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衝到王府的東側門口,公西意回頭看看只有木紅安靜地跟在後面,心裡免不了失望。梁簡,梁簡,梁簡,越唸叨這個名字越生氣,突然發現他怎麼就跟個木頭似的,就看著挺溫和實則淡漠,當初要娶自己的是他,成親以後對自己立馬變成可有可無的態度了,每天忙啊忙。
公西意氣上心頭伸手一扯,側門口的高高的枯藤架子竟然塌了,就這麼塌了?公西意憋屈不已,自己明明沒有用力好不好,堂堂王府種個樹都種不好。盯著王府的門楣在心裡鄙視一番,決定上街找樂子,對於院子裡那對礙眼的男女忽視之。
門兩側立著的護衛心裡一抖,幾個人面面相覷。木紅呆呆地看著自家小姐纖細的手,覺得不可思議,看來小姐是真生氣。
“木紅,你說王爺對我怎麼樣?”公西意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在奴婢看來是很好的。”木紅一邊慢吞吞地說,一邊打量公西意有沒有消氣的跡象,繼而又接了一句:“但不及二少爺一半兒。”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實際上好不好只有小姐自己知道。問題的關鍵在於小姐想聽自己說好還是不好。
公西意噗嗤笑出聲來,這丫頭滿腦子就是她的二少爺,誠王八是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啊。木紅看小姐笑了,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總算把話說到點子上了。
“小姐啊,咱們真的要去望仙樓嗎?”木紅很是疑惑,前一段時間小姐不是把望仙樓輸給正顯王爺了嗎?就這麼不拿銀子去吃飯,豈不是要被轟出來。
“當然去,一大清早起來就被氣得沒胃口!我要進補,大補!早餐一定要吃好,木紅你知道嗎,早餐對一個人……”公西意正要開始論早餐的重要性,木紅幽幽地介面道:“小姐,你起來的時候已經晌午了,王爺和夜夫人吃的是午膳。”
“……”公西意頓時卡殼了,“那就去吃午膳!恩!”
“小姐——”木紅無奈提醒道,“望仙樓已經劃在正顯王爺的名下了,況且原來的廚子如今都在王府啊。”公西意怎麼就感覺哪兒不對勁,木紅什麼時候這麼能說了?她還就不信了,現在去下個館子就這麼難?“小姐我樂意去,廚子換了也要去,主人換了更要去。”
望仙樓裡面對一桌子華麗麗的菜,公西意實在難以下口。木紅的提醒果然沒錯,自己的嘴都被公西誠培養的廚子給養刁了,也許是因為心情不好。
“呦,三嫂大駕光臨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梁遠正好在頂層休息,就聽下面的人稟報正光王妃來了。可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最近做什麼什麼不順,都是拜公西誠所賜。
公西意眼睛一亮,今天干什麼心情都不好,看見梁家人心情就更不好了!女人心情不好會幹什麼?賭氣冷戰?不!那是一二十歲的小姑娘乾的事情,對於自己這個兩世加起來活到四十多的女人來說,最好的洩氣方法就是血拼!
“來的正好,今天這桌記王府賬上,沒問題吧?”公西意笑眯眯地問道。
“沒問題。”梁遠聳聳肩,“那能有什麼問題。三嫂太見外了,不管怎麼說這望仙樓,也曾經是三嫂的心血。”
“那三嫂就不跟你見外了,我呢今天出門走得急一點兒銀子也沒帶。你借我點?”公西意見梁遠立刻一臉警惕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知道,親兄弟明算賬!三嫂不會讓你吃虧的,我付給你一倍的利息怎麼樣,你拿著我親手寫的借條,還怕王府賴賬?”
