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跟我說實話，我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阿誠的。”儘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也懷著最後一絲希望。
“不是。”百里晟斷言。百里澈咬著嘴脣，生生咬出了血。
“姐姐，你好糊塗啊。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樣下作的事情？我可是你的親妹妹，若不是我當初賣身醉仙樓，你哪裡有機會讀書，哪裡有能耐做你的那攤子事！若不是阿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和梁遠那點兒勾當，早就能讓你死一百次了！”
百里晟嗤笑：“若是你爭氣，公西誠怎麼會防你像防賊一樣？我也想讓你懷他的孩子，可你懷得上嗎？我若是不和梁遠合作，你以為被他趕出來後，咱倆還能有安穩日子？”
百里澈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姐姐，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百里晟不理她。“姐姐！”百里澈的聲音像是厲鬼一樣。
“還能是誰的，兩個月前我給公西誠下藥，哪裡知道他竟昏死過去，剛好那日梁遠來還他的八千兩，我一不做二不休……”
“啪”一個紅印子甩在百里晟的臉上，百里澈攥緊拳頭：“你怎麼這麼噁心！”公西誠的藥性她是知道的，那日哪裡是昏死過去，而是無比清醒地等著她和別的男人做那檔子事兒。
只要想到這兒，百里澈就一陣陣心寒。
“別說姐姐噁心，你敢說你沒揹著公西誠和別的男人歡好過？”
“我那時逼不得已！我是個青樓女子，在那地方由得了我嗎？”
百里晟一臉不屑：“為了他你至於嗎？你可別忘了，跟著他的下場！你想想越芒丹吧，人家出身比你高貴了多少，姿色也不比你差，還有通天的本事，你有嗎？可是結果呢！變成了個瞎子，還不是被公西誠拋棄了。還有那花靈，花鬼的獨生女，見了公西誠唯唯諾諾的樣子，你沒見過嗎？”
“澈兒，聽姐姐的。鬧到如今這樣也好，你懷著梁遠的孩子，有著大好的將來。把公西誠忘了吧，女人這一輩子難道就要耗在男人身上，我們姐妹什麼苦沒吃過，什麼侮辱沒受過？還要做人下人，做一輩子上不了檯面的妾嗎？”
“就算你懷的是他的孩子，又能怎麼樣？他哪裡是能被孩子牽絆的男人，若是需要，他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會放過！澈兒，你別傻了，聽姐姐的，跟姐姐回源京。”
百里澈早就是心如死灰，道旁苦李回了源京又能怎麼樣呢？
正顯王府內，烏扎蒙珞正在給她養了些年頭的雪蓮加冰鬆土。這花是傲骨，從未在這溫室裡綻放過一次。她想起從前在雪山上見到冰水中的蓮苞，饒是漫天大雪，也壓不倒柔弱的花莖。
“王妃，王爺回來了，還帶了兩個女子。”烏扎蒙珞眼睛彎彎：“我這就去。”梁遠近來正為今年的春茶煩惱著，她得想想辦法讓他寬心。就這清涼的雪水淨手，轉而問道：“是怎樣的女子？”
“面容相似，應是姐妹。年長一些的青衫白袍，打扮的像是個男子一樣，好生奇怪。年幼一些的則面容姣好，走起路來像跳舞一樣美麗呢。”
烏扎蒙珞掩嘴笑：“王爺這是心動了，還是情動了呢？去取三層的雪水沖茶，要最好的綠芽。”
梁遠的神色有些不安，他怎麼也想不到。只那一次，百里澈就懷上了他的孩子。那日他醒來的時候十分惶恐，畢竟是公西誠的女人。本想和公西誠挑明瞭，最多丟了臉面。
誰知百里澈的姐姐跪著求他，留她們一條活路。說是公西誠要是知道了，不會對梁遠怎麼樣，但是百里澈肯定活不成了。梁遠心軟，就沒多說什麼，在百里澈沒醒過來的時候，匆匆離開南臨。本想勸公西誠收手，一時也沒了臉面開口。
烏扎蒙珞端著茶水出來，先給梁遠請了安，又親手給百里姐妹沏茶倒水，一點架子都沒有。
“蒙珞……”梁遠不知該怎麼開口，欲言又止很是為難。
“蒙珞不知該怎麼稱呼兩位？”烏扎蒙珞看著梁遠難以啟齒的樣子，眼睛彎彎，“不如把東邊的院子打點出來，那裡日光充足。”
梁遠愣住了，他還什麼都沒說。
百里晟看著烏扎蒙珞一副善良無害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我們也不願為難王爺，王爺也知道……一切不過是一場意外和誤會。只是孩子是王爺的，王爺認了，生下來也罷；王爺不認，打掉也無妨。只是王爺總該親自做個決斷。”
烏扎蒙珞看著百里澈始終沒有抬起來的頭，嘆氣。
“蒙珞，你看……”梁遠沒了主意，這孩子生下來，他得給公西誠一個交待，打掉……這麼多年，蒙珞的身子再無音訊……
“沒什麼好猶豫的。既然是王爺的骨肉，當然要好生養著，好好的孩子，誰忍心打掉？”烏扎蒙珞明白梁遠的心情，誰不想做父親。不納妾是不想傷她的心，但梁遠總要有孩子的，不能斷了他的血脈。
梁遠一時語塞，蒙珞是個好女人，嫁給他受委屈了。
“百里晟代妹妹謝過王妃。”拉著百里澈給烏扎蒙珞跪下，她沒想到這個正顯王妃如此好說話，本來她是有所準備的，但現在卻沒派上用場。
“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謝不謝的。”烏扎蒙珞心下一合計，對梁遠道，“沒名沒分的給王爺生孩子，才是受大委屈了。王爺，不如給百里妹妹一個位分吧，名正方可言順。”
梁遠更加說不出話來：“王府的一切都是你做主，這些小事你全權安排就好，半月樓那面還有些事情，本王先走了。”
“好。”蒙珞連忙遞上一杯熱茶，梁遠暖心一笑，品了品，“春茶的事情，我回來再跟你說。”臨走前對百里姐妹道：“有什麼需要跟王妃提就好。”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三個女人和一些僕人。
“東院收拾下來還要些時間，百里……”蒙珞到了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麼，“妹妹孕在身，先到我房裡休息吧。晚膳的時候，我擬些封字，你們選個合適的，我差人寫入宗譜。待到孩子生下來，王爺一定會親自給你封位的。”