後來,這個小仙乾脆跑走了。
月溪只覺得十分的無聊。
原來這麼久,唯一一個和自己有接觸的人竟然是個啞巴。
天界依然的混亂,遠處有不少的歡聲笑語。
月溪從聲音中聽出了他們的快樂,卻都不屬於自己。
“是……是地獄鬼君的大兒子從異世界捉了一隻長翅膀的龍回來……玉帝很是喜歡,正想要討要呢。”
完整的一句話,在這小仙的口裡卻被說的磕磕絆絆支離破碎。
“地獄鬼君……”
月溪輕輕的喃喃道,她已經數年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或者說,是所有人都避免在她的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她聽到過他和那個賤人草凌默生了孩子,而且還不止一個,幸福的不得了。
而且,陰梵君竟然是古神轉世的訊息也早就傳遍了六界,連帶著草凌默都跳出了輪迴,兩個人在更為廣闊的,超越了六界的世界裡遨遊,羨煞死了眾人。
前幾年的時候,還有人在她耳邊說起陰梵君的事情,為的是氣她,讓她發狂。
後來,從這個小仙來管她的飲食以後,連在她面前提起陰梵君的人都沒有了。
不過現在……她又聽到了地獄鬼君的訊息。
原來,他們的孩子都已經那麼大了,都能活捉就連玉帝都會想要的龍。
滄海桑田,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嗎?
“你……沒事吧……”
小仙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顫抖,面容之上卻滿是關懷之意。
那一刻,月溪突然心中動了一下。
她也已經有著上千年的壽元,自然能夠看出一個人對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數十年來,除了曾經的舅父和舅母,沒有一個人,對她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如今,舅父和舅母已經不要她了……
“你叫什麼?”月溪清冷的一回眸。
“黃……黃三……”
小仙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眼神也很是閃躲。
“黃三,哈哈哈!聽名字就和黃鼠狼精一樣!”
月溪大笑出聲。
而在月溪的笑聲中,黃三低下了頭。
月溪沒有看到,黃三的嘴角此刻帶著淡淡的笑容,完全不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的雙眸突然閃過了一絲綠光——從人界追你到這裡,我們之間早就用法術拉了紅線定了婚約,你……跑不掉的。不過在那之前,我的娘子,我們先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