梁遠想要表現自己的大方,遂開口道:“一點小錢何足掛齒。”
公西意心裡快吐了,這正顯王真不是一般的摳門啊。自己的親嫂子來了,竟然一點要免單的意思都沒有,話說的好聽。
“三萬兩,整的銀票就行。”公西意聲音飄飄的,梁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隻見公西意拿起紙幣提筆就寫了字據,頃刻間三萬兩變成了六萬兩。這絕對是梁遠賺錢賺的最輕鬆的,最快的一次。所以他不得不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畢竟這可是公西誠的妹妹,怎麼會做賠本的買賣。
“別瞎琢磨了,機不可失。”公西意看著梁遠警惕的目光涼涼地開口道。“成交。”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殊不知公西意根本就不打算玩花樣,這錢王府要是還了,那一向勤儉持家的梁簡註定肉疼;這錢王府要是用什麼手段不還,梁遠就只能自認倒黴。反正她直管花錢,勢必要將血拼進行到底。
木紅小心翼翼拽著公西意的衣袖,小姐可千萬要三思啊,她雖然不知道三萬兩是個什麼概念,但是如今作為王府的一等丫鬟,自己一個月的例錢是二十兩,這已經相當高了。
公西意自從來到大梁,自從有了公西誠這個哥哥,她就感覺不出什麼叫奢侈了。按照誠王八曾經告訴她的換算方法,三萬兩大概是六七百萬吧?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麼一想,公西意又有點彆扭,自己一分錢不會賺,這麼大手大腳的不太好。
還沒來得及猶豫,三張薄薄的銀票就已經在她手裡了。梁遠實在很好奇三嫂要這麼多錢幹什麼,難不成要買房?這點兒在京城也不夠啊。因為好奇,梁遠索性跟著公西意逛起了街;公西意求之不得,逛街還能多個免費拎包的真不錯。
可是逛著逛著梁遠就發現不對勁了,公西意光顧的店面,無一例外全都是她孃家的店鋪,看見什麼買什麼。金銀首飾、衣料布匹……最後竟然買了一輛馬車,很平常的那種。
梁遠陪著公西意逛了一下午,越來越好奇她這是要幹什麼。什麼都買,吃喝玩樂樣樣不漏,三萬兩一下午就花光了。他打了個寒顫,恐怕也就公西府能養得出這麼大手筆的女子,這個三嫂果然不一般。現在他倒是有點兒期待三哥那個清貧王爺會如何反應。
木紅則是被嚇傻了,今兒下午的小姐變得自己都快不認識了。平時花錢挺細緻的,一下午卻總是拉著她說想要什麼送什麼,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啊——”僱了一個車伕,跟梁遠的手下一起把一下午的戰利品運回王府。公西意拿著剩下寥寥無幾的銀子開心不已:“小叔子辛苦了,走!嫂子請你吃飯。”
梁遠啼笑皆非,就剩這麼點兒錢能吃什麼?不會又要借錢吧。
“不是我說你,看看望仙樓到你手裡之後,生意慘淡氛圍蕭條飯還難吃。還有你那延禧樓,除了朝廷官員給你點兒面子,誰還會去啊。說起做生意,你還真應該跟我二哥學學。”公西意大言不慚地點評道,壓根忘記了自己更是個生意白痴,也就有點動動嘴皮子的功夫。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梁遠就來氣。原先沒有公西誠的時候,自己做生意順風順水,也做到了大梁第一人的位置,就算那些在商場上的老油條們也要顧忌到自己,哪個不稱讚自己年輕有為。自從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方少爺,混得風生水起,後來才知道神祕的方少爺其實就是南方公西氏二少爺——公西誠。
如果自己這叫年輕有為,公西誠那就叫天縱奇才。不僅把公西家族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暗地裡的力量更是大的可怕。幾乎整個商圈都有涉獵,最近簡直是在顛覆規則,重新洗牌。“洗牌”這個詞還是跟公西意學的。
三個人來到了如今京城最火的“半月樓”,眼前的半月樓再也不是之前的樣子了,這對梁遠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好像什麼在公西誠手裡都會生機勃勃,跑到自己手裡則是奄奄一息。
“三嫂,我記得沒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你嫁妝裡的商產吧?”梁遠發現,當初那份單據上的商產依舊是公西誠在打理,真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麼運營起這麼大一攤子的。
“好像是啊,不記得了。”公西意點點頭又搖搖頭,“本來這些都是我二哥的,現在隨是嫁妝,但也只是掛我的名字。他有心讓我自己管,可我無力啊。”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梁遠嘴上說著心裡卻暗暗奇怪,即使公西家再疼這個女兒也不至於那麼大的手筆。畢竟公西意只是個女兒身,何況是要出嫁的。他也極少看到家族裡兄弟姐妹不爭不搶的,哪一個不是鬥得你死我話。
“我們是雙胞胎,小時候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越長大反而越不像了。”一下午的相處,公西意莫名和梁遠親近起來,還真有那麼點小叔子的感覺。梁遠也沒有原來那麼排斥公西意了,從他肯來半月樓就能看出來。
“我還以為你要請我吃什麼呢,原來是來吃白食兒。”梁遠笑了笑,這麼不帶偏見的看,這個三嫂還是挺單純挺直爽的。
“嘿嘿,我都吃了十六七年的白食兒了。”這麼說著,公西意突然意識到再過一年多自己就十八歲了,成年人,嘖嘖!
公西誠的得力助手長風剛好在半月樓,看見公西意來了,連忙下來見禮。長桓那傢伙告訴自己,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二少的這個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